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了女主剧本》术业专攻

40、不过他很好哄

　　陈渊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又一一端上，他扶着孟黎素坐下，“很多年没动手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怎么会？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孟黎素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再难吃，只要是陈渊做的，她都能下咽，甚至都怕吃不到，又怎么会嫌弃，再说了，她也没资格。
　　这些天，因为许淮舟的话，陈渊想了很多，在得知孟黎素时日无多后，他心里没那么多恨了，只是他仍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没办法原谅一个抛弃了自己二十几年的人。
　　直到他看了孟黎素写的记事本，里面有她记录关于自己的点滴，正如许淮舟说的那样，这些年她一直以另一种方式默默的关注自己。
　　陈渊说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原谅了孟黎素，他只是不恨不怨了，同时也释然了，肯放下了，他再恨，再不待见这个女人，她始终是给他生命的人。
　　陈渊笑而不语，夹菜放进她碗里。
　　孟黎素眼中含泪，她曾经幻想过的场景，有朝一日竟真的实现了，哪怕现在就死，她都觉得值。
　　对不起之类的俗话，孟黎素没再说，说得再多也无法弥补当年她对陈渊造成的伤害，以及亏欠，说了只会影响现在融洽的气氛。
　　“你跟小许关系很好吧。”孟黎素终于想起许淮舟这个外人了，她接着又说：“他挺热心的，人也不错，要不是他，我恐怕也不能坐在这跟你吃饭。”
　　陈渊抬眸看向她，他没有犹豫，很直白的说：“我喜欢他。”
　　孟黎素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的震惊，她只是微微一顿，数秒后，她点头跟着附和，“我也喜欢他。”
　　以为孟黎素误会，他敛了神色，郑重的说道：“你该知道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孟黎素点头，“哪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你喜欢。”
　　她这平淡的反应，反而让陈渊意外，“你不问为什么？”
　　孟黎素笑着摇头，“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都能自己做主了，不是吗？”
　　像是得到了长辈的认可，又或是笑会传染，陈渊眼角眉梢都堆满了笑，却又很认真的问，“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至少你学会了怎么去爱别人，对我来说就够了。”孟黎素不但不会反对，除了感到欣慰，她还会支持和鼓励。
　　这些年来，陈渊一直都没传出什么花边新闻，孟黎素怕他受童年的影响，早就丧失了爱一个人的勇气和能力，如今听到他喜欢许淮舟，她打从心底高兴。
　　孟黎素来了兴趣，八卦起他的私事，“我想知道，你喜欢小许什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下子把陈渊难倒了，他从没想过，只是潜意识里认定许淮舟是他的人，对他有强烈的占有欲。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许淮舟？
　　陈渊说不上来，可能是他国外出差那会，许淮舟电话里说的想他，他当时听了心情很奇妙，回来还破天荒的给许淮舟带了礼物，这是他第一次送人礼物。
　　又或者是餐桌上，许淮舟故意做了一桌自己不爱吃的口味，然后很不爽的说他不喜欢卢有为，说得准确一点，就是不喜欢他强迫卢有为做的事。
　　这么想，似乎还可以往前推一点，那就是他喝醉回来，许淮舟像听不进人话一样，不管他说什么，拒绝几次，这人还厚着脸皮贴上来，执意要把自己送上楼。
　　不管是哪一次，全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第一次出门在外，家里有人想着他，惦记着他，第一次有人在乎他的一举一动，不存在恶意和利益的成份，仍旧是第一次，有人不顾他的意愿，忤逆他，违背他，却只为照顾自己。
　　那时候，他在想，他并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他也是有人关心，有人在乎，有人放在心里，而那个人就是许淮舟。
　　陈渊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他意识到自己喜欢许淮舟，便是那次许淮舟出事那晚。
　　那一晚，陈渊终于明白那种来自心里的恐慌和烦躁是为了什么，他怕许淮舟死，他怕失去，更怕仅有的一丝温暖也被剥夺。
　　对于陈渊来说，许淮舟就像一缕光，悄无声息的照进来，就这么照进他心底，他依赖和贪恋这缕光。
　　在陈渊眼里，许淮舟没有多完美，相反的，他的缺点多得一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那种，可架不住自己喜欢。
　　半晌，陈渊缓缓摇头，又自顾轻笑，他说：“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这人胆子小，还会拍马屁，话又多，起床气比我还大，不过他很好哄。”
