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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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路上，沉默的空气并没有凝固，因为两人之间的空隙，已被一条紧接着一条移动远去的路灯填充了。
“是这里吧？” 小磊侧头看了一眼插在方向盘侧边的手机导航，努了努嘴。
“嗯。” 罗熙在副驾驶座目视着前方，镇静平淡地应答着，一脸没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神色。
“你现在都是上班族了，怎么跑了无数遍的路还会用导航啊？”
“因为这里是宇宙中心，经常堵车。 ”
“哦。”
缺乏日常生活经验的大明星，衣食住行都是全程安排好的，一些细节自然想不到。
小磊将车开进住宅区的地下室，因为不知道他住哪一栋，就索性随便找了一个可乘坐电梯的入口处的空车位，泊了进去。
“这里能上去吧？”
“能。 ”
“我满世界地飞，有时候连我自己身在哪个城市，都会有点晕头转向。”
小磊不经常开车，所以车停得有点歪，只能歉意地笑了笑。
“把钥匙给我。” 罗熙冷着脸，说着就想去拔车钥匙。
“难道你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家里有病人，不太方便。” 罗熙严肃的口吻，不像是借口。
“原来这样。” 小磊略有失落，把车钥匙拿了下来。
“看来，我是个不被欢迎的不速之客了。”
“不是，把病气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罗熙其实早就知道他不几天就要进组拍戏了。现在正是在前期过剧本和进行角色练习的阶段。
就算密切关注你，我也绝不会说。
小磊握着车钥匙，坐着不动，欲言又止。
“罗熙，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把车钥匙还给我。”
一联想起上次那不忍回忆的羞辱经历，罗熙就要怒从心头起了。
“你还没告诉我。”
“你先把钥匙给我，我就告诉你。 ”
“如果我偏不呢？”
“小磊，这小区里到处都是监控。 ”
小磊的黑口罩就放在上衣的插兜里，只要他戴上去再盖上连衣帽，走在昏暗风大的首都街头，夜跑人士的普通模样，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什么异样。
“说得好像我多怕一样。”
“嗯，知道你不怕。还是，要多谢你送我一程。” 罗熙堆起客套的笑脸，就不信对方这样行程满满当当的公众人物，会永远跟他在这里干耗着。
小磊定定地看着罗熙朝他摊开来的手心，似乎试图看穿他乌黑眼仁背后的所思所想，却读取失败。
“好，给你。”
这次，小磊不再像上次丢u盘的时候那样嚣张了，重重地把车钥匙压在了罗熙的手心里。
“出于公平公正的角度，你上次去了我家，知道了我家地址，我们现在就该做到信息互换，才更安全稳妥。”
罗熙听后，嘴角不无轻蔑地抽动了一下。
“不好意思，大明星。我要走了，你不会是想被我锁在车里过夜吧？” 罗熙收起车钥匙，开门下了车。
“你还没有给我联系方式。 ”
小磊装作想赖在车里，故意纹丝不动。
罗熙被逼无奈地俯下身来，正色道：“上次临走时，我不是已经表明态度了么？”
“我不管。”
“孩子，你要不是被惯坏了，要么就是傻瓜偶像剧演得太多了。” 罗熙“啪”地一声关了车门。
年轻气盛、意气用事的小磊，这下子，终于被对方一路的冷淡态度给刺激到了。
还未脱离青春气的少年人，最忌讳别人称呼自己为“孩子”，说自己“不成熟”，万一被人戳到痛处，就像是吵醒了老虎的安眠，那生涩却倔强的自尊心，可是要爆炸的。
小磊是以娱乐圈同辈人中情商极高的名声出圈的，所以他并没有多话，却知趣地跟着罗熙下了车。
罗熙按动钥匙锁了车门，打算离开时，侧身看了他一眼，对方并没有罗熙设想中那副任性的、气鼓鼓的模样，仅仅是脸色青冷了下来。
“小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回去？” 罗熙顺着刚才那宛如长辈、大哥哥的语气继续跟他说话。
“你不给我联系方式，我就不打算回去了。” 小磊抬眼笑了，双手放松地插在裤兜里，半开玩笑，半认真。
“随你便。”
罗熙转身就走，心里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可那毒汁里有蜜糖。
下一秒，小磊已经把口罩和帽子都戴了上去，尾随在罗熙一米外，进入了电梯。
“你到底要作甚么？”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罗熙攥紧了拳头，压低了嗓音问。
