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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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爷兵临城下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受到郑家庇护的人家都纷纷走郑家的后门来避难，郑家为了凸显自己高贵的品格，心里就是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得开门接纳了他们。多一张嘴就少一斗米，这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郑家自己都在屯粮。
白鹭洲这些日子得到了郑老太太的欢喜，在郑家也相当于一个管教头子，大家伙买一些粮食物什都会过问白鹭洲，白鹭洲人也聪明，特别是对于账目上十分的机警，既给郑家买了好米好盐，又给郑家省下不少钱来。
就连郑老太太都感叹，“这要是能进我郑家多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二少爷郑新业对白鹭洲本就是满怀愧疚，而且他也对这个小公子生了情愫，想着找个合适的日子就跟郑老太太说说，让白鹭洲进自己屋里。
白鹭洲丝毫不知道他的心思，郑新业每天都给白鹭洲送衣服送吃喝，白鹭洲只当这少爷心里愧疚，没有其他的想法。
郑新业看白鹭洲在后厨盘点新买的大米，都半晌了一口水都没喝，于是殷勤的给他送去一杯香气扑鼻的碧螺春。
白鹭洲没喝过这么好的茶，鼻子闻了闻，笑着双手接过尝了一口。茶叶甘甜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他笑的两眼弯弯，“多谢二少爷。”
那天真毫不做作的笑容让郑新业心都要化了，他赶紧说道，“都说多少次了，不要叫少爷，叫我新业就行。你……你的伤可好些了？”
白鹭洲点点头，“好多了。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愧疚。我在自己家的时候也受过不少皮肉苦，比着我自己家里，郑家人实在讲道理多了。以前我就算满肚子道理也没法讲，不等我开口，家里人只管动手。相比之下，我在郑家挺好的，真的。”
白鹭洲只是想到自己原来在白家的时候根本没人跟他讲道理，兄弟姐姐们不是打就是骂，哪管你是不是对的。可郑新业听了心里却更加怜惜这个人，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以前那么误会白鹭洲简直不是人。
送米的伙计收了钱，对白鹭洲和郑新业说道，“今日是最后一日给你家送货了，听说明日武王爷就打过来了，我们掌柜把剩下的货都自己留了，以防万一。少爷、公子，那我这就告辞了。”
白鹭洲点点头，却又拉着他问，“你，你们的米铺临着衙门，你可知，衙门里的犯人打仗的时候会怎么样？”
伙计挠挠头，“这我哪知道？哦，对了，你们家三少爷不是管大狱么，你问问他。”
这才是让白鹭洲为难的，那三少爷软硬不吃还十分嫉恶如仇，若是被他知道兵痞子好端端的将一人的手臂砍断了，估计也不会轻饶了兵痞子。
白鹭洲叹口气，郑新业以为他担忧打仗，柔声道，“郑家好歹是有威望的，武王爷就算打进来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白鹭洲点点头，“我晓得。”
一旁，郑管家将郑新业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可他又不敢泄露天机，只得在一旁暗自叹气。听说郑老太太真将宋文生找到了，这白鹭洲就算真嫁给宋文生，也断然不会嫁给郑新业。高王爷看中的人，就算送到别人怀里，也不能留在郑家叫高王爷发怒。
宋文生来洛阳投靠了亲戚，之后又与书云不明不白的在一起。这会儿眼看要打仗，书云带着他凭着翠枝干儿子的身份来了郑家。
翠枝虽然受了罚，可毕竟是跟着郑老太太的，仍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郑家依旧是大丫鬟，只是人收敛了不少。
这日，书云在屋里给宋文生缝补衣服，却听到翠枝在门外叫自己。
翠枝没了往日的威风，人也警惕起来，她看看四周没人才对书云说，“你家男人呢？”
书云道，“多亏老祖宗抬爱，管家叫他去账房做事了呢。”
翠枝看他这副天真的样子就来气，伸手指戳戳他的脑门，“你个没心眼的，我是怎么教你的，不管什么事，先想想为什么！你也不想想，他宋文生多大本事，能让老祖宗亲自派活！”
书云一愣，翠枝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你听说没，这郑家来了个叫白鹭洲的，他……可是宋文生的老相好！”
“什么？！”
“你小点声，我跟你说，我是你干娘才对你说的。老祖宗喜欢那白鹭洲喜欢的不得了，她知道白鹭洲喜欢你家宋文生，现在想棒打鸳鸯拆散你们，叫宋文生娶了白鹭洲！”
书云一时难以接受，眼睛通红，心里疼了半天，委屈道，“干娘，您说二少爷不喜欢我，还说宋文生将来万一考取功名我就跟着享福，我，我这才想了办法跟宋文生……如今，我都已经是他的人了，你，你这叫我怎么办啊！”
