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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云州弓 ...

  •   越岁宁这才注意到袖子滑落,露出了此前为越显取血入药的疤痕,她心尖尖儿颤了颤,养尊处优的太子身上却有这般多的伤,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深吸了口气,将冠冕放到案上,把袖子放下来了些。

      一转头,对上谢执玉探究的眼神。

      过了片刻,她长叹了口气,垂下眼睛,去解他颈间的系带,将白罗大带和黄蔽膝脱下,声音低低地道:“这两年,我父皇身体不好,吃了许多药也不见好,便开始信奉修道炼丹,他身边那个妖道张真人向他进言,若是以亲人之血为引入药,所炼制的丹药功效最好。他信了妖道之言……”

      她说的话半真半假,确实有这个妖道,也确实有这个方子。

      只不过药丸是为太子所炼,时间也已有五年。

      在静默的片刻里,越岁宁深吸了口气,才抬起头向他挤出一抹笑:“我知道这很匪夷所思,但我确实没有骗你。”

      谢执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屈了屈。

      “我的身体也不是一向这么坏的,为了让我的血能入药炼丹,张真人给我吃了很多大补之药。是药三分毒,我的身体便是如此弄坏了的。”

      这话也是半真半假,她的确吃了很多大补之药,但身体并未因此坏掉,真正让她身体变差的是离魂。

      谢执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竟然过得如此坎坷。

      秦帝早有暴戾之名,可他以为那只是对臣民和他国之人,他道:“虎毒尚不食子,他怎如此狠毒?”

      “是啊,我也想知道,他为何会如此狠毒。”

      “不妨再告诉你个秘密。”越岁宁抿着唇,朝着他淡笑了下。

      “我并非自愿前来燕楚,是他捆着我,像捆牲口一样,扔到马车上送来的。”

      谢执玉愕然,世人都说秦帝对越显极尽宠爱,自幼便带在身边亲自抚养。

      宠爱如斯,却也心狠如斯。

      怪不得那日在墙楼上,她的心愿是万顷波中得自由。他以为燕楚是她的牢笼,没想到这牢笼是秦帝亲自为她所铸。

      谢执玉叹气一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父皇对他极为爱护,事事都为他思虑周全;母后这几年虽不常在身边,对他也是爱护有加。

      很难想象,一个父亲怎会狠心到要孩子割肉伺己?

      原来她竟过着这样的日子。

      从初相识时,他便觉得很奇怪,刘春洁轻慢她,她的行为举止不像精心养护的太子,她眉宇间总萦绕着淡淡的愁,她胆小怕事、谨慎得过分……

      原来都是有根由的。

      秦帝对她不好,上行下效,底下的人个个都跟着轻慢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循规蹈矩,老实本分,他还是不喜欢我……”越岁宁给他换好衣服了,站在镜前,给他束发。

      “大抵我便是这样的命运吧,亲缘淡薄,不讨人喜欢。”

      明明已宽慰好自己,不再为这些事伤情,可心底事撕开了个口子,就又释然不了。

      谢执玉从镜中窥她,她捏着紫檀梳篦从他的发顶一顺而下。她下手很轻,生怕扯痛他的头皮,发簪挑起鬓边的长发,束在发顶,用一根白玉簪笄好。

      面上看去古井无波,可眼睛却低低垂着,那双向来灵动的眸子被纤长浓密的羽睫半掩着,教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他们不喜欢你,并不是你的错。”谢执玉定定地看着她,“你很好。”

      越岁宁就抬起眼,有些呆愣地看着他,手紧紧地攥着梳子。

      谢执玉从她手中取过梳子,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凳子上,随手递了盏茶给她,笑得极为温和:“你良善、乖顺、勤奋上进,你看,你有这么多好处。”

      如此一说,越岁宁就更难过了,原来她有这么多优点吗?可是即便她再好,父皇也不喜欢她。

      从小被忽视便罢了,可他怎么能亲手送她去死?

      谢执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你是浑金璞玉,有颗金子般的心,他们有眼无珠,没有发现你的好。”

      越岁宁眼睛立刻水汪汪的,声音里也有了哽咽:“只有你发现了。”

      谢执玉就用掏出帕子递给她,轻声说:“是啊,我眼光天下第一好。”

      越岁宁吸了吸鼻子,对上他乌黑的瞳仁,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好的人?

      信源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出两个人不对劲,这个越显怎么一脸委屈,像是要哭的样子?她身形颀长,长发半披在山岚色袍子上,姿态恭顺,纤长的手指垂在腿侧,一脸委屈巴巴,真有几分雨欺梨花的委婉 动人。

      瞧得他都差点心软了。

      啊——她是云秦太子,可不兴心软啊,太子殿下更不能心软。

      他大马金刀往两人中间一站,格开视线,禀报道:“马车已经备好,殿下可以启程了。”

      谢执玉便起身,对越岁宁说:“去换衣服,之前不是答应到了燕楚就教你骑马吗?”

