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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凤皇召见 给你找个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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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这一入定便是整整三天。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周身灵光饱满,丹田里暖融融的,像是被温水泡透了。他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脚,便见青明捧着一卷玉简急匆匆地从长廊那头小跑过来,步子比平日快了不止一倍,走到近前时甚至微微有些喘。
"公子,凤凰殿那边递了玉简来,说是凤皇要见您。"
林兆刚醒过来还有些迷糊,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他才进凤族没两天,连洞府的门槛都还没踩热乎,凤皇竟然就要见他?他张了张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接过玉简贴额一扫。玉简里头的话简短得很,意思就是说凤皇要见他,务必马上过去,语气听起来还颇有些急迫。
林兆心里头咯噔一下,也顾不上细想,把玉简往袖中一塞便站了起来。可这一站起来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刚来凤族,连御风术都不会,洞府外头就是悬崖峭壁,总不能靠两条腿走过去吧。
还好青水机灵,见他面露难色,连忙从腰间抽出一柄巴掌大的小飞剑,往空中一抛,那剑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三尺来长,稳稳悬停在半空中。主仆三人就这么挤在一柄飞剑上,晃晃悠悠地朝着浮岛中央那棵巨大的梧桐树飞去。
林兆站在飞剑中间,前面是青明,后面是青水,两只手紧紧抓着前头那人的肩膀,生怕一个不稳就栽下去。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去,吹得他那对赤红耳坠噼里啪啦地甩在脸上,打得生疼。
凤凰殿就建在那棵巨大梧桐树的树冠之中。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些宫殿楼阁竟像是从树身上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样,金色的廊柱和枝叶盘绕在一处,飞檐翘角间挂着成串的玉铃,风一过便叮叮当当地响。整座殿宇在日光底下金碧辉煌,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飞剑在殿前广场上落了下来。林兆脚踩到实地,这才松了一大口气,摸了摸被耳坠抽得发红的脸颊,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下回再坐飞剑,一定先把耳坠摘了。
殿门口已经候着一个侍从,见了林兆便上前来问他身份,林兆报了名字,那人便引着他往殿内走去。青明和青水留在外头,眼巴巴地望着林兆的背影消失在殿门里,青水小声嘀咕了一句:"公子应该不会挨骂吧?"
青明摇了摇头,没说话。
林兆跟着侍从穿过几重门廊,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嘈杂声便越小,最后几乎安静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刺耳。想来这殿宇周围是布了结界的,外头梧桐树上的凤鸣和风声都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侍从将林兆引到大殿门口便退下了。林兆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殿里头比他想象的要空旷许多,四壁绘着金碧辉煌的凤纹壁画,穹顶上垂下来的纱幔层层叠叠,日光从顶部的琉璃窗漏进来,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碎金似的光斑。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一人,身着金色的羽衣,衣袍上的阵纹像活物般缓缓流转着,他背后还浮着一圈柔和的光晕,整个人坐在那里圣洁得像庙里的神像——不,就是一座活脱脱的神像。
林兆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那圈光晕晃得人眼花。
他不懂凤族的礼数,只好依着之前在人族学的那一套,拱手弯腰做了个揖,嘴里道了一声"见过凤皇"。
高台上那位凤皇没让他等太久,开口便问:"你就是林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像是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林兆连忙低头应道:"是。"
凤皇又接着道:"听凤玉长老说,你是万年罕见的冰凤。我祖上三代都未曾出过冰凤,今日算是头一回亲眼瞧见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你可有什么擅长的东西?"
这话问得林兆汗都快要下来了。他有什么擅长的?他连御剑都不会,刚才还是坐侍从的飞剑来的!他连忙低下头,老老实实答道:"晚辈一直独自在人族山中修行,未曾正经学过功法,也没人指点,这些年实在没什么擅长的。这冰凤之身……大约就和人族修士的灵根一样,不过是天生体质不同罢了。"
他这话说得很心虚,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冰凤体质到底有什么门道,只觉得凤凰不该是火属性的吗,他冒出来个冰的,怎么看都像是涅槃之火和玄冰剑打架打出来的后遗症。
高台上的凤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琢磨什么。林兆低着头,不敢抬眼去看,只觉得自己后脖颈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过了好一会儿,凤皇才缓缓开口:"你这样子修行下去,怕是要把这身天赋给白白糟蹋了。我给你找个师父吧。"
林兆听到这话悄悄松了口气,心想找个师父也好,好歹有人教,总比自己瞎摸索强。然而凤皇下一句话就让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族中如今适合当人师父的火凤倒有几个,可你是冰凤,火凤教冰凤,怕是不太对路。我想来想去……还是我自己来教吧。"
林兆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被人拿大锤在耳膜上敲了一下。凤皇亲自教?在他眼皮子底下修行?那他那些破绽、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来历、那些一问就支支吾吾的漏洞,不全得露馅吗!
他急了,连忙抬起头来,那张清俊的小脸上写满了惶恐:"凤皇陛下日理万机,还要操心晚辈这点小事,晚辈实在过意不去!要不……要不您随便指个长老给我也行的!再不济,族学那边我也是可以去的!"
