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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回京 太子殿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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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归远抱着容洛在草地上翻滚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是就这么不小心在滚动中撞到石头什么的死了,实在太过丢脸。
而且容洛肯定也完了。虽然自己是心甘情愿……可能也不怎么甘愿,毕竟死生事大,还是要斟酌考虑的。他如果为了救容洛而死,皇上无论如何一定会问罪容洛的。
姜归远毕竟是太子。
太子殿下的运气总是那么好。
一路滚下来也没遇到一颗小石子,平平安安缓冲下来,只有几处划伤。
姜归远头稍微有点晕,是滚的,还有点恶心,也是滚的。
但姜归远的心很甜,这回不是滚的。
是容洛在他怀里。
不抱不知道,容洛看着人小,抱进怀里更小。整个人单薄羸弱,很轻,放在身上的时候轻飘飘的,压在身下的时候又是一小团。
姜归远想,怎么可以有这样精致可爱的男孩子呢。
姜归远有些不想起来,又觉得自己不能太没有下限。他和容洛挨的这么近,呼吸相闻,发丝纠缠在一起,容洛瓷白的脸染上桃红,气息凌乱。
姜归远低头,凑在容洛耳边,喊了一声,“阿梵。”
容洛眼睫颤动了一下。
容洛想,自己这次惊马,大概是真的要掉马了。
身上姜归远很沉,压的容洛喘不上气,容洛努力深吸气,偏头想躲开姜归远,却让姜归远的唇落在了脖颈处。
容洛抖了一下。
姜归远以为容洛怎么了,急忙撑起身,混乱中手按在容洛身上,容洛闷哼一声。
真的疼……
姜归远却是愣住了。
手感奇奇怪怪。
很不对劲。
姜归远一本正经地又按了几下。
按出来是一层一层的布料。
姜归远恍然大悟。
姜归远是真心觉得容洛在身上缠这一层一层是因为觉得自己太纤细了,想要装作……壮一点。
这个脑洞也是服气的。
姜归远觉得容洛的行为其实也很寻常。
少年么,总会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思维以及在难以理解的地方偏颇执拗。姜归远作为过来人,宽和地对此表示包容。
容洛以后回想起这段肯定满脑子都是羞耻感,他就不添乱了。
姜归远知道自己善良。
就是……也不知道以后羞耻的是谁,反正咱也不敢问。
姜归远觉得自己的表现可以打满分。
姜归远想象了一下容洛往身上一圈一圈缠布条的样子,觉得还蛮可爱。
容洛睁开了眼睛。
太子殿下在眼神方面值得一个五星好评。
容洛推了推姜归远,“殿下……”
姜归远起身,周围一圈都是姜归远的护卫,容洛的人挤不进来。
姜归远把手递给容洛,容洛稍微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浑身疼的要死,就不逞强了,拉着姜归远的手站起来。
容洛牵着姜归远的手还是踉跄了一下,姜归远有心把人打横抱起来,想想这这么多人看着,并不全是他的亲信,里面挺多父皇的人,就罢了。
底下人差点被太子和卫世子吓死,里里外外跪了一片。内侍们早早备好了一辆马车,姜归远先让容洛上车,自去处理后续。
容洛在马车里半靠着,高床软枕奢靡繁复,一看就是东宫的规制。这车架是走不快的,带着只是为了充数,和那些摆着不怎么好看但还是一定要摆的仪仗一样,现在倒是用上了,也算应急。
姜归远上车第一句话就是问容洛有没有伤到哪里,“这会儿荒郊野外,耽误不得,你怎么样,能忍到进京吗。”
容洛只是疼,要说哪里特别难受也没有,头晕恶心都是正常反应,“我没事。”
姜归远上辈子当了皇上以后略通岐黄,这辈子这时候其实应该是不会的,这会儿忧心容洛,也顾不得什么,拿了容洛的腕子就要给她把脉。
容洛受惊一般缩手,她又不晓得姜归远医术如何,哪敢让他把脉。容洛把手背过去,“我没事,殿下,殿下不必担心。”
姜归远心里画个问号,有意无意打量着容洛。容洛目光躲闪,姜归远收回手,没有深究,笑了笑,答应她,“也好。”
容洛身上小秘密还挺多的。
姜归远半跪在床前,伸手撩起容洛的袍角,雪白的中裤上渗着斑斑血迹,并不刺目,姜归远仍是看的揪心。
容洛痉挛般收回腿,想藏却没地方藏,扯着袍角想掩住,手却被姜归远握住。
姜归远低叹,“要不要处理一下。”
容洛摇头,“不用,没事,都是小伤,不碍的。”
姜归远看着容洛,把容洛看得低下头,容洛以为姜归远会更进一步,姜归远却起身后退,“都依你,你……有数就好。”
姜归远的尾音是近乎叹息的呢喃,容洛听的心里发酸,眨了下眼,偏过头去。
容洛一进京就和姜归远分开了。
容洛急着去见顾衍之,毕竟是皇命,容洛不敢耽搁。容洛自觉身上都是小伤,没什么大事,十分坚定地拒绝了姜归远拉着她看医生的要求。
笑话,和姜归远一起去看大夫,老先生一把脉,容洛不就露馅了吗。
容洛拿着皇命,一脸忠君爱国,当着一众护卫,姜归远也说不出皇命算什么你的命最重要。
姜归远就眼睁睁看着容洛去找顾衍之了。
王兴战战兢兢上前问了姜归远一句,“殿下,咱们是回宫……?”
