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狯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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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日向见鸟上一次身体检查已经半年多，成为队员之前在蝶屋，蝴蝶忍让她每年都要做一次全面的、细致的检查。
可能是因为成为队员这半年她从来没有到蝶屋过、虽说以她的水平，日常的任务很难会有严重的伤。以蝴蝶忍对日向见鸟的了解，如果伤势没有严重到只能被隐带到蝶屋，她恐怕是宁愿自己慢慢恢复，也不会主动到蝶屋来。
蝴蝶忍实在是不放心。
除此之外，蝶屋里在做护理人员的神崎葵自从最终选拔以来一直都郁郁寡欢，除了名岛椿死亡这件事对她产生的影响以外，她还在因为当时对日向见鸟说的话愧疚。
据神崎葵说，当时日向见鸟回来得最迟，是因为她将小椿的遗骸全都收集起来了。
【不要让她留在这里。】这是日向见鸟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一个被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布裹起来的布袋子放在了她的面前。
说实话，一想到这里面是小椿，神崎葵颤抖着几乎要再一次落泪，布袋散发的血腥味让她回想起那一幕幕画面、让她几欲呕吐，但她的手却已经将布袋接了过来。
没能等她道歉和道谢，日向见鸟在她接过布袋之后就离开了。
她很后悔，当时在藤袭山里对日向见鸟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她才是那个没有资格质问的。
小椿为了保护她被鬼杀死、尸体还被鬼啃食，她连找人救她都做不到。被她质疑的日向不仅为小椿报仇，甚至让她能得以安葬。
神崎葵一直在等日向见鸟来蝶屋。这半年多来她从来蝶屋疗伤的队员嘴中听到日向见鸟的近况，知道她晋升速度惊人，却从来没在蝶屋见到她。
没受到严重的伤害是一方面，不想在蝶屋见到她恐怕是主要的原因。
蝴蝶忍看在眼里。了解始末之后，日向见鸟不愿意来蝶屋的心情她能理解，因此从没强求过她一定要来与神崎葵见面。
但身体检查是另一回事。
“最近有空的话来一趟蝶屋哦，正好也更新一下你的数据，上一次你还没有学会呼吸法呢。”离开总部之前，蝴蝶忍对日向见鸟说。
“……”日向见鸟视线撇开，“我知道了。”
蝴蝶忍看到往这边走的时透无一郎，想起来他也一样，最终选拔之后没来过蝶屋，同样上一次检查是在学会呼吸法之前。
“时透君也一样。”她叫住时透无一郎，“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来吧，这样效率更高。”
时透无一郎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听到是跟日向见鸟一起，他都懒得去问要做什么，直接点头：“好。”
得到时透无一郎的回答后，蝴蝶忍笑眯眯地看向日向见鸟，说：“那么就这样，见鸟，拜托你找个时间带时透君一起来哦。”
日向见鸟：“……”
她叹气，“好的。”
等蝴蝶忍走后，时透无一郎扭头问她：“你不想去吗？”
“嗯。”日向见鸟承认，“但忍小姐是好意，她在担心我……身体可能会有什么问题，而且之前我承蒙过她的好意。”
住在蝶屋的那段时间、帮忙给老师写推荐信，都是蝴蝶忍对她的无偿帮助。
回到霞柱府邸之后，他们没再提起蝶屋，时透无一郎可能只是单纯没记住。总之日向见鸟在这段时间都将注意力放在任务和巡逻上，暂时没想好什么时候去。
直到又过去一个月，日向见鸟觉得不能再拖了。
“今晚巡逻结束，早上睡醒之后去蝶屋。”她提前把行程安排告知时透无一郎。
时透无一郎似乎是在想蝶屋是哪里，半晌之后恍然大悟地重复了一次，“蝶屋。”随即他疑惑地上下打量日向见鸟，“你受伤了？”
“没有。”日向见鸟说，“我们一起去，要做全身检查，我等会儿让环树送信到蝶屋。”
听到她没受伤，时透无一郎眨了眨眼，安静地站着听她继续讲。
“早上出发的话……我去跟中村说一声，明天的午饭我们路上找家店吃。”说完，她去找正在打扫房间的中村，让她明天准备自己的中饭就好了。
时透无一郎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
他们到达蝶屋的时候，蝴蝶忍还在忙，有几个队员在任务里中毒急需治疗，她正在研究解药。
庭院里三个穿着蝶屋护理人员服装的小女孩在晒被子，看到一起走进来的日向见鸟和时透无一郎，因为没见过他们，于是迎上来询问。
“请问你们是……”