翠枝左右看看无人，低声道，“你就是个只会哭的，你想啊，若是没有白鹭洲，谁会阻止你跟宋文生在一起。傻孩子，你该怪的不是我，是那白鹭洲啊！”
“白鹭洲……”书云攥紧了拳头，“可我，可我该怎么做？”
翠枝笑盈盈的对他说，“这个不用你操心，你且配合着我，我定叫这白鹭洲身败名裂的从郑家永远消失。”
翠枝平日里帮家里打点，也没少帮三少爷打点牢狱里的官差，她认识几个爱吃酒的官差，趁着洛阳城封城，百姓们抓紧时间屯粮闭门，到处一片混乱，她穿了斗篷遮着脸，跑去了大牢。
牢里的犯人们此时都被组织起来，准备在打仗的时候去前线，去送死。
翠枝在混乱中找到经常跟她联系的狱卒，招呼道，“钱四儿，过来过来！”
钱四儿刚换班，见翠枝过来了呵斥她，“姑奶奶，这都该打仗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翠枝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钱四儿偷摸接了，这才笑道，“有什么事情让我帮？”
翠枝道，“你这里都是些什么犯人？”
钱四儿，“杀人放火，通通都是不要命的主。”
翠枝嬉笑道，“这可最好不过了。”
钱四儿看她笑的心里发毛，心想这有什么好的，翠枝才说道，“你手里这些犯人都是粗人，也不听管教，你让他们这么上战场，怕他们也是不愿意的吧？”
钱四儿点点头，“那是自然，都是汉子，自己上了战场，家里就没了劳动力。有的也是被逼无奈才杀人，判也就判了十几年，若现在死在战场，也着实划不来。”
翠枝低声道，“四儿，不瞒你说，我老家有个亲戚投靠我，那亲戚家里只有一个闺女没儿子，那闺女嫁过人，可男人死了，现在又打仗，我亲戚怕家里没了后，于是想着给她找个人……”
翠枝不再多说，钱四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就算那闺女有急需，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不行么，非得找这些杀人放火的？
钱四儿还想问，翠枝心里一横，又掏出三四块碎银塞给钱四儿，钱四儿拿人手短，也管不得许多，嘱咐道，“一会儿我给你挑一个打昏了给你送去，可是你记住了，那可是杀人放火的人，你办事的时候可得给他捆结实了，用完还得还我。”
两人说的就像在拉皮条，就连翠枝都有些红了脸，她忙点点头，“放心吧你。”
武王爷还没入瓮，高野为了不引起怀疑，依旧没有对外宣称自己的身份，依旧呆在牢里，只在晚上趁人不注意跑去陶光亮府里跟他讨论军情。因为郑老太太是他乳母，当年老高王爷跟王妃出门打仗一走就是半年，郑老太太对高野比对亲生儿子还好，从没怠慢，因此他心里对郑家十分放心，并没有想到白鹭洲会在郑家受苦。
此时狱卒轻点人数，钱四儿就像在市场里挑种马，总想着翠枝那亲戚怪可怜，得给人家闺女送一个结实强壮的。高野人高马大，又十分英俊，那的样子在哪都十分显眼，钱四儿一眼就看到了高野。
钱四儿走进高野的牢房，对着懒洋洋躺在地上想媳妇想到睡着的高野道，“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说完，钱四儿掏出准备好的迷香点燃，将迷香放到高野的鼻子前。那迷香本来就药力十足，他又将迷香放到高野鼻子前让他可劲儿吸了不少，饶是高野内力高强一时也化解不了这么强劲的迷药，不出一会儿便昏睡过去。
郑家账房里，宋文生将今天的账目写好，又一一对照觉得没错了才起身准备离开，只是他没想到，他刚要出门就见到了刚进门报账的白鹭洲。
两人才半月未见，却恍如隔世。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谁也不知该开口说什么，谁也不想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一瞬间，两人一起开口。
宋文生，“你怎么在这？”
白鹭洲，“你为何离开？”
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宋文生往前，白鹭洲就后退。
门外，有下人经过，白鹭洲不想被人发现就要转身离开，谁知宋文生竟然一把拉住他。
宋文生是下意识拉住他，也不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白鹭洲挣开他的手，皱眉道，“宋少爷，请自重。”
宋文生慌张道，“我，我……”
白鹭洲瞧他想说什么却不敢说，于是替他说了，“你为了躲战乱不辞而别跑到洛阳，还做了郑家大丫鬟的干女婿，你平步青云了。”
“不是，不是这样！”宋文生急切的解释，“我那时走，确实是想带你一起，哪怕跟你告别也好，可是我娘将我捆起来不准我见你。后来我来了洛阳，我……”他想起书云，又想起自己酒后干了荒唐事，越发的觉得对不起白鹭洲也对不起书云。
“你什么？”白鹭洲盯着他，他希望宋文生能继续解释下去，哪怕是假的也好。他并不想一定要跟宋文生在一起，而是不想让宋文生坏了他曾付出的真心。
可宋文生却什么也不敢说了。
越是这样，白鹭洲就明白了，明白宋文生跟书云是在一起了。
白鹭洲点点头，心里也有些释然，“既然这样，希望你们好好过，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