　　他脸上的笑，甚至是嘴角的笑都很淡，但孟黎素还是从他眉眼间瞧见了罕见的温柔，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携裹着，撩拨人心。
　　别人听了什么感觉，孟黎素不知道，至少她这个现场听众心是软软的，她突然有种羡慕许淮舟的冲动。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陈渊回神，发现对面的孟黎素一脸慈祥的对着自己笑，他耳根一热，不自然的咳了声，垂眸说道：“对不起，我该早点听他的话来看你。”
　　“说什么对不起，多见外，你是我儿子。”孟黎素伸手握住他桌子上的手，死前能见上一面，还能说上几句贴心的话，她的心愿已了。
　　这一晚，他们聊了很多，也聊了很久。
　　眼看准备十二点，陈渊就叫孟黎素休息，她说什么都不肯，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又糊里糊涂的说了很多话。
　　他就这么蹲在床边，听着孟黎素东拉一点，西扯一些，她说个不停，像是要把想要说的都说完一样。
　　陈渊脚都蹲麻了，他索性就坐在地上，一直到床上的人没了动静，哪怕如此，孟黎素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抓住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孟黎素走得不算突然，本就是淋巴癌晚期，又到了时间，主治医生都跟许淮舟说了，还能不能撑过这两天，全看她求生的意志，她早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心愿达成，没了遗憾，便就安心的走了。
　　许淮舟早上去找孟黎素，开门进去，看到跪在地上的陈渊，他不知何时脱了外套，身上就一件深蓝衬衫，袖子挽至小臂处，肌肉线条肉眼可见。
　　当然，这个时候，许淮舟没有心情欣赏，他又看向床上的人，知道孟黎素这次是真的走了，他走到陈渊身侧，轻声道：“你别太难过，阿姨心愿已了，我想她走的时候应该很开心。”
　　孟黎素的葬礼没有大操大办，下葬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烈日悬空，没有想象中的阴雨连绵。
　　陈渊黑西装黑领带，他戴着墨镜静静的站在墓碑前，墓碑上放着一束黄色康乃馨，雷力站在边上给他打伞，他却说：“我想一个人待会。”
　　雷力点头，走到另一处等他。
　　许淮舟没有上前打扰，他知道这个时候该给陈渊空间，让他好好跟孟黎素道别。
　　从墓地出来，许淮舟就站在路边等，他刚点烟，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通，“请问是许淮舟先生吗？”
　　许淮舟点头，“我是，怎么了？”
　　那人道：“是这样的，今早有人来公司闹事，你爸被他们打伤了，现在进了医院，你快去看看。”
　　毫无疑问，这电话是许天海公司的人打来，许淮舟谢过后，马上打车去了医院。
　　一路飞奔赶到医院，许淮舟问了前台护士，得知许天海住的病房，结果进去看到他在跟隔壁床的病友吹牛皮，说得是唾沫横飞，天花乱坠，连自己来了都不知道。
　　许淮舟气绝，他快步走到床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许天海，“爸。”
　　“淮舟，你怎么来了？”说完，许天海马上笑嘻嘻的跟人介绍，“这是我儿子，长得还可以吧。”
　　许淮舟无语，害他担心了一路，这人还生龙活虎，除了脸上有淤青，一条腿打了石膏，其他的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听说你被人打了，我就赶来了。”
　　“一定是老刘告诉你的，屁大点事也拿出来说，早知道就不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他了。”紧跟着许天海又说：“放心吧，我好着呢，这腿也就轻微骨折，不碍事。”
　　车爆炸那会，许淮舟的手机一起炸没了，他次日早上才买的新手机，好在他记忆还不错，把手机里仅有的号码都记下来了。
　　当然，许淮舟记仇，他没录入雷力的号码。
　　许淮舟“离家出走”那天，因为孟黎素的事，他就让许天海记了自己号码，让他告诉同事，以防有个万一，也好随时联系。
　　这不，派上用场了。
　　“不碍事？你下来走两步。”许淮舟两眼盯着他看，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许天海。
　　许淮舟继续道：“住院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非得等你两眼一闭，两脚一蹬才算吗？”
　　末了，他又说：“你安心养病吧，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有的是时间照顾你。”
　　知道许淮舟“失业”了，许天海倒没拒绝，而是关心起他的经济情况来了，“你兜里有钱吗？我的钱都在枕头底下，就那么点了，你自己省着点花。”
　　许淮舟“切”了声，他是没钱，现在就用陈渊的，“放心，我还算有。”
　　这话说得没底气，许天海听出来了，“还算有？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许淮舟被问烦了，没好气的说：“好好养你的伤，别那么多废话。”
　　陈渊和雷力出来，没看见等在路边的许淮舟，自然以为他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