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狂后》风筝飘雪

26、姐妹

　　因为京城的元宵比兴济要热闹丰富，一家人还可以上街去看花灯，吃元宵，金氏和张峦一商量，正月十四就收拾好行礼准备回京。
　　这日天气不错，晴空万里，阳光斜斜的照射大地，皑皑白雪渐渐被融化，乡间小路变得泥泞，虽是有太阳，化雪的天却比下雪还要冷，若娴老老实实抱着手炉缩在马车里，连掀帘子的欲望都没了。
　　刚出张家村不远，缓缓行走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许多杂音，车夫的声音也在帘子外面响起：“老爷太太，前面有两辆马车翻田里去了，两家的仆人都在忙着，把路也堵了。”
　　不一会儿，张峦的小厮也来禀报：“老爷，一家人是走亲戚后准备回京，一家人是出京走亲戚，两家的马车都有意避让，不料路面打滑，一左一右都翻田里去了。”
　　张峦听此，想了想，吩咐道：“我们家离这里也不远，你去问问他们，可需要帮忙的？若是愿意，可以同我们一起回老宅休整一番。”
　　小厮应声而去，张峦也掀帘下了马车，过了许久，听到小厮在外面指挥马车掉头的声音，张峦也回来了，若娴感觉马车在调转方向，忙好奇的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外面泥泞的道路两边的田里翻着两辆马车，回京方向的马车也在调转方向，不一会儿，后面四两马车都跟了上来。
　　张峦跟金氏解释：“回京的那家姓王，出京的那家姓蒋，两家翻的马车上坐着太太和小姐，今日正好化雪，田里有积水，这马车一翻，都有些狼狈，天气又冷，再这样下去也不行，所以想在咱们家借些热水沐浴休整一翻。
　　至于翻了的马车，已经让人去村里请人了，王老爷和张老爷我自会招待一翻，至于两家女眷，一会儿就幸苦你了。”
　　金氏听了，一叠声的应下：“老爷放心，我省得。”
　　再次回到张家老宅，看守的仆人早已接到消息烧了热水。
　　张峦自是带着王，蒋两位老爷去了前院客房，董妈妈则领着两家的仆从下去休息，金氏带着两家太太和小姐去了客房沐浴休整。
　　王，蒋两家的太太和小姐去沐浴，董嬷嬷那边也打听清楚了具体情况，原来王家和张家一样是从外地搬来的，家中人口简单，却也算是书香门第，王家老爷在户部做检校，家中一嫡女，一庶女和两个嫡子，因庶女身体不舒服，就没跟着走亲戚，所以并不在。蒋家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家里三世同堂，蒋老太爷以前是走镖的，后来蒋家大爷从了军，如今在军中任职，生一嫡女一嫡子，两庶子。蒋家二爷依旧是走镖，没有女儿，倒是有一嫡子三庶子。
　　对两家有了一番了解后，金氏让董嬷嬷去准备些茶水点心，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秋月来报，两家太太带着孩子过来了。
　　金氏忙带着若娴出门迎接，远远的便听见一声爽朗的笑：“张太太，我们可真的是来叨扰了，这下可给你们家添了大麻烦了。”
　　金氏笑道：“不麻烦，谁出门没个不方便的？这也正好是我们家撞上了，也是我们的缘分不是？”
　　待走近了，三家人互相一番介绍，序了大小，蒋家老爷年纪最大，王家老爷年纪最小。又互相见过礼，若娴悄悄抬头打量，有着爽朗笑声的是蒋太太，一旁抿嘴微笑的是王太太。
　　王家女儿一张瓜子脸，淡淡的柳叶眉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微笑着向长辈见礼时，声音也是温柔婉转的。
　　蒋家姑娘有着圆圆的脸蛋，笑的时候会露出一个小虎牙，声音也很是清脆响亮。
　　至于两家的几个小子，和张鹤龄，张延龄年纪差不多，都是虎头虎脑的年纪，一看就知道和家里的两只一样调皮捣蛋。
　　三个大人进了厅堂喝茶聊天，金氏让张鹤龄带着张延龄并两家小子出去玩耍，若娴则领着两位小妹妹去了东厢暖阁坐，三人又互相介绍了一下，若娴这才知道蒋家女儿小自己一岁，为心字辈，名慧心，取蕙质兰心之意，然而因为家中行伍出生，倒是生就了活泼闹腾的性子。王家女儿和蒋慧心同岁，在王家是玉字辈，单名岚，看她说话斯斯文文的，若娴便知这位是文静的性子。
　　蒋慧心手里捧着秋霞倒的热茶，大口喝了一口，发出舒服的叹息：“还好遇到张姐姐一家，不然我和王妹妹非要冻僵了不可。”
　　王玉岚赞同的点点头，吃了一块小点心，因为想起翻车而皱的眉毛愉快的放松了，脸上带着庆幸：“那一身的泥水，到现在我还觉得浑身不舒服呢。”
　　三人说笑了一会儿，董嬷嬷来禀报两家的马车都扶上来并清理好了，蒋家是出京走亲戚的，迟了不好，张家和王家要回京，眼见再不上路回去就关城门了，便相约一起回京。
　　张王两家虽是一同上路，但若娴和王玉岚都是与父母同坐一辆马车的，也就没了小姐妹一同说话的条件，三人便约好回京后一定要互相请去家里玩。
　　若娴想到自己要进宫上学的事，又不好意思道：“家里把我送到先生家里念书，每月只有初一十五才在家，别的时候都在先生家里启蒙。”
　　蒋慧心一听，笑道：“巧了，爹给我托了关系走了定国公家的后门，入了徐家族学，也是初一十五才得空呢！”
　　“可是那个出过一后二妃，一门两国公的那个徐家？”王玉岚惊讶道。
