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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黎施宛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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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施宛想要辩解,可那无疑火上浇油。她牵起肩带,坐起来,等候陆津南发落。
陆津南一贯懂得隐忍,克制着压下情绪。
他说“我抽支烟”,迈步往卫生间走去。而后想起黎施宛根本不避讳烟味,又觉他此前真是过于体贴,不免气结。
穿好你的衣服,给我滚去里面睡。
陆津南原本想这样说,前半句说出来了,侧身,余光瞥见黎施宛捂紧自己的模样,他耳根发烫。
“黎耀明在安全屋,安全起见,你暂时还是跟我住。”
“哦。”黎施宛垂着头扮乖巧。
陆津南抿了抿唇,说:“你要睡床就睡吧,我睡里面。”
黎施宛感到意外,又想到,他一定是打算明天带她去警署,严厉审讯。
“那……我睡了。”
等陆津南在里间铺地的床垫躺下时,才发现他从他的床,到睡沙发,然后彻底失去自己的领地,进了这逼仄的空间。
就该把她扔出去。
陆津南这么想着,郁郁难以安睡。
*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很快就停了,似乎昭示着多雨炎热的季节彻底过去了。
清早,陆津南提着裤腰走出来,只见铁床上被单铺得整整齐齐,已然不见少女的踪影。
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听见卫生间响起冲水声,他松了口气。
他踱步到卫生间门口,敲玻璃门。
“我马上就好了。”
半分钟后,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少女走了出来。无论如何,不能不承认黎施宛有一张漂亮的脸蛋。
陆津南因此愈发冷脸。
黎施宛见状,低声底气地说:“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做事,但是,可以的话,我想你听听我的理由。”
“理由?”陆津南有点烦躁。
黎施宛缓缓说:“黎耀明怎么对我,你们看到的仅仅是一小部分。只要有他在,我不可能好过,我没办法上学。要为他赚钱,和烂人搅和在一起,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知,你们讲‘司法正义’,你以为我没报过警吗?每次都不了了之,那些差佬收了钱。还有差佬想要我呢,黎耀明嫌人出不起价,才没同意。”
停顿片刻,见陆津南没什么反应,她又说:“其实,你知道我是不可信的,一开始就该找我。你觉得我是同谋也好,参与了也好,反正你有证据啊,铁盒上有我的指纹,你审判我好了。”
“审判是法官做的事。”陆津南说。
“哦,那你们定罪,拘捕我啊,然后起诉我,让我坐监。”
“如果证据确凿,我不会放过任何人。现在你是我的证人,关于黎耀明和施勇的事情,到了警署,你可以慢慢讲。”
黎施宛走出来,让陆津南进卫生间。
看着小吧台里一瓶瓶酒和玻璃杯,她想起那杯玛蒂尔达。
她翻过杂志,影评说,玛蒂尔达和杀手莱昂是彼此的救赎。
想来,陆津南当时根本就是捉弄她。
*
审讯室里,黎施宛和阿肯面对面坐着。
“施勇……我没见过几次。”
“我们查了电话公司记录,施勇接到过公共电话亭的电话。我们找了很久,到底是谁他打的电话,却一直疏忽了你这个可能。电话亭就在你们原来租屋附近,今早那附近seven-eleven的店员和我确认,他见过你,你找他换硬币打电话。”
阿肯说:“八月十五号,你给施勇打了电话。然后施勇来找你们,你们就从出租屋搬走,回到了废弃的唐楼。”
黎施宛说:“对,我们没钱还债,讨债的要来了,就搬了出去。而且说了多少遍了,他和黎耀明之间的事情我不很清楚。施勇死了,可你们也清楚,凭我不可能杀掉施勇,还把他藏在按摩院杂物间。”
阿肯压低声音,“阿宛,我现在是在帮你排除共谋的可能性。”
黎施宛摇头,单手撑住额头,“你已经问了我一整天了,黎耀明的事,施勇的事,是不是还要问我阿妈的事情?”
