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捡了女皇》三无庸人

4、真实境界 _(:з」

　　蕾娜到家时，母亲玛丽和哥哥艾文正坐在客厅。

　　艾文手里拿着份报纸。这个模样跟她有几分相似的棕发男青年此刻看上去暴躁，也不知道他又受了什么刺激。

　　“妈妈，艾文。”
　　蕾娜向两人打招呼。

　　艾文抬头瞧了她一眼，放下报纸说：“好了，该吃晚饭了。”

　　蕾娜点了点头，边摘帽子边听对方还在念叨。

　　“太不讲道理了，真是太不讲道理了……”

　　你其实就想让我问你发生了什么吧？
　　蕾娜一眼看穿，但还是很配合，露出疑惑的表情问：“发生了什么吗？”

　　“没错!”艾文瞬间眼睛一亮，立马接话，语气十分激动：“你知道吗，我今天和学生们解刨了一具工人的尸体！我给了他家人一笔钱，他临死前也签了字，自愿捐出遗体为医学做出贡献!可那些巡逻警员像嗅到屎味的野狗，也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逮捕了我们，最后我花了三十卢拉才从里面出来！”

　　三十卢拉？!
　　作为一个暂时还没有工作的家里蹲，蕾娜先是惊了一下，然后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贝斯特家的情况，以及艾文的经历。

　　根据原主人的记忆，贝斯特爸爸应该死于一场流行疾病。那段时间家里的情况不算太好，不过正好赶上国家对医学专业的改革和补贴，靠着一些熟人帮助，艾文才进入大学继续学业。

　　他在校时成绩优异，成为医生后也没有出过什么事故，因此经常被邀请回学校授课。也就是说，他有两份薪水。

　　对于这份职业，他并不讨厌，或者说早在中学时就有了这个目标——毕竟父亲的死给他留下来很深的阴影。他讨厌无能为力，讨厌死亡，渴望帮助到更多人，对待学生也很上心，希望能改变一些什么。

　　然后结果就是，作为一名医生，这位先生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进局子。

　　就像红皮书记载的那样：在这个世界，那些外表奇特的种族，辉煌灿烂的文明、建筑和秩序，以及令人惊叹颤抖的魔法在某个时代突然消失了。

　　人类像从一片废墟中长出来，再次学习文明。

　　时间过去一千多年。在这个年代，无论是温格特还是其他国家，现代化医学才起步不久，各方面都还不成熟，再加上各种限制，医生出现误诊和医疗事故简直是家常便饭，这方面的限制甚至涉及科学、地理其他科目。

　　当然，尽管宗教和官方不允许破坏、解剖尸体，但不代表他们不能这么做——

　　为了赚钱，一些人铤而走险，通过各种手段寻找或者挖墓地的尸体，在取走尸体的头发和牙齿后会卖给医生。这还是比较温和的犯罪方式，更甚者直接将流浪的老人和孤儿杀死，尸体越新鲜价格也越高。

　　蕾娜突然想到教堂外的那个女孩。

　　她心情一下子突然变得很低沉，想到前两天刚听说面包房附近街道刚冻死了一个乞讨孩子。她在想，那个孩子会不会遭遇意外被人贩卖，尸体出现在解剖台上……

　　“艾文先生。”母亲玛丽微微敲桌，看了眼表情恍惚低落女儿，提醒说：“现在是晚餐时间。”

　　“好吧，我知道了。”
　　艾文也有点蔫，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

　　“其实……”
　　蕾娜张了张嘴。

　　“我想说……”

　　她有点紧张，犹豫要不要说今天遇见的事。

　　“你今天怎么了？”艾文一脸疑惑。

　　他大大咧咧，毫不客气地从妹妹盘子里叉走煎蛋，嘴里开玩笑说：“诶，这可不像某个家伙平常的风格，换成平常她早揍我一拳或者跟妈妈告状了。”

　　也是，原主人有时候说话挺直接的。
　　意识到这点，蕾娜稍微调整状态。

　　“是这样的。”她说道。

　　“白天我和朱莉去了十二区的分教堂，然后遇见了一个孩子。”

　　“然后呢？”

　　“她看上去很小，好像在流浪……很可怜……”

　　“然后你的钱被偷了？”

　　“当然不是!”