姜归远漠然点头。
王兴退下以后狠狠喘了口气,心里暗骂常安,早晚有一天,祖宗我要你好看。
容洛带着人去找顾衍之,顾衍之也好找,毕竟这回是皇上让缇骑给容洛开个后门,直接领到顾衍之落脚的地方了。
不大不小一个三进的院子,京里再寻常不过,普通的一点特色都没有。
哪怕你屋里里供奉一下三清呢。
转过照壁,前庭处站着一个穿着道服的青年,正侍弄花草,眉目清润气质温和,阳光下拢一层雾般的虚幻,乍看让容洛想起谢颐章,稍一细品就觉得青年给人的感觉比谢颐章舒服多了。
顾衍之与容洛对视。
容洛略感紧张,毕竟顾衍之太重要了。
容洛端端正正作了个道揖,大概是标准的,她特意学的,“无量天尊。”
顾衍之莞尔。
顾衍之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分宾主坐定后,顾衍之说起进京,很直白地表示听说钦天监算出了南麓帝陵动土的日子。顾衍之笑笑,“怕是有些冲克,世子还要当心才是。”
听说,他听谁说的。
容洛当然不会问顾衍之听谁说的,顾衍之诚意十足,她也不能得寸进尺,这不是一杆子的买卖,说不好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
容洛得了顾衍之话,心思落到钦天监上面,与顾衍之闲话时候就带出了几分走神。
顾衍之是灵透的人,见此也不多说,临走时容洛想起来,“听说道长擅长推衍命数?”
顾衍之笑了。
顾衍之是那种笑一下能令人解忧忘俗的和煦,十里春光迤逦尽付,容洛不自觉舔了下唇,完全是无意识的。
顾衍之目光在容洛鲜嫩的舌尖上停了停,垂眸不语。
顾衍之把容洛送出门,在院中站定,“世子有出世之心,奈何入世之身。”
容洛倒在马车里,浑身骨头都要散了。
容洛感到苦恼。
容洛没想让顾衍之给她算命啊。
这顾大神怎么回事,是她说的不清楚吗。沈澄之前听说容洛要见顾衍之,满脸都是好基友要去见爱豆了可是不带我的失望。容洛当时想着和顾衍之总不能一见面就说帝陵的事,反正都要准备话题,就哄着沈澄说试试能不能让顾衍之给你起一卦。
沈澄惊喜万分。
顾衍之声名在外,沈澄完全是追星的心理,虽然顾衍之爽快的让容洛准备的那些一二三四套方案通通没用上,但容洛最后还是把沈澄的事情想起来了。
结果,结果呢。
顾衍之当时笑了,把容洛笑晕以后就好好地送她出来了,要是到这结束也没什么,顾道长不轻言命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那最后一句算什么。
你这样给我一句判词我良心难安啊。
我是告诉沈澄还是不告诉啊。
而且你那也不是什么好词吧。
容洛没觉得自己有出世之心,她在红尘里不仅打滚还想把自己埋进去呢。
容洛感到心累。
容洛回府的时候真没想到这一天还没结束。
万万没想到。
姜归远等着她呢。
容洛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进去。
中堂里姜归远不由分说扯开容洛的衣袖,雪白纤细的小臂上几处擦伤凝成的血痂暗沉沉伤眼。
姜归远很少这样面无表情。太子殿下是个和缓人,养气的功夫这辈子早练到家了,泰山麋鹿不为之动容,再多的心思转过去,面上也端得住一个四平八稳。
能让姜归远心乱一乱的也只有容洛了。
姜归远一手扣着容洛的腕子,一手划过容洛的伤处,指腹落在凝固了的血迹上,激起了旁边细细的绒毛。
容洛试图后退。
姜归远却把人带进怀中。
屋里静极,灯影摇晃了一下,啪地爆出一个灯花。
容洛似被惊吓到,打了个颤,姜归远把人揽的更紧了些。
其实姜归远不说话的时候给容洛的压力是最大的,容洛会被姜归远的气场震住,空气仿佛变的稀薄粘稠,容洛的心跳在加快。
容洛听见姜归远的叹息,“你伤成这个样子……”
姜归远感到清晰的心痛,心口被胀满,呼吸开始艰难,这是一种并不陌生的情绪,当年容洛下葬时,姜归远也曾这样难过。
“阿梵,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放心。”
容洛上午马车里忍住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