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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慈善晚宴的 ...

  •   慈善晚宴的东家同霍氏有所往来,到底不好不请霍氏,只是时间同霍氏周年派对撞了期。最后两方权衡,慈善晚宴设在霍氏新开业的海滨酒店举办,是为双喜临门。

      一切置办妥当,只是一想到小儿子要将不像样的女孩带来,霍太又不甚顺心。

      可小儿子二十年来就忤逆了他们这么一次,做母亲的也觉理应应和他这一次。

      派对开始时,黄昏霞彩中,霍太在花园小径上看见了黎施宛的身影。少女一身乳白色绸缎长裙,头发高高弯起一个公主髻,大大小小的彩色发卡有点可笑,却和那张化淡妆的青涩脸蛋相得益彰。

      “阿肯呢?”

      “他接到传呼,有急事。”

      “所以你就一个人来了?”

      黎施宛顿了下,“阿肯让司机送我来,说他不会耽搁很久。”

      秘书走来,同霍太低语,慈善晚宴那边秦太来打招呼。霍太哂笑,“执意订我们的场地,不知道还以为想给霍氏难堪呢,看来还是知道谁才是东家的。”

      霍太瞥了黎施宛一眼,便和秘书过去了。黎施宛遥遥看过去,只见花团锦簇、流水灯火中,贵太太们高雅的倩影。

      *

      从小霍兴肯就能感觉到大家对他比别人更温柔更热情,和其他备受宠爱的孩子一样,他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份“特权”。后来遇到黎施宛,他才明白这是不正常的。

      老师同学对黎施宛很坏,却对他很好,他们还让不要他和她玩。

      因为黎施宛阴郁、冰冷、不礼貌,是个坏孩子?可坏孩子就理所当然该失去被公平对待的资格吗。

      当时霍兴肯并没意识到自己有改变整个状况的能力,他只想着尽力对黎施宛好。或许这份善意中,有一些自上而下的补偿心理吗?把他周围过多的善意分一点给贫穷的、不可爱的坏小孩。现在霍兴肯已无法笃定否认。

      但他可以肯定,喜欢黎施宛这件事是没掺杂任何杂质的。二十年来,他喜欢过一些女孩子,唯有从黎施宛身上感受到无法遏制的召唤。

      在很多人看来,霍兴肯是风度翩翩的、温柔细心的,可是遇到黎施宛,那些外包装般的特质就被撕开了,只余下温吞。

      那个圣诞节,完全地改变了霍兴肯。看见傅星柏如此冲撞、状况,看见黎施宛随他而去的身影,二十年来,阿肯有了一定要反抗的想法。

      因为温吞地度过了青春期,错失了和黎施宛创造更美好的回忆,他不愿今后继续懊恼、悔恨。因此邀请黎施宛作为女伴和他参加派对,比起夺得黎施宛的心,更像是给自己的青春期一场迟来的毕业舞会。

      自打那通电话起,霍兴肯就期待着正日的来临。

      可是阿Sir急召,太子道出了命案,死者是新兴青少年社团X的头目,疑似猛虎会所为。两个社团因为争夺地盘发生过几次小冲突,目前形势紧张,小组每个人都得待命。

      不知道为什么,霍兴肯接到阿Sir的电话,一下就想到傅星柏。不是猛虎会的傅星柏,而是傅家公子哥Albert。

      那个圣诞节让霍兴肯有点受伤,后来都不太愿意同黎施宛提起傅星柏。因为加入青少年暴力犯罪调查小组,发现傅星柏走得太偏了,已然不是为了对抗的父母的叛逆小孩,他才忍不住和黎施宛提起傅星柏。

      黎施宛不太应声,好像和傅星柏生了嫌隙。对黎施宛来说,霍兴肯只是阿肯,那么傅星柏是柏哥还是Albert?

      街头很可能出现大规模械斗,傅星柏牵扯其中,到时不管是柏哥还是Albert,他都难逃O记追捕。

      “阿肯来了。”

      “阿肯之前跟过傅星柏,就让他继续盯梢吧。”

      “是不是有点危险?那帮人肯定会直接找傅星柏算账。”

      “阿Sir不是吧,都是伙计,还分王子和庶民啊。”

      阿肯听到师兄师姐争论,主动说他去看住傅星柏。

      *

      傅星柏在糖水铺里坐着喝糖水,旁边坐了几个兄弟,有说有笑,气氛恬淡。

      见着差人,年轻人们顿时冷脸怒目。傅星柏气定神闲,把勺子送到嘴边,说:“肯少也来食糖水?”