“阿宛,振作一点啊。你看,如果你早一点配合南哥,现在也不会和我待在这个地方。你早一点把所有知道的说出来……”阿肯懊恼道,“都怪我纵容了你。”
“关你什么事啊?”黎施宛蹙眉,“你可不可以不要一幅为我好的态度了,你要审就审问。”
阿肯黯然道:“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嫌疑人不止黎耀明一个,但他主动找到警方寻求帮助,让事态变得复杂了。我们现在认为施勇一案,背后有更深的牵连。我希望你尽早抽身,以免惹祸。”
如果把阿肯换作另一个刑讯探员,黎施宛会比现在还痛苦。
拖延时间没有用了,随着时间,愈来愈多的证据细节浮出水面,她无法再构陷黎耀明。
“陆津南猜得没错,那盒‘美金’,本来就在我身上,是施勇放在我身上的。施勇和黎耀明之间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两个人可能闹掰了,施勇不想把货给黎耀明。我把那盒美金放回去,是想给警方提供‘证明’,引导你们相信黎耀明就是凶手。”
阿肯有一会儿没说话,他知道陆津南就在监控室里听着。
“香港律法废除了死刑,我想让黎耀明因为谋杀罪判终身监禁,连这个,也错了对不对。他做了那么多错失,如今错的,竟是我吗?”
黎施宛面容疲倦却平静,甚至眼神中也没有丝毫哀恸。
这才是真正的她,底色冷漠。而眼泪,或别的什么生动的模样,全是伪装,带有目的性。
陆津南垂眸,对耳麦那边的阿肯说:“休息一下吧。”
*
须臾,麦凯文叫陆津南到办公室谈话。除了麦凯文,还有位穿制服的法医官小姐坐在转椅上。
陆津南和秦沛珊视线短暂相接了一瞬,颔首作问好。
“有新进展了。”麦凯文把鉴证科的文件递给陆津南,“唐楼碎尸案找到的那把致人死亡的砍刀,上面有黎耀明的DNA。”
关于唐楼碎尸案,警方一直在搜查其余的尸块和证据,就在昨晚,他们在猪肉铺排水沟附近找到了凶器。
陆津南问:“谁找到这把凶器的?”
秦沛珊说:“那个在现场吐了的新丁,叫什么……叫。”
*
就这一新发现,专案小组召开了紧急会议。
根据施勇和黎耀明各自的社会关系,初步推测,碎尸案死者是一个失踪了的拆家,有人看见他和施勇见过面。
“进一步还需要DNA匹配。”凯文说。
探员们陆续发表看法,“如果人是黎耀明杀的,黎耀明也很可能杀了施勇。”
“但两起作案手法并不相同。”
“目前看来,这是一起连环计的可能性最大:施勇杀了这个拆家,黎耀明再杀了施勇。
“背后的动机是什么?……”
*
散会后,麦凯文和陆津南上天台吸烟。
看着清朗的天空,陆津南说:“我们查那么久,凶器上说有黎耀明的DNA就有了,两个案子一下被联系在一起,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怀疑那个新人CID?”
“不是。”
麦凯文静默两秒,说:“你觉得鉴证科有内鬼。”
“我没说鉴证科。”
“怎么回事,你不相信秦沛珊?”
陆津南还是说:“不过,我确实就是因为有这种预感,最开始才没交出美金。你知道,以前有过先例,警方收缴的‘证据’,不翼而飞。”
“阿南,你实话告诉我,文爸当初辞职是不是与那件事有关?”
“阿姐是不是告诉你,阿妈病重,他没见到最后一面,自己于心有愧。”陆津南说,“或许是吧。但当时内部权力斗争也很厉害,阿爸辞职反而保住了一命。”
麦凯文叹息着摇了摇头。
捻灭烟,他拍了下陆津南肩膀,“改天我帮你把那个新人仔约出来,谈一谈。”
“多谢。”
新人仔叫Joe,汤卓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