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神剑BG]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裴宁娘子

15、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我只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有没有？如果上天在给我们一次机会，你会不会改变主意？我等了二十几年，我让你对我说真话！”
　　字字泣血的哭喊犹言在耳，那个不复青春的红衣女子，依然如少女时期，将自己的心从胸腔中挖出来，再小心翼翼的双手奉上，卑微到尘埃里，也坚持着请求对方收下。
　　而永远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呢？看也不看一她眼，言若寒冰，冷酷无情，坚定的说道：“不会！”铁石心肠的就似十六年前已死，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那时候，为何能狠得下心肠，在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女人面前，大义凛然的标榜自己的风光霁月？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绝望之下，将藏在发髻里的七巧梭按进头顶，自尽身亡。明明、明明自己再多一些关心，多一些观察，就能发现发髻中的秘密，从而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为何当时的自己就不能放下身段，抛开世俗偏见，与她好好相谈？
　　“小凤……”数十年未曾说出口的名字，在干枯的唇边毫无阻塞的滑出。
　　“爹，爹你再说什么？”守在身边的绛雪急忙询问。
　　“绛雪，哀牢山下雪了吗？”油尽灯枯的罗玄，盘坐在静室的蒲团上，望着漆黑的窗外，低声问道。
　　绛雪忙跑去窗边查看，回来后对罗玄道：“还没有下。”
　　“可是好冷。”
　　“爹，哀牢山的冬天就是这么寒冷，我还是带您下山养病吧。”绛雪无法劝罗玄下山，也无法劝他去温暖的卧室，他执意背对着身后的“坐忘”二字，不肯离去。
　　“不，哀牢山原本不会这么冷的……”罗玄气弱的说道。
　　绛雪见罗玄状态不对，又赶紧加了两块银屑炭，试图让空旷的室内更暖和点。
　　“绛雪，我的雁伏刀呢？”罗玄突然问道。
　　“在玄霜那里，她和兆南应该快到了，您再等等。”
　　“我的七巧梭呢？”罗玄又问道。
　　绛雪顿了顿，将一直放在罗玄身边的七巧梭拿起，轻轻放在罗玄手中。
　　罗玄颤抖着抚上七巧梭冰凉的身上，双眼浑浊的看不清藏在身上数十年的武器，而表情却犹如轻抚心爱之人一般。
　　绛雪看着从来不苟言笑的父亲，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下去，问出了在她和玄霜心里无时无刻盘桓着的问题，“爹，您爱过聂……娘吗？”死去几十年，仇恨都随着时间淡化，一声“娘”生前未能让她听见，死了喊一声当做弥补吧。
　　罗玄手握着七巧梭，一如多年来，不愿透露一分。
　　知道是问不出来真相了，绛雪无奈的走至门口，焦急的看向窗外，害怕方兆南夫妻赶不来见爹最后一面。
　　身后传来铁器击地之声，绛雪惊愕的快速回身，就见罗玄的双手摊开放在双膝上，毫无神采的眼慢慢合上，身体虚弱的摇摇晃晃，似是随时会倒下。
　　“爹！您等等，您再等等！玄霜还没有来，您一定要等玄霜来啊！”绛雪抱住干瘦的罗玄，哭喊道。
　　“小凤……”罗玄直愣愣的望向大门口。
　　绛雪此次听清了罗玄说什么，但聂小凤死去多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门口？可罗玄的目光始终不离前方，绛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真的见到大门被推了开。
　　“姐姐！爹这是怎么了？”只可惜，进来的是已为人母的玄霜和后身后漆黑的夜。
　　“你们快来，爹，爹快不行！”绛雪泪眼朦胧的说道。
　　方兆南关好门，将呼啸的山风阻挡在外，然后赶紧围在罗玄身边，在绛雪的示意下，手中紧握多时的雁伏刀递还给罗玄，“岳父，我把雁伏刀带来了。”
　　罗玄费力的将雁伏刀接过，但他实在无力再做下一个动作，绛雪跟在他身边数十年，很快就知道罗玄想要什么，忙把地上的七巧梭也递给罗玄拿着。
　　“又在一起了……”罗玄一手握着一个，欣慰的说着。
　　“爹！”
　　“岳父！”
　　罗玄在后辈悲怆的呼喊中慢慢闭上了疲惫的眼。
　　“……会。”这是罗玄留下的最后一个字，可是无人能懂这个字所代表的数十年的情仇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