      阿肯微微蹙眉,“出了人命,你不知道吗?”

      “别这么紧张嘛。”傅星柏说,“来,阿Sir、Madam坐,今天柏哥心情好,请你们食糖水咯。”

      阿肯犹豫着,被同事拽着入了座。傅星柏的跟班仔自觉让出位置,端着碗到门口把风。

      上次这样坐在一桌,还是霍生的生辰。霍家把财务总监几位重要高管视为一家人,这些日子家里总少不了他们的身影。因为傅星柏乖张的性格,不常和父母一起出席聚会,但也能让霍生霍太说是看着他长大的。

      霍兴肯和傅星柏该说是青梅竹马,不过小时候不亲,愈长大也就愈疏远。

      “记不记得第一次见,我把罗宋汤洒在你身上。”傅星柏无端想起从前。

      阿肯只当他是拖延警察调查的手段,说:“你不小心的。”

      傅星柏笑了,“谁讲的。我故意的。”

      阿肯愣了下,“是乜?”

      “那天你生日,霍太以你的名义举办了慈善活动,我爸跟着你家捐了款,所以带老妈和我一起去了。”

      “我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会更早。”

      “也许吧,不过我记得是那时候才真正认识你的。剪彩之后你很快不见了,好大一帮人找你,我也被阿爸领着去找你。结果呢,”傅星柏完了弯唇角,“你和一个女仔躲在桌子底下。”

      “那是……”

      傅星柏接腔,“是阿宛。见到阿宛之后,没多久我就想起来了,靓妹没怎么变不是吗。”

      阿肯手心捏出了汗,不知出于什么,他颇具勇气地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钟意阿宛?”

      傅星柏爽朗地笑出声,“肯少,不是各个都像你一样,有钱有闲追女仔。”

      阿肯没有反驳,重复问了一遍。

      傅星柏偏头往角落看,想了想说:“她很好玩,像漂亮玩具。我钟意她,同钟意摩托车一样。”

      “你不当她朋友?”

      “我不知你到底想问什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气氛僵持时,阿肯电话响了。他起身到旁边接听,语气柔和地说“不紧要”,“你就安心玩吧。”

      “阿宛?”傅星柏站了起来。

      阿肯瞥他一眼。他说:“让我和她讲两句。”

      电话那边的少女埋怨说:“你和谁在一起?”

      阿肯知道她听见了傅星柏的声音,便说:“Albert要和你讲话。”

      “我不想和他讲话。你忙完了就快来吧,不要让你阿妈太为难。”黎施宛说罢先收了线,电话里传来忙音。

      人朝着庙街走来,收到风声的跟班仔回到傅星柏身旁低语汇报。

      傅星柏一幅待得烦了样子。他对阿肯说:“阿Sir话问完了,该走了吧。”

      阿肯说:“既然人不是你们杀的,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湖事。”

      “江湖?两千年了,哪里还有江湖。”

      傅星柏站了起来。

      霎时,乌泱泱一群人从夜总会的方向走了过来,挡住了闯进庙街的青年。

      当差以来没见过如此壮观场面,阿肯愣怔一瞬,忙用呼机call行动车。一旁的女警也跟着呼叫总台,请求街区管控。

      ……

      *

      后来给阿肯打了好几通电话他也没再接,黎施宛只好作罢。

      早上她看见了吧台里写着陆津南名字的请柬,和陆韵诗从干洗店拿回来的一套崭新西装。可只他轻描淡写提了一句,有事情。

      这个晚宴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黎施宛从侍应生的托盘里取走一杯香槟,往酒店的宴会厅走去。

      来到花卉点缀的回廊上,看见了陈生陈太和女儿。

      原来陈生不像“纺织大王”这个名头那样,有着涤荡不去的暴发户气质,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儒雅,好似打出生起便穿着定制西装、梳油头带窄沿礼帽。

      陈太和先生很般配,美丽高贵。他们有个稍显冰冷,但掩不住灵气的女儿。一个小家庭,代表着一整个家族,任谁看了都称赞。

      而她,再是穿了昂贵的长裙与鞋子也不像样。灰姑娘是侯爵的女儿,她只能是穿不进水晶鞋的坏继姐。

      就在陈太看过来的时候,黎施宛转身走向回廊另一边。

      她没有苦衷要听,亦无苦楚可诉说。
      这么多年,不需要认不存在的阿妈。

      *

      回廊转角,远处流水潺潺的泳池旁,陆津南正和几人在一起,优雅女人站在他身旁,看起来他们谈得很愉快。

      黎施宛犹豫着要不要打一声招呼,就见陆津南看了过来。他知道她今晚会来这里,仿佛等待许久般,露出欣然笑意,“阿宛!”