因为日向见鸟走在前面，她们首先看到的也是她，因此在视线往后看到时透无一郎队服上的金色扣子时，顿时慌张地问好：“是、是柱级的大人？是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时透无一郎说。
“不用紧张，我们是来找忍小姐的。”日向见鸟往蝶屋门口的方向走，时透无一郎默默跟上，三个女孩中扎着低双马尾的女孩子也跟上来了。
“二位是霞柱大人和日向大人吗？”她问，“忍大人还在研究解药，我带二位到等待的房间。”
“小澄，是有新的伤员吗？”
才刚进入室内，听到中原澄声音的神崎葵从转角的地方走出来，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僵住了。
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她的声音也一样，嗓音如同当初那般平波无澜，身影像是梦中的幽灵一样从她身边略过。
“好久不见，神崎。”
她讷讷道：“好久不见，日向……大人。”
低头看到中原澄不安又担心的表情，她振作精神，摸了摸中原澄的头，让她回去继续忙，“小澄你去忙吧，两位大人交给我来招待。”
“可是……”
神崎葵撑出笑容，说：“好啦，我和他们是同一届最终选拔的队员，不用担心。”
看到中原澄走到室外，神崎葵转身，看到日向见鸟和时透无一郎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赶紧追上去。
日向见鸟之前在蝶屋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很熟悉，她注意到中原澄出去、神崎葵跟过来，偏头对她说：“我记得怎么走。你去忙吧，不用勉强在自己招待我们。”
“嗯、嗯，我知道，但我其实是有话想说……”神崎葵捏了捏护理服的裙边，深呼吸。
时透无一郎突然开口：“她是谁？”
很显然是在问日向见鸟，因为他压根就没往神崎葵的方向看。
日向见鸟停下脚步，他们两人也跟着停下。
她不意外时透无一郎不记得神崎葵，当初他也根本记不住自己，要不是被主公大人安排协助他，恐怕现在也一样不被他记住。
“她是神崎葵，跟我们是同一届通过最终选拔的队员。”日向见鸟简单介绍。
“不记得。”时透无一郎问，“通过最终选拔，那为什么在这里？”
神崎葵脸色一白。
通过了最终选拔，那自然就成为了鬼杀队的队员，时刻要准备接到斩杀恶鬼的任务。那天在藤袭山的经历让她意识到自己无法面对鬼举起刀，幸好忍大人同意她留在蝶屋转为后勤……
面对斩杀无数恶鬼的霞柱大人和日向大人，她说不出口。
“就算是通过最终选拔，也可以转为后勤，后勤工作也同样重要。”日向见鸟说。
时透无一郎并不是针对神崎葵，他只是没见过这种情况因此感到疑惑，得到日向见鸟的解答之后，“哦”了声不再开口。
神崎葵抿了抿唇：又被日向大人帮了一次。她终于鼓足勇气：“谢谢你，日向大人。”
日向见鸟没看她，继续迈开步伐往前走，“我只是给时透解惑，不是在帮你，所以不用跟我道谢。”
“不，从结果上来说，日向大人就是帮了我。”神崎葵说，“之前、最终选拔的时候，如果没有你的搭救，我可能也会被鬼吃掉，还有——如果没有你，小椿就要永远留在那里……对不起，我当时说了那样的话。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只顾着自己发泄情绪。”
“……”日向见鸟好几秒后，才很低地回应了一声，“嗯。”
两人进入休息等待的地方，神崎葵离开后又端来两杯茶。此时她已经不再是刚刚见到日向见鸟那副恍惚又惴惴不安的模样，不过她的眼睛红红的，可能出去之后哭了一场，看着精神很多。
大概半小时后，蝴蝶忍来了。
“我还以为我要写信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你才肯来呢。”蝴蝶忍笑着说。
“忍小姐……”她无奈。
论忙，谁能忙得过管理着需要负责整个鬼杀队队员健康的医疗机构、还同时要承担柱的责任的蝴蝶忍？
“好了，寒暄就省了，我们速战速决。”
蝴蝶忍让他俩分开依次抽血，又测了数据。在日向见鸟脱掉队服后，蝴蝶忍愣了几秒后才继续后续的步骤。
等时透无一郎的检查也结束之后，蝴蝶忍：“身体状况都没有问题，两位状态都很好，血液检测的结果还要等几天，到时候我会通过鎹鸦转达。”
看到两人点头，蝴蝶忍停顿了半分钟，又问：“我很好奇，你们之前任务从来没有受过伤吗？”
但凡受过伤，痊愈是一回事，伤疤消失是另一回事。他们两个，身上就连伤疤都没有。
日向见鸟：“……”
可能是因为，掌仙术的效果实在太好了吧……从来没受伤当然是不可能的，时透无一郎也是。
“好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见鸟。”蝴蝶忍没有追问，她说完之后就匆匆又回到她的研究室。
结束检查，他们也没在蝶屋停留，返回霞柱辖区。即将到达之时，环树带着她的新任务来了。
“日向——见鸟！有新任务！立刻出发——博多港口——博多港口——”
