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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苦恼 莫名有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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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洛认真思考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很正常地去和沈钰商量顾衍之进京要怎么处理的事情,然后从沈钰递给她一个葡萄,情况就急转直下,彻底脱离控制。
沈钰指间滚烫的温度仿佛还留在唇上,容洛用手背蹭了蹭,并不是嫌弃,只是有些无措。
沈钰的怀抱和上次姜归远的靠近其实有一些细微处的相似,容洛回想今日在马车上的情景,想着想着沈钰的脸就换成了姜归远的脸。
容洛:……
莫名有一种对不起沈世子的感觉。
沈钰放开容洛显然是因为马车外敲窗户的少年。
容洛坐回原来的位置,面朝里,狠狠喘了几口气,平复脸上的潮红。沈钰挑开车帘,玻璃窗外的少年眉目隽秀,反执马鞭,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户。
与其说是在提醒车里的人,不如说他在自娱自乐地听响。
是一只很无聊的美少年。
沈钰看见少年,挺客套地笑了,“六殿下。”
容洛竖起耳朵。
姜归迟眉眼弯弯,翻身下马,“小叔叔,车上有地方么。”
这话问的,沈钰又不可能不请他上来坐坐。
姜归迟上车后好像才看见容洛,眉目间笑意更盛,“卫世子也在啊,巧了,剩的我跑两趟了。”
容洛与姜归迟见过礼,姜归迟是个废话特别多的男孩子,从家常到日常各种闲话扯过一遍以后,姜归迟终于……注意到了车里温暖清甜的香气。
你以为姜归迟要说正事了吗,科科,天真,姜归迟的正事常常被他聊着聊着就忘了。
姜归迟很快以“好闻,什么香,有什么功效没有,给我配点儿呗”的四连超凡成功从沈大少爷那儿要走了……一小撮。
沈钰你怕不是要抠死。
姜归迟有一丢丢郁闷。
郁闷的六殿下想起正事了。
“小叔叔和卫世子明日都有时间吧?”
沈钰迟疑。
容洛本来是很谨慎的,在看到沈钰的脸色以后,容洛:“有时间的。”
姜归迟给了容洛一个笑容。
“小叔叔?”
沈钰点头,“有空,怎么?”
姜归迟拍拍手,“成了,那说好了,明日巳时在洵水旁,咱们有雅集啊。”
容洛:?
沈钰:……
雅……雅集?
这么高山流水的事情和六殿下真的搭调吗。
姜归迟和姜归远生的其实不是很像,他们都更加肖母一点。
姜归远或多或少继承了谢皇后的秀致,棱角更加柔和。而姜归迟作为沈皇后的独子,一张脸美则美矣,不笑时却显得肃杀。
不过六殿下一天里半天都在犯迷糊,嘴角天生上翘,笑微微的模样,脸上带点儿婴儿肥,不是肉嘟嘟的那种,只是一丁点的圆润。
相比以前整天板着脸的太子,姜归迟看上去确实要好相处一点。
嗯,看上去。
姜归远的生人勿近大多时候是写在脸上的,姜归迟的生人勿近搁在他手里的马鞭上。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搭讪姜归迟,六殿下一鞭子挥下去让你回家好么。
凶巴巴的。
容洛可不知道。
姜归迟试图和沈钰勾肩搭背,“小叔叔,小叔叔你可一定要来啊,我都和他们说了你会来的。”
沈钰淡淡斜了姜归迟一眼,“又是输了?”
姜归迟明显犹豫了一下,迟疑着点了下头。
输给永昌也是输了,小叔叔理解错了是小叔叔的问题。
与我无关。
心安理得。
姜归迟重重点了点头。
沈钰答应了,“行,我记着了。”
姜归迟欢呼,还不忘和容洛招呼,“卫世子也一定要来啊,千万记得,到时候我打发人来接你们啊。”
沈钰赶人,“记着了,不像你,忘不了。”
姜归迟还想在车上赖一会儿呢,现在只好慢吞吞起身,听沈钰打发他,“不用你接,谁还会诓你不成,生怕我们跑了?”