      黎施宛抿了抿唇,向陆津南走去。

      “你喝酒了?”她并没有要和其他人打招呼的自觉。

      陆津南指了下她手上的香槟杯,用眼睛说话。

      黎施宛笑了。

      “这是阿宛吧。”秦沛珊出声,把他们从二人的世界中拉出来。

      陆津南便向旁人介绍,“我细妹,阿宛。”

      方慕云看着黎施宛,饮了口酒。

      “陆Sir,你细妹好靓喔。”方慕云的女朋友说。

      “哪有。”黎施宛垂眸笑,抬头时瞧了眼中间的中年男人。人们都围着他,看起来很有权势样子。

      秦沛珊说:“我四叔。”

      黎施宛不知道怎么称呼,便作出天真少女的模样,笑笑。

      “拍卖会要开始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过去了。”秦德信也不看黎施宛,朝陆津南略略颔首便离开了。

      秦沛珊朝陆津南偏头露出俏皮的眼神,跟着秦德信一同离开了。

      人都散了,陆津南和黎施宛慢慢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阿肯呢?”

      “他有事,和柏哥在一起,不知道做什么。”

      “那你一个人?”

      “嗯……哪像你。”

      陆津南笑,“怎么了,怪我。”

      “是啊,你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讲清楚吗?”

      陆津南稍微拖长音“嗯”了一声,“还有呢?”

      黎施宛抬头看他,“难道你会和细妹接吻吗?”

      陆津南挑眉,掩饰慌乱般抿了口酒,“不会。我本来——”

      “什么?”

      “我不能自私地破坏阿肯和你的约定 。”陆津南不太想说明,但又不得不说明一二,“本来想让你回避这个晚宴,之前你被绑走,很可能就和这里的人有关系。”

      黎施宛惊愕,“心姐不是已经……”

      “事情没有结束,心姐不是操盘手。幕后真正话事的另有其人。”

      “那我是不是应该离开?”

      “你刚才有感觉到什么吗?”

      黎施宛蹙眉思索,轻轻摇头。

      陆津南往人群里看,秦德信正和秘书说话,秘书往这边看,触及陆津南的眼神有所回避。

      “阿宛,你走吧。就说去找阿肯。”

      “可是……”

      “没关系,我送你。”

      “不是,我是说你来这里不是有事要做吗?你就这样走了没关系吗?”

      陆津南稍稍俯身,“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长睫毛颤动,黎施宛很清晰地感觉到了心跳。

      侍应生从他们身旁走过去。

      陆津南快速对黎施宛耳语,“这里有我们的人。”

      然后故意说给谁听似的,直身说,“你这么不舒服,当然要送你回去了。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把车开过来。”

      待二人离开,几个人从宴会厅的人群里挤出来,不着痕迹地朝黎施宛跟去。方慕云在角落远远看着,等人都不见了,放下手中的酒吧,往外走去。

      *

      酒店大堂门口,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朝她走过来了,黎施宛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想着拖延时间,便往坡道下走去。

      如果陆津南分析得没错,晚宴里就有当初拍卖她的金主,那人知道她的样子。知道她的样子,就能轻易找出她的人来。

      她上学、外出,平安无事这么久,他们要么是觉得她不足以造成威胁,要么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动手。因此,眼下他们更不会贸然动手。

      黎施宛倏地顿住脚步,转身盯着为首的保镖,不客气道:“做什么啊?”

      保镖顿了顿,没有理会她。

      原来他们不是来找她的,是别人——

      黎施宛转头,看见一只猫跃入灌木丛,又咋咋呼呼的跳了出来。
      灌木丛旁落了只鞋,不见人。

      *

      另一边,坡道上的停车场。陆津南拉动车门时,感觉到有人跟来了。

      陆津南下意识握拳,转身却见来人是方慕云。

      “你在冒险。”

      “什么?”

