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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陈渊不是物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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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没提起过他母亲的名字,许淮舟看过漫画,他只记得“孟黎素”这三个字,之所以一开始没认出来,那是因为他只看过年轻的孟黎素,丝毫没把她跟中年时期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除去这些不谈,孟黎素也就在陈渊小时候出现过,仅出现不到一章的剧情,陈渊亲爸是个走剧情过场的炮灰,貌似连名字都没有,他一出场,漫画作者都是以“陈爸”的字眼称呼。
许淮舟那会都怀疑,作者讨厌这个角色,才会吝啬到连一个名字都不肯给,他没记错的话,陈渊的父亲就是被人活活打死。
当然,许淮舟不可能实话实说,真说了,孟黎素不信就罢,没准还当他脑子有问题,“陈总偶然提起过一次。”
“他都说了什么?”孟黎素迫不及待的追问,满眼期待的看着他,似乎只要关于陈渊的事,她都很感兴趣一样。
只是漫画里孟黎素狠心抛下陈渊,独自远走他乡的行为,在许淮舟看来,她对陈渊太残忍了,连带着对她都好感不起来,“也没什么,陈总根本就不想提起。”
闻言,孟黎素眼里的光逐渐淡了下去,她点了点头,苦笑道:“也是,当年我没带他走,他一定很恨我。”
陈渊被卖给卢志才,被这个老变态玩弄,陈渊的父亲是罪魁祸首,孟黎素也算是间接导致,夫妻俩没一个能尽到父母的责任。
想到陈渊的遭遇,许淮舟冷下脸来,连说话都不留情面,“你明知道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却还是把他扔给了那个畜生,你走后,陈渊过的什么日子,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怎么会不清楚?但我又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不走,我迟早会被他打死。”孟黎素现在光是想起来,她都害怕到全身发抖,那是她这辈子噩梦的根源。
当年离开,她的确没想过要带走陈渊,她还后悔生下陈渊,走的时候才不顾他死活。
她抽泣哽咽道:“我那时候想,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就算是杀了我,那也绝对不会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手。我离开,姑且还能活下去,如果留下来,就算我不被他打死,我早晚有一天也会因为受不了,而崩溃自杀。”
“你都受不了了,更何况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许淮舟冷笑,一字一句的说:“你要觉得你老公有人性,你就错了。他眼里只有利益,儿子只会是他的累赘。幸好陈渊命大,不然他早就被自己的父亲弄死了。”
只有许淮舟知道,陈渊不是命大,他只是顶着主角光环活下来了而已。
孟黎素僵在那,她难以置信,嘴唇都抑制不住的颤抖,“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不管怎样,陈渊都是他的亲儿子。”
亲儿子又怎样?还不是差点被自己亲爸活活按在水中差点溺死,甚至被他亲爸当货物一样卖了个好价钱,只为拿钱去赌。
许淮舟道:“我没资格评判任何一个做母亲的人,也没资格要求每个母亲必须为自己的孩子无条件的付出,放弃她们该有的一切,包括生命。毕竟,她们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母亲,她们有选择的权利。”
“但最无辜的是孩子,他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你们想生就生,不想管不想要就随手扔,想起他了,又回来找,他不是物品,他是个人,他也有感觉,他也会难过。他被卖,被迫融入那种家庭,不但不能挣扎反抗,还要学会顺从,那种寄人篱下摇尾乞怜过日子的滋味,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懂,我都不敢想,或许那时候他是绝望的。”
看着对面早已泣不成声的孟黎素,许淮舟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关于陈渊和卢志才的事,许淮舟终是没提半句,说与不说,现在都不能改变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孟黎素激动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再开口只是一个劲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已经造成的伤害,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是枉然,因为伤害已经存在了,无法抹平,无法弥补,许淮舟不懂她的来意,“如今陈渊事业有成,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了,你现在才想到要来找他,不觉得太晚了吗?”