　　蒋慧心点点头，引得王玉岚一脸惊叹羡慕，若娴却有些莫名其妙，王玉岚见状，马上解释道：“张姐姐可能不大关注这些，定国公家祖上是开国功臣徐达，因第一代定国公追随成祖皇帝有功，姐姐又是成祖皇帝的皇后，可见当时定国公一系有多受宠，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位，几代下来，族人也越来越多，所以徐家专门办了族学，琴棋书画的先生都是请的当世大家，教书先生更是金榜提名过的，只偶尔有空来教教。这样的名气，整个京城但凡能与定国公家拉上些关系的，都想把孩子送去徐家族学学习一番。”
　　若娴听王玉岚说得神乎其神，定国公神马的，若娴是不知道了，不过开国功臣徐达的赫赫威名还是听过的，所以，若娴得出结论，定国公家很牛，办的学校请的老师也都是牛人。
　　不过，看着王玉岚一脸崇拜的样子，若娴忍不住问出一个疑问：“徐家族学这么厉害，比之皇宫如何？”
　　蒋慧心和王玉岚两人先对视一样，然后一脸看傻瓜的表情看着若娴，最后还是蒋慧心忍不住先说了：“张姐姐您是在逗我们玩儿吧？徐家族学再好，请的先生再厉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厉害过宫学？只是，徐家族学，托了关系，好歹能进去，宫学却是无论如何都进不了的，所以徐家族学才如此有名。”
　　王玉岚也点头：“就是，徐家顶多是请了进士去教学，宫学里给皇子公主讲课的不是状元之才也是朝中重臣，至于六艺，都是大明的翘楚，哪里是徐家族学能比的？”
　　若娴了悟的点点头，不好意思笑道：“两位妹妹别怪，我这是真不知道，所以才好奇问问，好奇问问。”
　　董嬷嬷再次来催了，三人才分别出门上了自家马车不提。
　　自此，若娴多了两个知心闺蜜，但有闲暇，三人或在张家胡吃海喝，或在蒋家踢毽子运动运动，王家最是无趣，每次去了除了一堆书还是书，好在其中的一些趣闻杂书倒也能让跳脱的蒋慧心和耐心不够的张若娴静一静。
　　这日，才用过午膳，若娴还窝在正房的暖阁逗两个弟弟玩儿，秋月便进来禀报，说是蒋慧心和王玉岚过来了。
　　若娴忙下了炕，穿了鞋出门去迎接，金氏要照顾两个小家伙，走不开，一边吩咐董妈妈安排茶水点心，一边与若娴道：“你们小姐妹玩耍，就不用来正房见礼了，自去玩罢！”
　　若娴谢了金氏就奔出了暖阁，引得身后两个小家伙对着若娴的背影叽叽喳喳的叫。
　　将两人引到东厢暖阁，蒋慧心一点也不客气的脱了披风扔给侍女，然后脱鞋上了若娴的炕。王玉岚也脱了披风，规规矩矩的坐在炕边。若娴让秋霞引着两人的侍女自去喝茶吃点心，自己也脱了鞋上了炕。不一会儿，含烟端了茶过来，顾妈妈则端着各色点心过来。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多少要歇个中午觉呢！”
　　王玉岚低笑着不答话，蒋慧心却直白道：“你都不知我们两在家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好不容易收到你的帖子，还不巴巴的跑过来啊！”
　　王玉岚瞪了蒋慧心一眼，对若娴道：“姐姐别听她瞎说，什么水深火热的！”
　　蒋慧心忍不住翻白眼：“行了啊，你敢说不是在家乖乖的绣花绣得不耐烦了，收到姐姐的帖子就赶紧的过来了。”
　　王玉岚犹不承认，梨涡轻陷：“我这是想张姐姐了，哪似你！”
　　“行了行了，你这套拿去对付别人吧，咱两都这么熟了，反正我是不想呆在家里读书绣花了。”蒋慧心说完，就拿了桌上的点心吃。
　　若娴看这两人，一动一静，连她们的对话都觉得有趣，知道王玉岚素来拘谨，把点心往她的方向推了推：“王妹妹也吃点心。”
　　王玉岚道谢后，拈起一块点心，小口的吃起来，看得蒋慧心又是一笑：“难怪我娘总说我不如你，看你吃东西，跟小鸡啄米一样！”
　　若娴瞪了蒋慧心一眼，拿着一块点心往她嘴里塞：“你这是嫉妒人家王妹妹大家闺秀吧！哪像你，假小子一样！”
　　蒋慧心不满的嗷嗷大叫，引得王玉岚笑起来：“她呀，我已经习惯了，姐姐别见怪！”说着，又问若娴：“姐姐是每月的初一十五都能得闲吗？”
　　蒋慧心闻言，立刻提议：“张姐姐，要不以后初一十五你都给我们下帖子吧！”
　　王玉岚也点头：“倒不是真的为着偷懒，只是，咱们三个可以凑一块出门或听戏，或逛铺子的，岂不快哉？”
　　蒋慧心瞪大了眼睛：“还是王妹妹会玩，我都没想到还可以出门玩！”
　　王玉岚笑道：“能不能出门，可还要看你能不能请动你家二叔。”
　　出门，若娴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便也殷情的看向蒋慧心，惹得蒋慧心自觉责任重大，忙拍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就是死乞白赖也要求动二叔！”
　　三人说说笑笑，一个下午转眼就过去了，两人都颇有些不舍的，若娴让含烟拿了两个盒子过来，上面是两朵宫制的绢花，虽不贵重，但颜色鲜艳又栩栩如生，蒋慧心见了，不客气的把盒子抱在了怀里：“多谢张姐姐！”
　　王玉岚看着也是一脸的喜爱，接过盒子，对若娴浅浅一笑：“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