      方慕云说:“你会惊动他们的。”

      陆津南脸上不动声色,肢体却戒备起来,“方Sir,你在跟我猜谜吗?”

      方慕云平淡地说:“拍卖会开始了,你不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吗?”

      “沛珊请我来的,我哪有钱竞拍名贵珠宝。”

      “是吗?除了那些珠宝,还有什么,难道你不想知道?”

      “Sorry Sir,我有事,要走先。”

      “我好心提醒你而已。”

      陆津南略顿,“你想讲什么。”

      “他们不会找那女孩麻烦。”方慕云说,“我猜是名贵珠宝中的某一样丢了,才那么慌慌张张的吧。”

      陆津南一下便反应过来,方慕云不是在说珠宝,而是人。他们用珠宝和太太们做掩饰,拍卖的其实是女孩。

      用一个高过一个的标价,拍得珠宝送给太太,在众人面前扮演好好先生,羡煞旁人。等夜幕来临,便会有女孩送到秘密的房间。

      光是设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方慕云又说:“你不信我。那么随你咯,你这个时候驾车出去,以后不可能再这么近距离接触秦德信了。”

      陆津南睨着方慕云,“你很了解。”

      *

      须臾,陆津南来到大堂门口,黎施宛提着裙摆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声问,怎么没开车。

      陆津南领着她往小径走去,似乎要散步欣赏风景。

      “不走了吗?”

      “不是时候。”

      “就不能解释清楚吗?比起我,你的处境更危险吧?”黎施宛扯住陆津南衣袖,她蹙着眉,一双明眸在因施了粉黛而精致的脸上更显生机勃勃。

      沉默片刻,陆津南说:“拍卖的‘珠宝’丢了。”

      “珠宝?”

      “你之前被绑走,闹出大事件。失去‘价值’了。”

      黎施宛适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就是这个意思。”

      *

      二人远远跟着暗中寻人的保镖,经过霍氏的花园派对。

      保镖鬼鬼祟祟的模样引起了霍太注意,霍太正想找人问询,就见一个女孩穿过桌底,跌跌撞撞跑到一众太太跟前。

      “救救我,太太救救我……”女孩素净一张脸,身材削瘦,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

      保镖们涌来,向人解释着这是他们家小姐,有精神分裂,让人受惊了。

      “不是的,”女孩噙着泪水,“不是的,他们把我关起来了,不让我见阿妈……”

      眼见太太们面面相觑,就要让保镖把女孩带走,黎施宛提起裙摆,快步走了过去。

      派对正热闹,人们察觉骚动,都往这边来看。黎施宛正要说话,前面的人挡住了她,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一位先生从旁边经过往台阶那边走去,女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跃住了他。中间隔着人,女孩踉跄了一步跌倒,又忙逮住先生的裤料。

      傅先生握着电话,神色焦急、慌张。他看了看女孩和周围的人,看见了霍太。他欲言又止,撇开女孩,说:“霍太,我个仔出了有事,我得走先。”

      霍太惊讶,愣愣点头,“好,让司机送你?”

      傅先生摇头,“我车就在外面。”

      他们说话的功夫,保镖找来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来交涉。助理说了房间号,他们一家人订了两晚套房,“你们可以让酒店经理check,但我们小姐这个样子实在不好……”

      霍太便让酒店经理送他们回房间。

      人渐渐散开,黎施宛要跟着他们一起走,让霍太叫住。

      “你怎么乱跑?”霍太抬腕看时间,忧虑道,“就要切蛋糕了,阿肯还没来。”

      黎施宛回头望了陆津南一眼,他给她一个宽心的眼神,转身走了。他说过场内有他们的人,应该有机会救下这个女孩。

      黎施宛从手袋里取出手机拨出阿肯的号码,可仍旧无人接听。

      霍太的焦虑感濒临爆发,黎施宛成了锚点。霍太不悦地说:“你就待在边上吃点东西,不要出来让人看笑话!”

      霍太转个身,脸上就又浮现优雅的浅笑。

      黎施宛没在意,转念想起刚才那位先生她见过,是傅星柏的父亲。他说儿子出了事,是说傅星柏吗?为什么有种令人心惊的预感。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派对上人们切了蛋糕,开始跳舞了。霍太却接到了O记的电话,避开人群,哭哭啼啼地上了车。大儿子陪在她身边,黎施宛也慌里慌张挤上车。

      O记说霍兴肯因公殉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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