他想得很美——长老们各有各的事,不一定时时盯着他;族学里人又多,他混在里头不起眼,浑水摸鱼最方便。哪知道凤皇听了他的提议,只是慢悠悠地摇了摇头:"长老们比我还忙。至于族学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林兆眼巴巴地望着他。
"族学里头都是族中各家送来的子嗣,打小就跟着长辈修炼,进度比你快出一大截。你去了,怕是跟不上的。"
林兆整个人都傻了。他堂堂一个金丹境修士,连凤族的小娃娃都比不过?这凤族的幼崽都是什么怪物投的胎?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局面,可抬头对上凤皇那双温温和和、却分明不容置疑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觉得头顶那圈光晕晃得他眼睛疼,脑袋里乱糟糟的,想着自己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在凤皇眼皮底下胆战心惊地过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他垮着脸,小声应了一句:"……是。"
凤皇坐在高台上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怎么的,嘴角竟微微翘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逗到了。不过那笑意一闪即逝,林兆低着头没瞧见。
林兆回来的路上整个人都是飘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凤皇要亲自教他。
他站在青水那柄飞剑上,两只手攥在宽大的袖袍中,攥得指节都发白了,可心思半点不在脚下,全飘在方才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头。
他越想越害怕。他一个冒牌货,在凤玉长老面前糊弄过去已经是幸运,如今要在凤皇眼皮子底下修行,那不是羊入虎口吗?凤皇是什么修为,他是什么修为?人家恐怕一个眼神就能把他从头到脚看个通透。到时候发现他不是什么流落在外的凤族后裔,而是个夺舍了凤族皇子躯壳的冒牌货,会怎么处置他?
林兆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觉得赶出凤族的可能性不大。他如今是冰凤,虽然还不清楚这体质到底厉害在哪里,可看凤玉长老和凤皇的态度,显然是个稀罕物件。凤族好不容易得着这么一只冰凤凰,怎么可能轻易放走?若是放出去成了别家的,反过头来跟凤族作对,那还不如直接当场杀了干净。
想到这里,林兆后脊梁上嗖地窜起一股凉意,整张脸都白了几分。
青明和青水不知道他心里头这些弯弯绕绕,只当他是头一回面见凤皇,被那阵仗吓着了,一路上不停地安慰他。青水嘴快,叽叽喳喳地说着:"公子您别怕,凤皇陛下看着威严,其实对族中子民可好了。您没瞧见今日他见您时多和气?换了旁人,哪能得凤皇亲自开口说要收徒的。"
青明也跟着点头:"正是,族中多少子弟想求凤皇指点一句都求不来,陛下主动说要教您,那是天大的福分。"
林兆听着这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这福分给他,他实在有些消受不起。
就在青水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凤皇如何如何慈和的时候,前方忽然横空驶来一艘飞舟,通体雕金镂玉,比林兆初到凤族时坐的那艘还要华丽气派得多,舟身上刻着繁复的凤纹,在日光底下流光溢彩,瞧得人眼花。那飞舟速度极快,几乎是擦着青水那小飞剑的边过去的,带起的风浪把三人的衣摆都掀得猎猎作响。
青水吓得一声怪叫,连忙将飞剑往旁边一偏,险险避开了碰撞。飞剑在空中晃了好几下才稳住,林兆被这一颠簸直接吓回了魂,紧紧抓着青明的肩膀问:"怎么回事?"
青水稳住飞剑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小声道:"吓死我了……那是六皇子的飞舟。"
林兆回过神,扭头去看那艘已经远去的飞舟。那飞舟走得毫不客气,连个招呼都不打,大摇大摆地从他们旁边穿过去,仿佛压根没看见半空中还有他们这三个小人物。林兆皱了皱眉,问了一句:"六皇子?"
青水连忙压低声音:"嘘——公子您小点声,这六皇子的耳朵可灵了。他这个人脾气暴躁,又好面子,在皇子中一直不怎么受待见,谁要是惹了他,他记恨起来没完没了的。"
他说着又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没有旁人,才凑近了些接着说:"您日后若是碰上了六皇子,千万记住两件事——第一,别提他母亲的事;第二……别提他婚事的事。这两样是他的逆鳞,碰了就炸。"
林兆默默记在心里,点了点头。他刚来凤族,什么根基都没有,能少惹一个敌人就少惹一个。
青水见他听进去了,便又驾着飞剑继续往洞府方向飞去,这次飞得比方才小心了许多,生怕又冒出什么横冲直撞的飞舟来。林兆站在飞剑上,被风一吹,方才那股子慌乱总算散了几分。他低头看着脚下缓缓掠过的楼阁和树林,心里头虽然还是沉甸甸的,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样满脑子都是"被当场杀死"的念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凤皇要教他,他就老老实实地学,把修为提上去总归是没错的。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只要能藏得住一日便藏一日,实在藏不住的时候再说。他总不能因为害怕露馅,就什么都不敢学、什么都不敢做,那样反倒更惹人怀疑。
飞剑缓缓落在洞府门前的长廊上,林兆从剑上跳下来,脚踩实地的瞬间只觉得两条腿都有些发软。他在凉亭里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下去,这才觉得那颗乱跳的心稍微安分了点儿。青明和青水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打扰,默默退到廊下守着去了。
林兆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远处梧桐树冠露出的一角,金色的叶片在风里翻涌着,像一片流动的霞光。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师父就师父吧……总比没师父强。"
语气也带着几分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