      越岁宁拿他的帕子按了按眼角,莫名期待,眼睛都亮了下。

      小时候听薛楚安说他骑马的事情,她羡慕极了,一直心痒难耐,可是她连宫门都出不了,根本没有机会学习骑马。

      她点点头。

      等她回到东配殿,才发现萧清漪竟来了,跟迎冬坐在纱窗下吃着燕儿糕。

      “殿下!”迎冬提起裙摆跑到她面前,将一块糕点放入她口中说:“萧王姬给我们送了燕儿糕来,您尝尝。”

      越岁宁轻咬了一口,入口即化,她笑着眯起眼睛,道:“软糯香甜,真的很好吃呢。”

      听说越岁宁要去赛马会,萧清漪轻轻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眸子,笑道:“我听说燕楚皇室每年行火节都会在京畿的荆山下举办赛马会,届时燕楚贵族都会在去参加,在此摔跤、赛马、大猎,整整七日呢。”

      迎冬眼含期待,对越岁宁说:“我刚还跟公主说,园子里的菜长好了,改日便可请她和殿下一起去我们家吃锅子了。他们说荆山多野味,咱们正好去打猎,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越岁宁有些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马都不会骑呢,更别说打猎了。”

      萧清漪便道:“这有何妨,我会骑马,以往在郑国时也常跟皇兄一起去打猎,我打回来迎冬姑娘给我们做便是。”

      迎冬雀跃道:“王姬真厉害,生得这般漂亮,书念得好,什么都做得妥妥帖帖的,居然还会打猎,就跟话本子里能干的神女一样。”

      迎冬从不吝啬赞美,总把萧清漪夸得飘飘然。

      越岁宁换好窄袖骑装,头发高高束起,飒爽又利落。她和迎冬从东配殿出来时,谢执玉他们已经等在了东宫前。

      “谢兄。”越岁宁看到他,嘴角忍不住轻轻翘起,提起裙摆快步朝他走去。

      谢执玉见她束发的簪子歪了些,抬手轻轻给她拨正,又从云章手里取过一张弓递给她:“这是一支云州弓,跟你正好合用,你试试看,可还趁手?”

      越岁宁接过弓,轻轻地拉了下。

      那是张特制的弓,弓身是轻而韧的杉木,弦丝是上等河西牛筋,越岁宁不用太使力就能将它拉开。

      “这张弓真好用。”越岁宁嘴角轻轻扬起,歪头看向谢执玉笑。

      这人真好哄,给她张弓便能忘却方才的不快,又笑得像是外面的一派好风日。

      到了荆山,燕楚王公子弟许多已经到了,纷纷上前向谢执玉见礼。

      越岁宁不识人,便只好跟在萧清漪身旁。

      谢嘉屹和谢嘉敏已经到了,看到萧清漪便笑着跑上前喊:“表姐。”

      萧清漪认识他们俩,礼仪周到地跟他们招呼了。

      谢嘉敏眸光一转,眼神轻飘飘地从越岁宁身上掠过。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连路都走不稳,还能摔跤打猎吗?”

      少女白净的脸庞上浮起几丝轻蔑,秀眉凤目,此时唇瓣微涨,一副娇蛮矜贵的模样。

      草包太子害她被禁足了许久,她气儿还没顺呢。

      谢嘉敏的不友善让越岁宁芒刺在背,她细声答道:“我现在身体好许多了,殿下说带我来学骑马。”

      谢嘉敏兴致缺缺地瞄了她一眼,日光明媚,照得她粉面桃腮,杏眸潋滟,倒真比之前在宁州见到要有神采多了。

      她看了片刻,还没来得及说话,谢嘉屹便扯过她的肩膀,将她从越岁宁跟在拉到自己身后,清了清嗓子说:“嘉祯他们还在等咱们,先过去了吧。”

      谢嘉敏还要说什么,谢嘉屹已经拽着她的胳膊走开了。

      “六哥,你拽我做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谢嘉敏气鼓鼓地坐在软垫上。

      谢嘉屹便道:“你现在先别去招惹越显。”

      “为什么?”谢嘉敏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抽了抽鼻子,“我怕她不成?”