小磊故意四处张望，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不干甚么，像我刚才说的，获取想要的信息而已。”
末了，小磊还逼近了罗熙，觑起原本又大又圆的黑眼睛，盯着罗熙立体的侧脸，阴阳怪气地说：“……..没错，我是比你年轻，可我演的傻瓜偶像剧，的确是很多。”
要不是因为对方戴了口罩，罗熙应该能感受到小磊嘴里吹出来的热气才对。
“叮~”
电梯来到了正一楼，罗熙还必须从这栋楼出去，绕过一个花园小道，才能走到自己住的楼栋那里。
小磊下意识地拉低裹紧了连衣帽，他穿过几个等电梯的下班归家人，不过，疲倦的职场人，一个个都面如菜色，在等电梯之间，都在低头各自刷着手机。
所有人都机械地上电梯，并没有人留意到，有位明星，正悄悄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还好，正是家家户户做晚饭的时候，步道上并没有几个人在散步。
罗熙心跳到了嗓子眼里，却不敢回头看，只能听着后面那个人的脚步声，跟着自己的脚步，同样孤独地，不远不近地呼应在夜晚的步道上。
“奇怪，明明那天在电影节的后台完全不紧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算了，他想跟就跟吧，知道了我家在哪里又会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罗熙想。
又到了坐最后那个到家电梯的时候，而穿着一身黑的小磊，个头又高，腿又修长，黑压压地如一座小山，紧跟着罗熙走进了电梯。
“别急，小哥哥就快到家啦。” 他倚靠在电梯的对角，挑衅地直视着罗熙那故意忽略自己的严肃扑克脸。
小磊的桃花眼，奕奕放光。
“………” 此时此刻的罗熙，只能靠调整呼吸，来压制自己那五味杂陈的怒火。
罗熙和他父母住在顶层的loft里，加装电梯的速度很快，可现在罗熙却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小磊瞅着45楼的数字跳出来，同时按钮的灯也灭了下去，说：“这回真到了。”
罗熙快步迈出去，仿佛电梯在下一秒就会着火融化一样。
“………”
“小哥哥，你怎么还不开门啊？”
小磊一直按着电梯开门键，不撒手，他就是想确认一下，罗熙没有故意带他走到别人家门去。
罗熙不理背后那人在自己身后火辣辣的目光，抬手按了对讲机。
“妈，是我。”
“熙熙呀，你总算回来了，留着饭呢。”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是阿姨感冒了？” 现在，对于关心之人所有的周边，都属于特别关注的范畴了。
对于最在意的人，人人都会随时随地变成千里眼、顺风耳。
对于不在乎的人，连他们喘气都嫌多余，结局只能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听到这句关切的话，罗熙微微回头，终于忍不住了：“小磊，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
“跟踪。”
“是你默许的，就不能算跟踪。我本来想要的，不过是你的电话而已，可你不给，我也只能跟着来了。”
“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你也是做明星这一行的，不会不知道流言蜚语到底多有杀伤力。”
“明星又怎样？既然做了这一行，我早就准备好了。”
“就算你不怕，我也害怕重蹈覆辙……”
“首先，你得有覆辙可以重蹈才行。”
这点才是最致命的，罗熙的心痛宛如在瞬间被击穿。
“小磊，你还是忘了上次发生的事吧，.......晚、晚安。”
小磊终于等到了罗熙转过来了正脸。
“晚安。”
他看着对方关过了门来，自己也如释重负地松了按住电梯的手。
“好戏还在后头……” 小磊这样想。
他看着电梯的数字飞速降低，心情却反方向飞升，直到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一层，他的内心早已雀跃入云端。
在附近一个咖啡馆内等着，整个剧组入住的五星级酒店前台，已经安排好了车辆来接。
“一切才刚开始……” 罗熙则这样想。
进门后，他赶紧关了门，却听着电梯启动的声音，贴在门口发呆，想把自己还飘荡在门外的游魂，给拽回来。
“熙熙，怎么脸色这么差，刚才跟门外说话的是你学校的同事吗，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呢？”
“妈，如果我说我还有复出的可能，你会信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追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