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亏了 工具人也是 ...
-
帝陵之争早已经演变为意气之争,皇上的权柄权威之争,两下摆明车马,都是半步不能退。
这种事吧,容洛就觉得,何必呢,大家何必这么认真呢。
群臣们可以理解一下皇上刚继位想树立权柄的心思,虽然手段拙劣了点儿,但人家第一次当皇上,业务不熟练要包容么。
皇上也可以理解一下臣子们正愁找不到给你下马威的心情,您都把值得扯皮的把柄递出去了,指望他们不顺杆爬,可能吗?
皇上一开始多半只是想拿陵园的事试探一下,投石问路般,陵址就是那块石头,说要紧也没多重要,说不算回事却又牵着礼法。
臣子是有骨气的,坚决不让,皇上下不了手喊打喊杀,那也只能退步。
就像杨廷和喊出的仗节死义,究竟如何,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了。
皇上从一开始就是底气不足的,性格又偏向仁善,甚至带了点儿懦弱。帝陵之争前多少人看出来了不好说,这事情一过,人人心知肚明。
皇上也明白这一步输了,后面步步掣肘,没办法,越发依仗容洛。至于为什么不是沈钰等人捞到这绝好的机会,只能说,谁让沈钰家庭美满呢。
容洛从阿沁手里接过鼻烟,打了个喷嚏,用帕子胡乱揉了揉,扔给阿沁。
阿沁一手鼻烟一手帕子,两手拎拎着,样子有些好笑。后面一左一右两个小丫头飞快上前把东西接了过去,阿沁脚下不停,紧跟着,口里忙忙地,“世子,您再歇歇吧,身上好利索再说啊,什么要紧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阿沁在门前停住脚步,语声里几乎透着哀求了,“好坏您也吃一口早饭啊。”
容洛挥挥手,也没回头,径自出门。
明前小跑着跟上容洛,回头瞅了一眼他阿沁姐,倚门翘首,是词句里的美人。
谢颐章从贡院里出来的时候外面乌央乌央全是人。谢颐章漫不经心地,在人群里努力优雅,不一会儿青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挤到谢颐章身边,“小爷,小爷咱们往这边儿走。”
谢颐章跟着青溪到了马车上才觉得活过来了,几天考下来,谢颐章也扛不住,车里燃着安神的香,是谢颐章吩咐好的。谢颐章觉得精神慢慢松懈下来,脑子里紧绷着的弦一点点软化,抻出缓慢的钝痛,逐渐累积。
谢颐章是做不到倒头就睡的,除了强撑着的矜贵,更多的是已经融进骨血,改不了的自虐。
谢颐章先问了几句大哥。谢廷章还没出来,谢廷章的书童侍墨问二少爷要不要先回去,谢颐章轻缓一笑,说不必,他等着大哥。
青溪倒了杯清茶给谢颐章,谢颐章原本说要浓茶,浓浓的滚一盏。青溪思来想去,觉得他们少爷浓茶灌下去肯定是要难受的,最后抖着手还是递上碧色的春尖。
谢颐章也没说什么。
谢颐章问他,“最近的邸报呢。”
青溪递上来一卷,手抄版。
谢颐章随便翻着,目光在帝陵风水上短暂停留,随后合上,丢还给青溪,闭上眼,青溪就不说话了。
谢颐章这一觉睡的沉,连什么时候回的府都不知道。次日晚上谢廷章邀他出门和同科的生员夜游,谢颐章含笑推拒,“阿兄自去,弟弟还倦着。”
谢廷章有些担心,准备出门的澜巾也不戴了,走过来,关切道,“怎么样,感觉还好么,要不要延医。”
谢颐章小时候身体不好,八段锦什么的就一直练着,稍微长大一点的时候身体已经很好了。只是谢廷章最照顾谢颐章的就是谢颐章身体不好那时候,后来忙于学业,家里也算安定下来,谢廷章对弟弟体弱多病的印象却始终没扭过来。
谢颐章在自家哥哥面前装病是个纯熟活,一手支额,微仰脸让脸色显出几分苍白,“不要紧,阿兄快去吧,莫迟了。”
谢颐章往日不会犯这种糊涂,今天也是脑子不好,忘了自己确实不大舒服,所以平日里三分病态这会儿显出七分,简单说就是一不小心装过头了。
谢廷章皱眉,在谢颐章旁边坐了,一边让人把出门的靴子换下来,一边使人去请金陵城里的张大夫,这个张大夫是他们一家用熟了的。
谢廷章打发侍墨去和那些相约的生员说一声他不去了,回头和谢颐章说,“是在考场里的时候累着了吧,你这样的身体,硬要去考,实在是……”
谢颐章是被自家老爹谢乘运逼迫着进考场的。至于连战连捷随便考考就能过,单纯是因为考试环境太艰苦谢颐章根本不想经历第二次。