      “你方才光顾着奚落她,没注意看她的侍妾么?木羽在她身上。”谢嘉屹好脾气地一边给她解释,一边剥着果盒中的板栗。

      木羽是皇兄幼时初学骑射时,母后亲自为他所做的弓,十分精美轻便,不费力却又威力极大。

      天下好用的弓箭数不胜数,若它只是好使,皇兄还不至于如此珍而重之。令它无与伦比的乃因它是母后亲手所制,从斫弓身,到涂漆抹蜡,皆不曾经由他人之手。

      她之前管皇兄要了好几次这张弓,他都舍不得给呢,竟然轻而易举给了敌国太子,她顿时气得说不出话:“她!”

      “皇兄现在正看重她,你当面跟她起争执,岂不是又要惹得皇兄不快。”谢嘉屹开解她道,“自家兄妹为个外人闹得不愉快,便要教人看笑话了。”

      “可是!”谢嘉敏本就不高兴的脸变得更加难看,“看着她在我跟前作威作福,我这口气就咽不下。”

      她恨得牙痒痒,难不成皇祖母让云秦太子来燕楚为质,是让他来享福的吗?看她过得这般安然自在,她心里就不痛快。

      越显那个草包在云秦的时候,秦帝那个昏君万般宠爱,到了燕楚,皇兄也处处维护。

      凭什么他这么好命!难道他不该为秦帝犯下的罪孽赎罪?

      谢嘉屹摸摸她的发顶,笑笑说:“没让你咽下去,燕楚又不止你一个人讨厌越显,你动手了皇兄会不高兴,可他又管不住别人动手。”

      他眉毛一挑,望向前往走来的一群人,道:“这不,晏长鸣来了。”

      谢嘉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真看到晏长鸣和几个王孙公子走向营地。她从见了越岁宁便一直拢蹙着的眉心总算散开些许。

      晏家老将军和大房一支都死在云秦人手中,他性子野狂,天不怕地不怕,是燕京出了名的小霸王,谁若是惹着他了,可有的好看。

      “你有办法让他收拾越显吗?”谢嘉敏脸上的怒意散了,一脸期待地看着谢嘉屹。

      谢嘉屹道:“晏长鸣的性子,这还不简单吗?你别气了,乖乖等着看好戏吧。”

      谢嘉敏就重重点了点头,一脸云销雨霁后的灿烂笑意:“好。”

      人哄好了,板栗也剥了一大把,谢嘉屹拉过她的手,将满满一把栗子尽数塞到她掌心里:“你在这里等我,板栗吃完我就回来了。”

      他拍了拍手,语气宠溺。

      谢嘉敏咧着唇角笑了笑,还是六哥待她好,不管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想方设法满足自己。

      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会想办法为她寻来。

      *

      燕楚人憎恶云秦,萧清漪甫到赛马会便察觉到数道不善的目光扫向越岁宁,她知晓越岁宁身份特殊,暗叹了口气,让越岁宁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应付了一圈,两人回到毡房喝茶。

      她想着越岁宁背井离乡到燕楚为质,方才嘉敏对她那般不客气,她心里想必是难受的,便端起案上一盏茶递给她,宽慰道:“公主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别往心上去。”

      越岁宁有些茫然:“我为何要往心上去?”

      “公主那般说你,你不难过吗?”萧清漪秀眉微微蹙。

      越岁宁便摇了摇头说:“谢氏与越氏本就隔着累累白骨,我身为越氏之人,她对我有偏见,厌我、恨我本就是人之常情,我又怎么能奢求她心无芥蒂待我?只要我自己知道,我跟父皇不是一种人,问心无愧便好。”

      萧清漪愕然,越显竟然有这般心怀和气魄?

      她对上越岁宁的眼睛,她的瞳仁清澈明亮,她努力地看,也未能看出一丝难堪与窘迫,她自在坦然,并不因受了嘉敏的冷待而颓然,捧着茶杯,低下头轻轻地吹着、啜饮。

      萧清漪松了口气:“你能这般想我就放心了。”

      “殿下过来了。”琼枝打起帘子,面上带笑。

      萧清漪心念微微一动,吩咐琼枝:“请殿下进来。”

      琼枝面色滞了下,抿唇道:“殿下说他在外面等越殿下,就不进来了。”

      谢执玉知礼识节,从不会轻易登门,此前送她到崇礼坊安顿,也只送至门口,现在也是如此。

      萧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调整好了,清亮的眸子里一片静美。

      迎冬怕冷,也不好骑马,缩着脖子看着外面的寒天,摇头说:“我就在毡房里给王姬描花样。”