　　“那么她向你乞讨了，你给了她很多钱？”艾文又问，似乎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没有。”蕾娜用力摇了摇头，很认真说：“她不是骗子小偷，可能受到过严重的虐待，身上有很多伤口，拿东西的时候手还在颤抖，状态很警惕，还有……”

　　她话说一半突然卡壳，意识到自己在讲故事。在她生活的这座城市，这样的孩子太多了，以至于许多人听说都没有太大的反应，而自己只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缓解焦虑。

　　“所以你把披肩给她了？”
　　艾文边吃边问，虽然语气没怎么变，但有在认真听妹妹说话。

　　蕾娜点点头，又补充了句，“她只穿了件薄睡裙，没有鞋子，所以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有点担心两个人的反应。毕竟，她这样做并没有询问过家人的意见，心里很没底。

　　虽然穿越后拥有原主人的记忆，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家对蕾娜来说都是陌生的。她对一切很敏感，并非常仔细地观察着交谈对象的表情和变化。

　　这种习惯来自她小时候，来自对她来说已经很远的那个家。

　　她很怕看到那种熟悉眼神，害怕对方突然长时间陷入沉默。

　　关于这些，蕾娜并不想太多回忆。总之，这种习惯和思维即便长大依旧存在，某些地方她甚至花了很长时间纠正改变。直到现在她还是会显得过于敏感，很难拒绝别人的要求。

　　蕾娜盯着自己的茶杯，脑子里浮现起那个孩子紧张又小心的模样。她感觉很奇怪，明明情况不一样，可她总觉得那个孩子跟自己小时候有点像……

　　“没关系。”

　　玛丽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鼓励说：“你这样做得很对，蕾娜。”

　　蕾娜抬头，身体微微放松。

　　“所以……我想帮助她。”
　　她接着说。

　　“情况就是这样。”
　　“只是这样？”

　　艾文挠了挠头。
　　他觉得妹妹花了很大力气说这话，好像担心他们会责怪她。

　　“嗯，就……只是这样。”
　　蕾娜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要什么特别惊天动地的事。”艾文松了口气，提醒说：“但是要注意，那边的小偷特别多，也许她会骗人，毕竟……”

　　相当妹妹最近的遭遇，他没有说下去。

　　“我认为她不会骗人。”蕾娜说。

　　“……也对。”艾文认真思考着，职业病发作道：“你提到这个孩子受了伤，这种天气穿这点儿没准还会生病，应该好好检查一下……”

　　“是呀，现在天气挺冷的。”玛丽关心说。

　　“对了，她现在有鞋子吗？”

　　“……”

　　一家人顺着往下，也提了问题和建议，蕾娜慌张的心逐渐放平，轻松到甚至有点不自在，晚餐在这样的氛围中结束了。

　　过后，她照常帮妈妈涂药，接着回房间拿换洗衣物。

　　上楼的时候，她看见母亲一个人去了储物间，等到洗完澡再出来，家人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种情况在贝斯特家并不稀奇。每到这个时间点玛丽经常会去面包房，至于艾文……应该是出去处理学生的事。

　　环顾一圈，她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亮着灯，胡桃木色的梳妆桌上放着一些药，床边还有几套鞋子、衣服还有帽子手套，看样子都是小孩子穿的，叠得很整齐。

　　“给小孩子的药!按照我写的数喂，你应该认识数字吧，小笨瓜？：）”

　　她那起压在药上面的纸条，上面写了一排字，最后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画得一点也不好看……
　　蕾娜抿唇，下意识笑了笑，很快又发现纸条上面的钱。

　　“怎么妈妈也有……”
　　她又从鞋子下面发现了一些钱。

　　“一共四十二卢拉。”
　　“怎么给这么多？”
　　蕾娜表情复杂。

　　众所周知，1卢拉等于100丁。来这边以后，她在面包房闲着没事算了算，根据某些物品参照换算，这相当于穿越前的80元，而在鲁什，许多缝纫女工周薪才300丁。如果作为零花钱，这对于普通小姑娘来说不算少了。

　　起码，她穿越前这个年纪的时候就没有见过这么多零花钱。

　　当然，穿越前这个年纪还在上学，虽然有时候放假会打工，但在这个世界，许多十六岁的孩子已经完全工作，不会再向父母要钱了。

　　更何况，原主人已经没有再上学，而她现在除了偶尔帮忙看店，几乎就是在外面闲荡——

　　……所以，她现在算啃老吗？
　　蕾娜摸了摸发烫的脸，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她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她把钱仔细收了起来，考虑之后找一份工作。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她收回衣服和药，又在家里转了一圈，想着在找到工作前除了帮忙看店，还能为家里做些什么。

