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
-
大二课多,连周末休息日都被学院压榨,强制要求参加一些有的没的活动和讲座。
周六晚上七点半,班长点过名之后,尹迟借着去厕所的由头,从图书馆报告厅后门溜出去。
今晚张津北他们乐队在CRUX有演出。
等车费了些时间,尹迟到酒吧时,手表指针刚好跳到八点一刻。
推开门,光线骤然变暗好几度。
酒吧刚开始营业,人还不太多,零零散散分布在大厅四周。
尹迟径直走向吧台。
吧台内,英俊倜傥的金发调酒师正跟一位成熟美丽的女客人聊天,不知说了什么,逗美人笑得花枝乱颤。
余光瞥见尹迟,冲她眨了眨眼。
尹迟面无表情,敷衍地扯一扯唇。
两三分钟后,美人扭着窈窕的腰肢离开,林检这才将目光转投尹迟,递上一杯橙汁。
同时熟稔地打招呼,“好些天没见你。”
尹迟这学期课多得要死,每天都晕头转向,开学来过一次后,近半月的时间,连校门都没出。
她摆摆手,不想多提的样子,问:“他呢?”
林检长相偏阴柔,望向尹迟时,桃花眼笑起来一股子欲语还休的意味,“后台呗。”
本以为答完,尹迟会去后台找张津北,谁知她只是点点头,仍旧坐在位置上。
林检微挑眉,去招待新来的客人。
时间越晚,酒吧里人越多。
热闹起来,声音嘈杂,尹迟连林检跟她讲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两个人只能凑近了扯着嗓子喊。
张津北半年前开始在CRUX演出,尹迟来的次数不算少,都是默默坐在台下看他表演,跟林检因此熟络。
她穿白T牛仔裤,外罩格子衬衫,长直发,戴一副圆框透明边眼镜,坐在角落里,十分格格不入,也十分不起眼。
头发是半年前拉直的,原本未过肩的卷发一经拉直瞬间长及肩胛骨。
比起高中时候,她瘦了很多。
发型和身材的改变,使她的五官轮廓更加突出立体,倒是显出了几分高中时候没有的清丽来,不是一眼美女,属于耐看的类型。
八点四十五,张津北带着乐队上台,引起台下一阵不小的骚动。
在CRUX演出半年来,他收获了不少粉丝,大多是女生,甚至有些死忠粉,每次准时蹲点他的演出。
林检适时凑到尹迟耳边,“昨天又有好几个漂亮女孩儿找我打听张津北的联系方式。”
尹迟闻言,眉梢轻动,随即抿一口橙汁,将视线投向台上。
她对乐队的认知有局限,以为乐队主唱都是比较狂放不羁的类型,比如:长发、首饰和皮衣。张津北则相反,他在气质上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少年,但比起高中时候,逐渐多了几分男人的硬朗。
淡蓝色衬衫,细碎短发,正值鲜衣怒马的好时光,随随便便一打扮就能显出挺拔的身材。沉浸表演中时,浑身上下散发魅力,牢牢吸引人的目光。
没人会不喜欢他。
尹迟没办法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直到林检提醒她:“看没看到新来的贝斯手,是个女生,据说还是张津北的粉丝来着,不过技术确实不错。”
尹迟将目光移至张津北身后,如果不是林检提醒,她不会以为那是个女生,短发、长腿、精致的脸,帅气十足。
乐队表演也就两三首歌的功夫,接下来换别人。
尹迟没跟张津北打招呼,在观众们浪潮般的呼声中,一个人转身离开酒吧。
梧城是座节奏缓慢的南方小城,本地人生活悠哉,习惯早睡早起,娱乐活动少。
尹迟从酒吧出来时,虽才不到九点半,路上已人迹寥寥。
马路宽阔,连经过的车辆都少有,微凉的夜风偶尔送来一阵笑闹声,大概是晚自习结束归家的高中生。
以尹迟当初的高考成绩,其实可以去更好的大学,但是张津北不想回北京,她于是跟他一起来了南方。
这决定是她一个人做下,张津北原本并不知情,大学开学以后,他才知道尹迟也来了梧城。
因她很清楚,如果就此分道扬镳,她和张津北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而她没办法放手。
很久以后回想起来,尹迟还是会佩服那时候自己为爱一往无前的勇气,只有在年少时才敢于不计后果且不求回报地付出。
出租车停在梧城大学南门外,尹迟刚推开门,手机就响起来。
她一边接起手机,一边下车。
意料之外,是张津北打来的电话。
问她在哪。
“在学校,怎么了?”
“阿鑫说你学校附近有家烧烤店味道很好,我等会儿把位置发给你,过来找我。”
阿鑫是乐队吉他手,背头,高高壮壮,大名汪嘉鑫。
他和鼓手黄祎、键盘手陈展鹏,都是张津北大学同学,同在梧城音乐学院,通过社团认识,后来组成乐队,机缘巧合之下开始在CEUX演出。
尹迟其实不太清楚她和张津北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们见面频率不算高,更多时候都是她抽时间去酒吧看他演出,看完就走,不会让他知道。
而见面也不是单纯为了聊天、吃饭或约会,基本都是直奔宾馆。
他从没向别人介绍过她是女朋友,她也从没承认过自己有男朋友。
尹迟回了趟宿舍,十多分钟后,收到张津北微信发来的定位。
这家店就在梧大旁边清福街中段,前一阵突然火起来,尹迟已经不止听一个同学提起过,只是还没机会去。
学校附近的夜晚就热闹多了,尤其清福街一整条路都是美食,门庭若市。
尹迟一进店门,位置正对门口的阿鑫就看见她,热情挥手,“剪子,这里!”