      越岁宁闻言,放下手中茶盏,跟萧清漪到了别,便打起帘子出去。

      出到毡房外,谢执玉牵着匹马在外等她。

      那是一匹全身黢黑,像黑缎子一样,油光水亮的宝马,浑身上下唯有四个蹄子洁白胜雪。

      “好漂亮的马。”越岁宁忍不住感叹。

      “乌雪跟了我很多年,性子最是温和,你便用它学骑马吧,学会了我让他们给你挑一匹好马。”谢执玉伸出一只手,高高地托着,示意越岁宁撑着他的手上马。

      她看看他的手,又看了看高大的马背,本能地有些畏惧。

      “不要害怕,就算摔下来我也会接着你,不会让你受伤。”

      但对上谢执玉的目光,他的眼神是那么干净又坚定,似乎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撑立着。

      令人无比安心。

      她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一手撑着他的胳膊,一只脚踩着他的掌心,借力去够马镫。

      谢执玉便弯着身,用一只手托举着她,往马背上递送。

      马镫晃晃悠悠,她的脚伸进去还没踩稳,乌骓马原地打了个转,她鞋底一滑,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后仰去。

      就在越岁宁即将失去平衡的那一刻,谢执玉的反应快如闪电,他猛地一用力,一手扶着她的纤腰,用力将她的身体稳稳地托举到了马背上,同时,紧紧牵着她的手,确保她不会滑落。

      越岁宁心惊肉跳,低头看了眼紧紧攥着她的那只手,心口跳得更快了。

      “抓紧马鞍,别怕。”谢执玉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春风中荡漾的柳枝。

      越岁宁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姿势,她紧紧抓住马鞍两侧,眼神惶恐地看着前方。

      “夹紧马肚子,坐稳了,没事的。”谢执玉见状,轻轻松开了牵着她的手,改为攥着缰绳,牵引着乌雪缓缓前进。

      越岁宁紧抿着唇,谢执玉的手何等高贵,此刻却为她牵马护驾,她突然有些奇异的感受,羽毛似的,轻轻撩拨着她的心口。

      说不清,也道不明。

      谢执玉教得很用心,有他牵着马,她紧张害怕的心里也放松了几分,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随着乌雪的步伐逐步平稳,她开始尝试着放松自己,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可以自己牵着缰绳踱步。

      骑了马回去,越岁宁双腿都是软的,腰背到股骨皆酸痛不已。

      但愉悦的心情并不因此消减半分,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笑意,晚膳都多喝了一碗粥。

      撤走膳食后,谢执玉问:“晚上外面有篝火,大家都要去唱歌跳舞,你要去吗?”

      越岁宁摇摇头说:“我就在毡房里写字,不去了。”

      “跟我一起去,没人会欺负你。”谢执玉说。

      越岁宁便转头看向他,温声道:“你胸中有丘壑,眼中是家国天下,你的威仪不该滥用在庇护我。况且,大过节的,我去了,他们敢怒不敢言,个个都窝着火不高兴,又有什么意思。”

      凡事皆要他出面的确不好,他事事为自己考虑,自己当然也要为他考虑。

      他为自己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不该再为这些事让他两难。既然他的子民不喜欢她,她不出去便好了。

      她今天心情愉快,不想去看人白眼扰了这份好心情。

      说完,她朝谢执玉莞尔一笑:“倒不如我自己安安心心写几个字,反正我本就不爱热闹。”

      谢执玉便道:“也好,外面又快下雪了,你身子弱,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越岁宁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出毡房后,便展开书本,开始认认真真写字。

      她照着帖子一笔笔慢慢描摹,写得正入神,忽的闻到一阵肉香,猛然抬起头,却是迎冬端着只木托盘回来了。

      “外面在烤羊肉。”迎冬将托盘放到书案上,揭开盖子,上面躺着只焦香四溢冒着油的烤羊腿,“谢殿下可真惦记着你,悄悄让云章将军撕了条烤羊腿送过来给你。”

      越岁宁就感动得不行,谢执玉对她太好了,有好吃的好喝的总惦记着她。

      她都不知该怎么报答他。

      许是因为心情好,她晚膳本就多喝了碗粥,又兴冲冲跟迎冬分了羊腿,吃下后便有些撑了。

      “难受。”越岁宁打了个嗝。

      迎冬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肚皮,弯起一双杏眼看向越岁宁,发出满足的喟叹:“以前在明霞宫吃馊饭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撑得这般难受。”

      越岁宁环顾了圈四周,食指竖起放在唇边,谨慎地示意她别说了。

      迎冬了然,点了点头说:“我们出去消消食吧,外面月亮快圆了呢。”

      越岁宁心想,天已经黑了,大家都在营地中间的篝火堆旁跳舞,她穿上厚厚的斗篷,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应该也惹不了谁的眼。

      她眸中雀跃,拿起斗篷披在身上,笑着道:“我们去跑马场转转吧,那边人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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