日向见鸟立刻调转方向，对时透无一郎说：“我去做任务了，早上见。”
他：“嗯，早上见，见鸟。”
……
…………
………………
他刚刚叫她名字了吗？
已经跟着环树的指引跑出二里地的日向见鸟才反应过来，一边赶路一边在回忆：以前他有叫过自己的名字吗？好像没有，甚至连姓氏也没叫过，只在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喊过全名。
她到达任务地点，开始寻找鬼的藏身之所。
因为已经有两个甲级队员遇难，总部判断这只鬼需要由更强队员应对。而这只鬼出没的地点在霞柱和水柱负责的区域之间，于是这个任务被指派给日向见鸟。
这只鬼确实有些难缠，它的血鬼术可以制造分1身，同时又能遮盖气息，但对于日向见鸟来说，找到它并不难，麻烦的是它逃得快、一直在制造新的分1身，直到日向见鸟将它本体的血鬼术封印，才彻底消灭了它。
完成任务之后她准备返程，环树突然又指引着她往一个方向去，跟在它身边还有另一只鎹鸦，是认识的鎹鸦。
所以，是遇难了，鎹鸦来求助？
这么想着，她赶到现场，及时救下了受伤昏厥的狯岳，把他交给附近的隐，让隐送他送到最近的藤屋处理伤势，而她留在现场接手完成任务。
杀掉这只鬼后，她来到藤屋，狯岳已经醒了。
“你——”他看到日向见鸟就瞪大眼睛，“怎么是你？”
“是谁都一样吧。”日向见鸟她坐得离他并不近，抿了口藤屋主人给她倒的热茶，说话相当不客气：“好歹活下来了，感谢你的鎹鸦吧。”
如果不是他的鎹鸦拼命寻找附近的队员、发现了环树，那么现在他很可能已经成为鬼的食物了。
狯岳沉默。
半晌，他幽幽开口：“音柱大人很看好你吧？”
日向见鸟对他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感到疑惑，“音柱？你从哪里听说的谣言？”
他被她毫不在意的态度刺激到了，愤怒地朝她大喊：“你别隐瞒了！你以为我会嫉妒吗？被老师看重、又被音柱看中，你的命究竟是有多好啊？！”
“你在说些什么？”
和情绪化的狯岳相反，日向见鸟只是疑惑地皱起眉，她只觉得狯岳突然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她直视狯岳，语气平平：“老师对我、对你、对善逸师兄没有任何偏颇、一直以来都是一视同仁，甚至因为你是最早收的弟子，在你身上投注的心血更多。至于你说的什么被音柱看中？这是什么。”
“你还在装傻吗？现在队里都在传，音柱想要收你为继子！至于老师，呵！他还不够偏心吗？说什么投注在我身上的心血……他可从来没有觉得我好！就因为我学不会一之型，他捡了个死皮赖脸不肯训练的废物回来，我因为这个被笑话还不够惨吗？还有，我们同时通过最终选拔，都是前鸣柱的弟子，为什么你的刀是由曾经给鸣柱锻刀的刀匠锻造？还不是因为他更喜欢你！”
狯岳冷冷地笑着，表情狰狞地宣泄心中的不满。
音柱，想要收她为继子？
日向见鸟无比肯定，音柱从来没对她提过这件事。
更何况她认识宇髄天元的时候已经是甲级队员，又破格参加柱合会议，压根不需要再被收作继子，那都算降级了。
至于锻刀人的事，也并非老师可以左右。而且就算有安排，那也无可非议，因为事实是她在最终选拔里的表现更好。
日向见鸟不耐烦跟狯岳解释，也觉得没有必要。他认定这是事实，就不可能再转换角度去思考，而她也没有时间去耐心地开解他的心情。
“少想这些事情，先考虑怎么活下来吧。”
她留下这句话，站起来往屋外走。
狯岳听着房间外藤屋主人和日向见鸟的对话，瞪着天花板，直到日向见鸟向藤屋主人告别之后，他才恨恨地闭上眼。
他本来是唯一的雷之呼吸传人。
但是就因为他始终无法学会一之型，某一天，师父带回了哭哭啼啼的我妻善逸。出于曾经只能喝泥水果腹的流浪经历，他为此担心害怕，生怕我妻善逸的到来给他带来威胁。
最终，带来威胁的不是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只会一之型，呵呵，比他差多了。基于此，他只是讨厌因为我妻善逸的到来，师父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被不肯乖乖训练的他吸引走了。
他第一次见到日向见鸟，是在她前来拜师的那天。她那双怪异的眼睛，目空一切，从没将他放在眼里，一看就是他最讨厌的那种故家子弟。
有这种条件就不要来挤占他的生存空间啊？
这样也就算了，一个丫头而已，年纪还这么小……只要天赋不突出，就不可能越过他去。
偏偏，她就是天赋突出，是绝对的天才。
不仅她是，那个在最终选拔的时候救了他一次的现任霞柱也是。
但他不是。
如此可笑，别人什么都有，他却什么都没有，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狯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