众人循声抬头,目光聚焦在尹迟身上,纷纷打招呼。
除了新来的女贝斯手,其他人尹迟都不陌生。
张津北旁边正好空出一个位置,尹迟坐下,就听他低醇的嗓音询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尹迟摇头,“很晚了,我就不吃了。”
她大一时为减肥付出很大努力,每天不吃主食,饿了就拿黄瓜和西红柿填肚子,早上四点多起床去快走十公里,晚上跳绳3000起步。运动前的热身和之后的拉伸也不忘落下,因为吃得太少运动量过大,有一次尹迟在楼梯间拉伸的时候直接晕过去,摔下了台阶,不过也就几秒钟功夫,清醒后,她默默爬起,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尘。
最开始两个月,她就减掉二十公斤,后来恢复饮食,又反弹十公斤,接着继续原来的减肥方法,保持运动,便慢慢维持住了现在的身材。
尹迟是易胖体质,必须控制饮食,不然反弹很快。
张津北给她剥虾,又叫了瓶豆奶,“偶尔吃一次,没关系,明天带你去健身房。”
周婉月自尹迟进来,目光就时不时打量,此时见张津北帮她剥虾,眼神更添几分探究。
她主动介绍自己,“你好,我是乐队新来的贝斯手,我叫周婉月,温婉的婉,月亮的月。”
周婉月浓眉大眼,短发利落,看上去就像个小男生,倒是跟她的名字真的不太搭。
尹迟闻言,看向她,微笑,“我是尹迟,你可以叫我剪子。”
黄祎插话,指着周婉月对尹迟说:“她也是梧大的。”
尹迟眼里闪过惊讶。
周婉月露齿一笑,牙白而整齐,“我是法院的。”
话出,尹迟更加意外,不禁佩服她。
法院在市中心的梧大新校区,跟梧城音乐学院离得很近,而尹迟所在的生科院位于市郊的老校区,离得就远了,绕大半个城市。
夜宵结束后,送他们上车离开,路边就只剩下尹迟和张津北。
大学附近最不缺宾馆,张津北带着尹迟熟门熟路找到他们常去的一家。
一开始尹迟以为自己是X冷淡,因为不管张津北怎样抚摸或挑逗她,尹迟都没有任何反应,没声音、没动静、没快感。反而是张津北,尹迟喜欢他动情时的闷哼。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疼。
不是没看过小H文和小H片,那些女主的反应太过夸张,尹迟完全不能感同身受。
直到有一次,大概他终于找到她的敏感点,尹迟浑身过电似的,汹涌的快感奔向全身,脚尖痉挛。
那次之后,她渐渐品到这事儿的滋味,也有所沉迷。
次数多了,更加明白,原来她不是性冷淡,而是因为张津北技术太差,他比她想象中要生疏和笨拙。
严格算起来,两人已经三个月没有面对面见过。
暑假两个月,再加上这学期开学后尹迟功课繁忙,也只有两次偷偷溜去酒吧看他,他并不知情。
因此两人这晚都格外热情,肌肤相贴时,久违的亲密感铺天盖地裹挟她,尹迟摸到张津北汗津津的后背,脑中不禁冒出一句“小别胜新婚”。
事毕后,已是凌晨。
洗完澡,尹迟站在电视柜旁边吹头发,张津北靠在床头抽烟。
头发半干后,尹迟回到床上,问张津北:“你之前说要签约的那家音乐公司,谈得怎么样了?”
张津北扭头,烟圈吐在迎面凑上来的尹迟脸上,她嫌弃地皱紧鼻子,撇开脑袋。
张津北笑笑,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慢悠悠道:“我拒绝了。”
“为什么?”
“他们只愿意签我,但我想带乐队一起。”
张津北不是什么有福同享的性格,谈不上义气。他只是太害怕孤独,害怕一个人。
尹迟认识张津北越久,了解他越深。
其实他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和非常缺爱的人。
所以他需要很多很多爱,需要很多很多人,不停地爱他。即便是她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他,也还是不够。何况这些年旁观过他的感情历程,尹迟已经不敢再把真心赤.裸裸地捧到他面前。
那些真真切切品尝到的嫉妒,铸成了她愈加坚固的心防。
她内心深处知道自己对他的爱有多卑微,面上表现出来得就有多不愿意认输。
他们双方都知道不会有结果,所以从来不谈爱。
就像张津北总是告诉她:“剪子,我不爱你,但我挺喜欢你的。”
他心里最重的位置永远留给的是赵琦。
有时候张津北也自嘲犯贱,可谁让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偶尔他有瞬间沉迷于尹迟柔情似水不经意泄露出深情的眼眸中,不禁反复向她寻求一个答案:“你爱我吗?”
她确实不太擅长撒谎,但惯常嘴硬。
嘴硬久了,就像“狼来了”一样,除了她自己,没人再信。
尹迟控制不住爱张津北,却明白自己不应该爱他。
嘴上否认的同时,心里也在劝说自己。
好像有一天,真的能说服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