姜归迟眼睛一转,“谁说的准呢。”
沈钰严肃脸,“下车。”
姜归迟晃晃悠悠就走了。
等跟着姜归迟的王府护卫的马蹄声也听不到了,沈钰和容洛之间又安静下来。
沈钰敲了一下车壁,“回去。”
容洛其实没弄清楚沈钰是打算送她回家还是准备把她打包带走。
“我送你回去。”
容洛不抬头,就低低地应了一声。
容洛下车的时候被沈钰拽住了,沈钰的声音很轻,“阿梵,别让自己活的太苦了。”
姜归迟和他的哥哥们一样住在行宫里,谁让太子往下他们所有兄弟都单身呢。可爱的男孩子们肯定是要和父皇住在一起的。
姜归迟赶在天将黑回到自己的小宫殿的时候,永昌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
姜归迟一进内殿就看见永昌侧坐在床边一个人在那儿弹琉璃珠子玩。等姜归迟转到后面换好衣服出来,永昌还在玩珠子。
姜归迟拎着桌边的一把椅子转了一圈,对着永昌坐了,“好姐姐,这怎么着也是弟弟的寝宫弟弟的床,姐姐说上就上,恁随意了吧。”
永昌白了他一眼,捡了个小女孩拳头大小的空心金球丢向姜归迟,“谁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正经点儿。”
姜归迟抬手接住球,放手里转了转,觉得没意思,又放下了,“正经,正经,这不是姐姐太不正经了么。”
永昌也转过身,两手撑着床沿,软底绣鞋一踢一踢,荡荡悠悠,“事情办好了么。”
姜归迟叹气,耸搭着眉眼,“姐姐使唤弟弟使唤的也太顺手了,弟弟好伤心啊。”
永昌被姜归迟搞的没脾气,偏头想想,索性站起身,规规矩矩端了个标准的福礼,“殿下,殿下您前儿答应我的事情,成了么?”
姜归迟乐了,像模像样一抬手,得了永昌一个大大的白眼也不在意,“姐姐客气了,姐姐放心,您交代下来的事情,弟弟哪次不是尽心尽力。”
永昌无力吐槽。
姜归迟把放在桌上的金球又拿到手里了,上下抛着,百无聊赖的样子,灯下愈显朱门公子的靡靡。
姜归迟双手一合,金球停在掌心,“姐姐明日只管去洵水,该来的肯定一个不少。”
姜归迟往后靠,笑意在眼波中流转,“可别说弟弟不疼阿姊,明日我可是喊了一帮人,到时候保准姐姐找得到时机和卫世子卿卿我我。”
永昌和姜归迟隔着小桌坐了,“当真么?”
永昌有些惊喜,“阿梵一定会来么。”
姜归迟笑了,“骗你做什么,我特意绑上了小叔叔,就怕姐姐口中千难万难请不出山的卫世子临阵变卦,话都说到我要去接人,这还有什么会不来的,大不了弟弟使人到门口去请啊。”
姜归迟自问尽心尽力,什么都考虑到了,“明儿人多,不到午时大家也就散开了。洵水那么大片地方,阿姊随随便便不就把卫世子拐走了。”
永昌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嘴上却道,“谁要拐走他了。”
姜归迟点头,“没,没人,是容结言自己走丢了。”
姜归迟说话一点也不亏心。
容洛当然不可能思考一晚上沈钰,不好意思沈世子如今还没有这种高规格待遇,能让容洛思考一整晚别的什么都不想的目前只有太子殿下得到了如此殊荣。
找到了人生道路的容洛眼里只有事业。
感情看淡一点,男人用过就算……咳,没有,不许胡说。
意思是,不要天天想男人,没有用。姜归远话说的多好听啊,还不是说没动静就没动静了。
话说回来容洛能找到人生道路和沈钰之前的提醒还是很有关系的,不然以容洛的性格肯定又是能拖则拖,犹豫不决先放下。
快刀斩乱麻就不是容洛能干出来的事情。
容洛哪有那魄力。
所以虽然容洛明知道感情不能拖,一拖下去到最后甚至会暴露女扮男装的秘密跟着丢掉小命,容洛还是……先放一放吧,再看看情况。
容洛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呢。
容洛很迷茫。
容洛就不知道姜归远和沈钰到底喜欢她什么,我改,我真改,我一定改的很彻底。
容洛:苦恼那么大。
沈钰在送她回来的时候告诉容洛缇骑其实更多的是在虚张声势,容洛于是就明白皇上还没有下定决心要怎么处理这突然冒出来的顾大神。
但虚张声势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皇上的焦虑犹豫也反应了很多问题。容洛自从决定要成为一个皇上离不开的臣子,那任何事情容洛再考虑的时候出发点都应该是,如何让皇上继续倚重她。
皇上身边有我一个就够了。
有且仅有我一个。
所以,皇上不需要太多决断,不需要太重的权柄,最好是地位继续不稳下去,就像这三年一样。
但容洛知道自己不可能放任顾衍之胡说八道,那样只会证明她的无能,让皇上放弃她。
皇上想通过长达三年的帝陵之争确立自己的威信,容洛会给皇上一个完美的收尾,毕竟如果皇上一点权威都不剩下,完全被文官绑架的话,容洛这戏也就不用唱了。
台子都塌了么。
容洛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不管太子请顾衍之进京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看来倒是便宜了自己。
要是没有顾衍之搅局,容洛也翻不出太多花样。
容洛心满意足去碎觉。
诶,睡前为什么脑子里又是姜归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