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信 ...
-
每月一次的信件送到了，是老师的鎹鸦送来的。
信里毫无疑问全是在抱怨老师的严厉和好久没见到她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她打开信纸，才看了个开头就已经受不了，忍不住怀疑这张纸是不是其实有录音的功能，不然为什么她会觉得耳边有十个我妻善逸在尖叫？
信封里除了我妻善逸的哭诉的信件以外，还有桑岛慈悟郎的信，日向见鸟看得很快。
“在看什么？”
时透无一郎凑过来。
他没有看信的内容，日向见鸟以为是他的识字程度不支持他将信件内容看全。失忆之后他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呼吸法、斩杀恶鬼上，失忆之前似乎也没有那个条件去认字。
日向见鸟越来越怀疑他以前可能住在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里。
她将手里的信折起来放回信封。
“是我的老师和师兄寄来的信。”她简单解释了一句。
“老师？”时透无一郎露出困惑的表情。
“是教我呼吸法的培育师，桑岛慈悟郎。老师是前鸣柱，是个很厉害的人。”日向见鸟把信收好，准备等下放到专门收纳信件的地方。
时透无一郎看着更困惑了。
日向见鸟才想起来这家伙似乎是自学的，根本就没有老师教……这样的情况下，学会呼吸法居然比她花的时间还要短。当然，听说他是没日没夜拼了命地练习、再加上拥有超高的剑术天赋才做到的。这点上她是自愧不如的，当时她对鬼没有那么强烈的仇恨，因此没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学习呼吸法上。
“大部分的队员都是由培育师教导学习呼吸法后参加最终选拔的。”日向见鸟说，“你是情况特殊，而且据我所知现在没有霞之呼吸的培育师。”
“哦……”他慢吞吞地回应，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
他的视线跟着日向见鸟的身影向上移动——她站起来了。
“我回去一趟。”
她说着，手里还拿着那装着一叠信纸的信封。她又想了想，说得更详细：“我要回一趟桃山，距离这里有点远，所以现在就得出发，否则晚上赶不回来。抱歉，中饭和晚饭不能跟你一起吃……现在开始准备好像来不及了，我跟中村说一声，让她直接给你买熟食吧。”
本来今天是他们一起外出觅食，也提前跟中村说过，因此对方并没有准备食材。
让她当即决定要回桃山一趟，主要也是因为信里的内容。
我妻善逸说的什么“头发变黄了好痛啊我是不是要死了”的话，她根本看不懂。没有任何前因后果，只描述当下的感受……很有他的风格。太可怕了，她居然对此见怪不怪。
好在老师的信里简单描述了事情经过。
原来是我妻善逸又爬到树上抱着树干不肯下来训练。
桑岛慈悟郎当然有一百种办法把他弄下来，但我妻善逸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又闹腾、又爱哭、又一惊一乍……总之，抛开这些不谈，他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
尤其是对人的情绪。
这可能跟他特殊的听力有关系，他能分辨出一个人内心真实的情绪，因此一直很微妙地踩在她的容忍底线上。面对老师时，他又有另一套相处方式。
总之，结果是老师并没有把他从树上提下来。
但不幸的是当天他抱着的这棵树被雷劈中，紧紧抱着树干的我妻善逸没能幸免于难，昏厥的同时从树上掉下来。幸运的是，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活下来了，只是头发的颜色变成了黄色。
“……”
见到活蹦乱跳的，只是头发颜色变了、其他地方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的我妻善逸，日向见鸟沉默了。
因为发现这不是玩笑话，而是事实后，她再一次受到了认知上的冲击。第一次是在得知甘露寺蜜璃的粉绿渐变发色是因为连续八个月吃了一百七十个樱饼而从黑色变化而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黑色头发。
……某一天，她的头发难道也会变成别的颜色吗？比如因为吃太多红豆馅的食物而变成红色？
“师妹——”
如果不是因为还没恢复，我妻善逸一定已经以最快速度朝她奔来。日向见鸟上下打量他，没发觉有什么问题，又开眼检查了一遍。
桑岛慈悟郎肃着脸，“怎么样，见鸟？”
“骨骼健康，经脉没有受到损伤，内脏器官也是完好的。”日向见鸟确认完毕，“也没有毒素累积。善逸师兄再过两天就能继续正常修行了。”
桑岛慈悟郎终于放心地松了口气。
他本来是想带我妻善逸去医院检查，但一来不确定他的伤势能否经得起长途跋涉的折腾，二来我妻善逸自己不愿意，怎么也不肯让桑岛慈悟郎背着他去市里。
而鬼杀队的医疗机构蝶屋里只有蝴蝶忍会治疗，一个连最终选拔都没参加的队员预备役怎么能麻烦一位柱亲自来治疗？
好在我妻善逸看起来精神不错，他都已经准备等他能站起来的时候，强行把他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在那之前，收到我妻善逸被雷劈中这个消息的日向见鸟回来了。
说起来，她在蝶屋那段时间似乎也有进修过医疗相关的知识。而且她本身就很特殊，在这方面已经有一定经验。
日向见鸟给出的答案是，我妻善逸的身体没有问题，再修养两天让皮肤恢复就好了。