　　好吧，这方面她们雇了人，衣服也是送到外面洗，完全没有什么可做的。

　　蕾娜有点丧气地回到房间，倒头躺下，把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叹了口气。

　　她闭上眼睛，期待着明天。

　　……

　　这一夜，她又做了个非常诡异的梦。

　　意识轻飘飘的，然后说熟悉的猛然被拉扯下坠。

　　“咚”
　　一声沉闷悠长的钟声过后，蕾娜睁开双眼，这回换了新的场景。

　　此刻，她呆呆坐在广场旁的栗子树下，四周空荡荡的。道路两边亮着路灯，气氛死一样寂静，隐约间说不出的诡异和别扭。

　　蕾娜先是皱眉，很快便发现了问题。钟塔上巨大的机械圆钟正在倒走，门和窗户也倒了过来，蓝色积水淹没了她的靴子，地面仿佛是光滑的黑玻璃，细看还倒映着什么，怎么看怎么不对。

　　她继续仰头，接着瞳孔一缩。
　　天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蓝色深邃的星云，以及一模一样的建筑和广场，不过那些建筑都是倒立的，看起来像镜面。

　　这里……
　　蕾娜站起来后退几步，仔细观察。

　　这里难道就是她的空间世界，还是说只有她才能到达的境界？
　　她老毛病又犯了，心里隐约有些激动。

　　刚冒出这个念头，她甚至连自己作为魔法师的封号都取好了。最重要的是，有金手指就不怕嘉尔莉特了!

　　蕾娜眼睛发亮，接着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很认真的姿态，抬手抓了抓——

　　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又挥了挥手。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吧。
　　蕾娜默默收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个过程中，她看见在空中游动着蛇状的字母，还有一些慢慢升空的泡泡，以及从脚边绕过的小木偶兵团，拿着火柴的残疾老鼠。

　　还有旗帜上红色的条纹变成了蓝色，绿漆变成红漆，白墙壁变成了黑墙，但这些颜色很粗糙，就像小孩子拿水彩笔涂上去的。
　　倒过来的门和窗户也是，它们的外轮廓都有一层粗糙的白边，像是剪裁后再粘上去。

　　附近很黑，只有一栋红房子亮着灯。
　　蕾娜停下脚步，探头往里面看——

　　房子里，两具人皮状的物体铺在地上，牙齿头发到处都是，蓝色的血液抽象流动。
　　一个围着银狐皮草，头部是茶杯的女人站在旁边。她那戴着祖母绿戒指的手握着一把大勺，用力搅拌着头上的热茶。

　　霎时间，蕾娜背后窜起一股寒意，头屁都炸了起来。

　　她先是装作若无其事，等到走远一些，立刻抬腿奔跑!

　　突如其来的惊吓甚至让她忘了自己在梦里。她只是发了疯地跑，直到看见那栋独立的两层小楼。

　　太好了！
　　那一刻，蕾娜几乎是含着热泪推开门。

　　“砰！”
　　她求生欲极强，合上门板后大口喘气，缓了半天。

　　蕾娜松了口气，回家的感觉多少缓解了刚才的心情，她打算靠睡觉结束这个梦。

　　可一进房间，差点吓晕过去。

　　——床上躺着个女人。

　　对方呼吸均，似乎并没有察觉有人传入，睡姿慵懒美好。

　　还是熟悉的浅金发，熟悉的朦胧感，虽然看不清脸，却宛如披着层轻纱的天使……

　　个鬼！
　　救命，这个人已经杀了自己好几次！

　　当恐惧到了极点，蕾娜心底突然只剩下一股愤怒。

　　她对三次元人类没什么兴趣。
　　蕾娜盯着那个睡颜人畜无害的女人，很想趁机揍对方一下。

　　毕竟，人都是有脾气的。

　　卷发披散的女人似乎有所察觉，卷翘的睫毛微颤，泛着珍珠光泽的纤细手臂微微撑起，摄人心魄的双眸半睁，浅色如宝石的双眸茫然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