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太后的咸鱼日常》清兰沚

18、先皇复活第四日

　　“这次又是谁？内宫六局二十四司这是要轮流来上一遍么？！”齐臻怒气冲冲，既像是在问那倒霉催的传话小太监，又像是在问自己。

　　“回……回上皇……陛……陛下，不……不……不是，这次是……是钦天监……韩……韩监正大人！”那小太监依然在结巴着。

　　韩监正？钦天监的人突然来找自己干什么？这人的身份不比内宫六局，可以随意打发，只能见过他之后，再做打算了。

　　“宣他进殿吧。”齐臻答得有气无力，自己如果不宣他进殿的话，鬼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领命之后，那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又出去了。

　　看着那小太监，齐臻突然开口问李福道：“李福，这小太监叫什么名字？”

　　在某种程度上，齐臻觉得自己和他算同病相怜了，连带着，竟对他的名字都起了一点儿好奇心。

　　左右现在也出不了乾坤宫偏殿的大门儿，问一问，权当是打发时间了。

　　对李福来说，自他被内务府指派来，伺候上皇陛下，他就把跟着自己一道过来的宫女太监的名字和样貌记熟了，这是他身为总领太监，所必须要做的。

　　毕竟，伺候贵人可是万万马虎不得。

　　宫中那么多人，若是让陌生人混入，让上皇陛下出了一点儿差池，他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虽说事情繁多，记忆起来颇为麻烦，瞧，眼下不就用上了么？

　　“那传话小太监姓张，名字叫宝儿。”李福恭谨地回答道。

　　“宝儿？这名字不错，不过依朕来看，他叫传音更合适一点儿。”齐臻闲着没事儿，只不过是这么一句戏言，就给人家张宝儿小太监改了名字。

　　对于上皇陛下说的话，只要不违反大体上的规矩，李福素来都是“好好好”和“妙妙妙”的。

　　更何况，对他们这些宫女太监来说，能得到宫廷中大人物的赐名，那可是相当荣耀的事情！

　　“奴婢替张传音谢陛下赐名。”李福垂首行礼，这张宝儿也是撞了大运了，能得上皇陛下赐名，回头且看看他得不得用，若是得用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将其收个徒弟，慢慢培养起来了，李福在心中暗道。

　　两人也就只说了这么一小会儿的话，就听到殿内有声音传来，齐臻一抬头，就看到站在殿内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高七尺有余，面白无须，头戴道冠，耳边垂着两缕青丝，端的是一副无欲无求，飘飘欲仙之感。

　　“臣钦天监监正韩泽洲参加上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对这样的一个人，齐臻自是不好发脾气的，他挥挥手道：“韩卿家快请起。”

　　“微臣多谢上皇陛下体恤。”韩泽洲迅速起了身，再度恢复成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李福，给韩卿家看座。”齐臻又出言吩咐道。

　　“微臣多谢上皇陛下赐座。”韩泽洲再度躬身谢恩道，李福为韩泽洲搬来椅子后，再度回到了齐臻身旁侯着。

　　齐臻看着对方坐下以后，这才出言问道：“韩卿家这次来乾坤宫找朕，可是有什么急事？”

　　韩泽洲坐下还没暖热座儿呢，就立刻站了起来回道：“启奏上皇陛下，臣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您祭祀太庙之事。”

　　得，这又是个为了祭祀之事来的，齐臻知道自己逃不过，顿时又没什么兴致了。

　　“祭祀太庙之事啊？朕知道了，韩卿家坐吧。”齐臻有可无不可地搭着话。

　　不过，他这边儿刚赐了座给韩泽洲，对方如果一回答问题就要站起来，那还不如让他站着呢。

　　起码不用一会儿坐一会儿站的，平白多了折腾。

　　“朕允韩卿家坐着回话。韩卿家待会儿无须折腾了。”他又开口对韩泽洲吩咐道。

　　“臣不过不惑之年，哪里就担得起陛下如此恩宠？请上皇陛下收回成命！”韩泽洲站了起来，躬身推拒道。

　　要知道一般只有那些老臣，才能获得在御前坐着回话的殊荣，韩泽洲自认自己还年轻，既担不起，更不想要这样的恩宠。

　　没想到朕让你坐着回话，你还唧唧歪歪的！齐臻在心中吐槽道。

　　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摇头道：“韩卿家还是坐着回话吧，你一会儿站一会儿坐的，看得朕眼晕。”

　　上皇陛下的这个理由，韩泽洲无力反驳，只好无奈接受，再度谢恩后，他果然坐着上奏道：“上皇陛下自归宫之后，微臣夜里观星，就发现天狼星愈发明亮；

　　”这正是上皇陛下重归我朝之故，因着天狼星在黄道上……”

　　接下来，齐臻只觉得自己在听天书一般，韩泽洲他不仅长得看着就很玄，讲的话也很玄。

　　总之他用了一大段话向齐臻证明了一件事——他回宫是天下的大喜事，是湛湛青天，是寰宇星宿都认可的事情！

　　别的齐臻是真的有听没有懂，也就最后那句吹嘘他听了个大概，不过，出于礼貌和对大臣的尊重，他还是作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所以说，上皇陛下当择吉日告祭苍天和诸星君。”终于说完了一大段废话的韩泽洲，坐着躬身行了一个深深的揖礼。

　　看着对方背弯曲的那个角度，齐臻都有些害怕，对方会直接栽在地上。

　　为了不让这种惨祸发生在自己面前，他忙开口道：“韩卿家快起身吧，朕已经知晓了。”

　　“微臣多谢上皇陛下。”韩泽洲终于抬起了后背和脑袋，坐直了身子。

　　齐臻心里舒了口气：好险，他没翻过去！

　　“韩卿家说的祭祀，是不是就是祭祀太庙？这件事内阁大臣们已经同朕说过了。”齐臻好奇问道。

　　哪知道韩泽洲却面露震惊地摇头道：“回上皇陛下，非也！太庙祭祀是祭祀诸位先皇的祖灵，而祭祀上天和诸星君则是祭神，两者自然是不同的。“

　　韩泽州顿了顿，继续出言解释道：”仅仅是祭品的选择和日期的选定就不一样，祭祖灵需要……，而祭神则需要……，它们的共性是……，区别是……”

　　韩监正又一次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齐臻再度怀疑起，对方说的和自己说的真的都是中原雅音么？

　　为什么韩监正他说的每个字每个词自己都能听明白，可连在一起，朕就听不懂了呢？

　　是因为朕太笨了么？齐臻第一次深深怀疑起自己的心智来。

　　同时，他也很是怀念，自己当政时候的那位钦天监的迟监正，老监正大人每次见他都是笑眯眯的，从来不会对他说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来！

　　先皇“死而复生”第四天，被韩监正念叨得怀疑自己的陛下很是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