得此噩耗的我妻善逸痛哭流涕，眼泪喷射出来，“师妹！你再认真看一下吧？！我觉得全身都好痛、根本没法行动，一定是伤得很严重短时间内不能训练了吧——！”
“声音听起来也很有精神。”日向见鸟说。
我妻善逸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在他闭麦期间，他听到日向见鸟问：“已经确定了吗？就在最近了。”
“嗯，已经提交了。”桑岛慈悟郎肯定地点头。
什么啊？什么确定？什么最近？什么提交？我妻善逸有一种非常不妙的强烈预感。
很快，预感实现了。
日向见鸟用平和的、淡定的、仿佛在聊什么家长里短的琐事的语气，说：“既然善逸师兄要参加最终选拔，那么还是提早恢复为好吧。”
说着，她的手里亮起绿色光芒。
我妻善逸的音量高得几乎要掀起屋顶：“欸——？欸——？！欸——？！！！”
捂着耳朵的日向见鸟：“好吵。”
已经习惯了的桑岛慈悟郎：“唉。”
无暇看脸色的我妻善逸几近崩溃地抗议：“好可怕啊我不要！杀鬼什么的、我做不到啊爷爷！要在那种充满鬼的地方待上七天七夜我真的会死的！会死的——欸我怎么能动了？！”
日向见鸟收回手，平静地与他对视。
“因为我治好了你的外伤。”
“怎么会有这么作弊的能力？！这合理吗？？！啊啊啊不要啊我不要恢复、我肯定做不到在那种都是可怕的鬼的环境里活下来——”他还在哭嚎。
两人都熟练地让我妻善逸的声音成为背景音。
完整地看到日向见鸟治疗我妻善逸过程的桑岛慈悟郎目瞪口呆，因为这个恢复速度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那种肉眼能清晰看到的皮肤从焦黑到结痂脱落，几息之间皮肤焕然如新的冲击力相当大。
“见鸟，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你老师我年纪大了接受能力没这么好。”桑岛慈悟郎控制住语调波动。
“好的。”日向见鸟毫不犹豫地点头，但她又紧接着说：“但我觉得老师你的接受能力很强。”
桑岛慈悟郎：“……”唉！
他转念一想，突然问：“你这个能力，有对别人用过吗？”
“有。除了善逸师兄，还有无一郎。”日向见鸟说。
“无一郎？”桑岛慈悟郎疑惑地思索一番，恍然：“哦，新任霞柱吗？看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他这么说着，还有点感动，没想到这丫头在外居然还能交到朋友。
这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呢？日向见鸟不解。不过她没多纠结这个，解释：“老师，无一郎记性不好，也不爱和人交流，不会对外宣扬我的能力。”
“我不是担心这个，你已经得到主公大人的认可，因此不会有人因为你拥有特别的能力而不认可你鬼杀队队员的身份。”
桑岛慈悟郎严肃地说：“我想问的是，你这个疗伤的能力，是否能对主公大人起效。”
日向见鸟愣住，她没想过这个。
能吗？不知道，因为她没有用白眼探查过主公大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如果那是由诅咒引起的，她恐怕帮不上什么忙。由诅咒引起的病变没有办法通过原理为提高伤口或者患处的痊愈能力的掌仙术治疗，只要根源的诅咒没有解决，就没办法彻底治好。
她不敢给老师太多希望。
“下一次面见主公大人，我会请求他让我试试看。”日向见鸟抿唇，“但……”
“我知道。”桑岛慈悟郎声音低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喊叫的我妻善逸正担心地望着他们。他听不懂他们在聊的是什么事情，但严肃的氛围和两人内心中强烈的悲伤之声让他感到不安。
他焦虑地咬指甲，心想要不要找点什么话题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或者闹腾一点……
日向见鸟似有所感地看向他。
“善逸师兄。”
“啊？我在！”我妻善逸一个鲤鱼打挺从被褥上跳起来，自信满满地拍胸，“师妹，有什么需要师兄帮忙的尽管说！”
“那倒是不用，你好好准备参加最终选拔就帮大忙了。”日向见鸟冷酷地拒绝。
我妻善逸像是一颗蔫掉的小白菜，又缩了回去。
“到时候我会护送你到藤袭山，这样你就不会出现半路被鬼杀掉之类或者别的什么拖延时间以至于错过最终选拔的事故了。”她表情和善地宽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读作“护送”，写作“押送”吗？一看就是为了不让他逃走吧！
桑岛慈悟郎非常赞同她的安排，不住点头。
总之这件事并不需要我妻善逸本人同意，他亲爱的爷爷和师妹已经为他安排好了通往地狱的、名为最终选拔的道路。
我妻善逸：不要啊——！
……
风尘仆仆地赶在天黑之前回到霞柱府邸，日向见鸟迎面撞上正在打扫室内的中村。
“日向大人，您回来了。”她态度恭敬地朝日向见鸟鞠躬问好。
日向见鸟不甚适应地绷紧嘴唇，朝她点头示意，“嗯。”
“您吃过晚饭了吗？食材还有多，如果您饿的话我现在就为您准备。”中村直起身，温柔地笑着，这么说的时候已经将手里打扫的工具摆放到墙边，要往厨房的方向走。
“不用，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日向见鸟制止她，问：“无一郎出门了吗？”她看了眼还没黑的天色，附近又确实没感知到时透无一郎的位置，继续问：“有任务？”
“不是的。”中村说，“霞柱大人确实出门了，但不是任务，他在走之前向我询问附近的镇上有没有红豆馅做得好的和菓子店。”
他也喜欢上红豆味了？日向见鸟一边在心里欣慰地感慨，一边往房间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