孟黎素摇头,“这十几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他,我后来后悔了,真的。我还回去找过他们,谁知道他们那时候已经搬走了。我找了很多年,直到在电视上看到卢志才领养他的新闻,我才放心,至少他跟着卢志才,不用再跟着我吃苦挨饿,还能上好的学校,接受良好的教育。”
生怕许淮舟不信,孟黎素低头打开手提包,她拿出一本厚厚的记事本放在桌面上,“你要不信,可以看,这里面都是我写的笔记。打从他被收养后,我就特地在他的学校附近找了份工作,为的就是能天天看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知道他平安健康,我就心满意足了。”
面前这本记事本很旧,封面还有些破损,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翻页的地方都皱了,页面还泛黄,一看就是平时没少翻。
许淮舟没说话,他接过后小心翼翼的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第一页上面还贴有陈渊十一岁的照片,有写今天的天气,日期,还有陈渊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和鞋子,留着什么样的发型,从头到脚都记录得很详细。
孟黎素的字并不是很好看,却是很认真的一笔一划,一行行的小字很是整齐。
一直翻到后面,陈渊长大后的照片,基本上都是从报纸,或者是杂志上裁剪下来,然后贴上去,铺得满页都是,她是真的用了心。
兴许是看出许淮舟的困惑,孟黎素尴尬的解释道:“你也知道,他不爱拍照,而且平时走到哪都有保镖守着,我想拍也拍不了。”
一个母亲,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做一件事,一般人未必做得到,许淮舟都不敢说,他有这份毅力,他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同情可怜孟黎素,但不能代替陈渊原谅她。
了解前因后果,许淮舟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孟黎素没他开始想的那么无情,“阿姨,你这次来是打算跟他相认吗?”
“我从不敢奢望跟他相认,更没想过他会原谅我。”孟黎素抹着泪,眼底满是悲戚,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接着往下说:“只是,医院那边下了病危通知书,我活不了几天了,只想在走之前再多看看他。”
“病危通知书?”许淮舟一惊,怪不得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病恹恹,精神不佳的样子。
孟黎素坦然接受这个事实,她点头,“淋巴癌晚期。”
许淮舟心下一沉,据他所知,淋巴癌晚期最多能活一到三个月左右,具体时间因人而异,这是谁也说不准的事,“什么时候的事?”
孟黎素说:“两个多月前吧,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一时间,许淮舟不知道该说什么,孟黎素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眼看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这事耽误不得,“阿姨,你放心,我会安排你跟陈总见上一面,好让你们把误会解开。”
“真的吗?你真的能帮我?”孟黎素两眼放光,她仿佛看到了希望,甚至比看到生的希望,还要让她高兴。
许淮舟其实心里没底,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孟黎素抛下陈渊是不争的事实,只是不忍心扫了她的兴,他重重点头,“嗯,你只要肯跟他说出实情,我想他应该会体谅你。”
孟黎素想都不敢想,她喜极而泣,竟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连声道谢。
“阿姨,我先送你去医院,我再去找陈总。”许淮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万一在路上晕倒怎么办。
得知是淋巴癌晚期,孟黎素已经放弃治疗了,“其实,我没住院,我也没那么多钱。”
孟黎素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她没钱住院再正常不过了,许淮舟不觉得奇怪,“不管你是不是一个人住,今天你都必须得去医院,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孟黎素还想拒绝,“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可以选择不听,我也可以不安排你们见面,你自己选吧。”许淮舟截断她的话。
结果不言而喻,许淮舟带着孟黎素去了医院,安排她住了VIP病房,还跟她的主治医生了解她的病情,自然是不容乐观,还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出来,许淮舟心情很沉重,眼下时间紧迫,他必须赶在孟黎素走之前,让她跟陈渊解开误会。
哪怕他们母子俩不能冰释前嫌,许淮舟也希望,孟黎素能在闭眼前,还能近距离的见陈渊一面,说上几句话。
去GT公司的路上,许淮舟拨了陈渊的号码,奈何一直都是暂时无人接听的状态,这次他心急,没有心思发短信。
联系人只有两个号码,打不通陈渊的号码,许淮舟就给雷力打了,那边响了三声后才接通,“谁啊?”
许淮舟笑着道:“雷爷,我是许淮舟。”
“许淮舟?你小子找我什么事?”雷力没有备注,而且他们都没通过电话,貌似这还是第一次。
许淮舟开门见山,“雷爷,我想找陈总,他在吗?”
雷力道:“他在开会,你找他什么事?”
“一点私事。”许淮舟模棱两可。
什么私事还能在老大工作的时候谈,雷力觉得好笑,“既然是私事,那就等老大忙完了再说,你脑子白长的吗?这个时候也敢打电话过来。”
怕雷力不耐烦挂了,许淮舟急忙道:“这事有点急,事关陈总。”
雷力挂电话的动作一顿,“你说,我等下转告老大。”
“那不行,这事我得当面跟他说。”许淮舟不想得罪雷力,但这件事的确不好说,没经过陈渊同意,他也不能乱说。
雷力气笑了,竟然还有人敢质疑他对老大的衷心,咬牙道:“许淮舟,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淮舟实在为难,“雷爷,对不起,这件事,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真的没法说。”
“好,算你小子有种。”雷力冷笑,他不再废话,果断挂了电话,他们才多久没见,许淮舟胆子就变得这么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