有谢乘运压着,谢颐章根本不可能不考,那谢颐章能做的,也就只有拒绝二刷了。
哎,真是好惨一孩子。
谢颐章很不容易地把当爹又当妈的操心大哥忽悠走了,张大夫开的太平方谢颐章也当着谢廷章的面喝了。
没办法,装病的孩子就要做好收买大夫的准备,不然怎么敢说自己“身体不好”。
系统很心疼这些年张大夫从宿主这里骗走的钱。
虽然不是系统的钱,虽然系统没有对谢颐章同学的私房钱做出任何贡献,但这不妨碍系统对小金库缩水表示心痛。
系统:快要无法呼吸。
谢颐章:你呼吸一个我看看。
谢颐章:“收买的事情,怎么能叫骗钱呢。”
懂不懂什么叫互惠互利,连科举都不能帮宿主作弊还要谢颐章凭本事去考的系统没有发言权。
系统:……我菜我闭嘴。
容洛给皇上当了一个月的工具人,临回京才发现自己这次跟着皇上出来公费旅游算起来居然只在第一天到的时候和太子一起爬了个山。
容洛感觉自己亏大了。
这买卖赔了啊。
不妥不妥。
容洛决定抓住避暑的尾巴,在回京前,浪一波。
舒缓一下最近高度紧张的神经。
至于和谁一起浪……这是个好问题。
当然是自己和自己玩耍啊。
请让我一个人在岁月里独自美丽。
大齐公务员的生活压力是很大的,当他们想要放松的时候,是不会聚众扎堆,呼朋引伴的。
前者是白鹭,后者是黄鹂。
而容洛,一个清纯不做作的女主,怎么可能如此活泼好动引来男主,容洛她只想没有灵魂的睡觉。
如果这里存在逻辑问题,请看一下解答:
放松一下=睡一觉,
浪一波=睡上一天。
逻辑完美自洽,容洛表示不必夸奖,不必赞美,基操勿6。
容洛在床上幸福的翻滚。
被打断了。
容洛一开始还以为又是姜归远那个王八蛋,姜归远在容洛这里已经成功从麻烦晋升为了混蛋,原因是姜归远表白以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敢信。
太子就是这么高冷而又琢磨不透。
说表白就表白,说不理你就不理你。
容洛起初还担心姜归远乘胜追击让她给出答案,白天陷在一团风水里的容洛晚上没事儿就想想姜归远。
十天后,容洛发现以前住在她生活里的太子仿佛消失了。
浪费她的少女心。
容洛决定把她对姜归远小心思团一团扔进垃圾桶。
扔到垃圾桶里的预备男友是不可能被捡回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容洛收心以后,办事效率在几天后得到明显提高,空虚的内心情感世界有沈澄小可爱填补,容洛十分幸福地扮演着皇上的工具人,并摩拳擦掌想把皇上身边其他的工具人挤下去。
工具人也是有追求的。
为了成为更好的工具人,容洛的睡觉计划都被打断了。
这是多大的牺牲啊。
容洛揉着眼睛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目光呆滞两眼无神。
明前在外间回话,阿沁给容洛披了件衣服,容洛用了口温茶,感觉清醒了一些,“太子请了顾道长进京?”
嗯……虽然不是姜归远直接闯进她闺房抱住她深情款款这种剧情,但也算是和姜归远有点关系。
容洛用力攥了攥被子,感觉手上还是刚起床的无力,有些不舒服地甩了一下。
容洛皱眉,“没事,先不要惊动,再看看情况。”
阿沁一边给容洛更衣,一边轻声道,“缇骑那边儿的话,说请世子早下决断,若是今晚没有章程,大概他们就要出手了。”
容洛严肃脸,不说话。
阿沁半跪下给容洛系腰带,“缇骑的意思,是想试试这位顾半仙,能不能算的准自己的命数。”
容洛沉声,“沈钰怎么说?”
阿沁最后给容洛理了一下腰间的佩玉,“沈大人没有话,大概,也是默许的。”
容洛叹气,这下麻烦了。
缇骑这种特务机关,沉不住气这四个字就和他们是绝缘的。尤其从先帝那时候起,在遇事压着先观望,拖住我们能赢的指导思想下,缇骑更是永远不慌不忙,手里攒的情报快要等身高,也没见他们嫌烫手,火急火燎要上赶着去解决。
容洛这些年就没见缇骑这么积极主动过。
现在这个情况,只有一个可能,皇上坐不住了。
能影响缇骑的只有皇上,能让沈钰默认的只有皇上的意思。
容洛忘了还有可能是沈钰的意思。
容洛以为皇上慌了。
这可麻烦了,容洛想,皇上连太子都不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