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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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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灭迹的话尚未来得及出口,原本还坐在床上虚握手掌、思索着手中余温究竟从何而来的池俊为便骤然从床上翻了下来。
随后,他一个猛然冲击接原地闪现再接相位猛冲便迅速地撞到了灭迹的跟前,一把钳住了灭迹的肩膀。
自臂膀处传来的掐力,让灭迹硬生生地把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被这么一按,他不禁愠怒:“你干嘛!又想打架?”
池俊为皮笑肉不笑,阴恻恻道:“要是你还想动手,我乐意奉陪——”
他威胁式地朝灭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看得灭迹汗毛倒竖。
虽说性格上是个阴暗宅男,但灭迹不是弱智,自然看得出来池俊为此番动作暗示的意思:对方正在警示他,不许把笔名告诉给眼前的忧郁帅哥。
灭迹觉得自己的大脑愈发混乱了:为什么不让说?
诚然,种马文不怎么拿得出手,但大家都是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当是互相自爆卡车坦诚性`癖了!以前念书的时候,他还听说其他寝室的男生会聚众看片来着……不过思及此处,灭迹又不太确定了:会不会所谓的一起看片只是谬传,男人之间不该这么亲近?他没有可以印证这种事的朋友。
池俊为用手臂卡主灭迹的脖颈,强行把他拽离了客房门边。
他朝楚燃露出了悻悻的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稍等,我跟这个家伙说件事,让他赶紧滚蛋。”
楚燃抿唇,道:“不要再打架了。”
“好好好,我知道。”
言罢,不给楚燃继续反应的时间,池俊为便赶忙“嘭”的一声关上了门,生怕楚燃回过神。
待房门紧闭后,尚且懵圈的小说家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好像还没问池俊为,还要不要回自己这里借宿……
而在门外。
池俊为送开卡住灭迹脖颈的手,警告道:“别把我的笔名说出去!”
……万一自己的邻居知道了他的马甲之后一时兴起,去搜《异卡》这本小说该怎么办?
一向自我意识过剩的池俊为难得难堪。
更何况,他不仅把楚燃当做了现成的写作素材,还把以楚燃为原型的小少爷列为了主角叶狼的卖腐对象……要是让楚燃心生误会,认为自己是个心怀不轨的同性恋该如何是好?
毕竟他理亏在先,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一想到楚燃可能会在误会自己对他别有用心后疏远自己,甚至看向自己的眼神会真的冷凝如冰,池俊为就只觉心中憋着股说不出的闷气。
对方明明是个外冷内热,对他很好的人……想起楚燃亲手烘焙的点心的甜腻与对方为自己涂药时的轻言细语,池俊为便只觉羞愧难当。
他要和楚燃当好兄弟!
所以——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居然把楚燃写进了小说里!
灭迹被池俊为那坚决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完全揣度不到对方脑中那纷繁复杂的思路变化,只得暗自纳闷。
不过……见池俊为神色紧张,心中突如其来的大喜过望让灭迹暂时忘记了深究原因。
他像是抓住了池俊为的把柄似的,耀武扬威道:“行!要我帮你保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么,狼大,”他又开始念叨起了阴阳怪气的敬称,“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好处,才好游说我呢?”
池俊为朝他扬起了铁拳。
打不过池俊为的灭迹:“……”
灭迹咬咬牙:“我就只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池俊为一边举着拳头,一边戒备地盯着他:“你想要什么?”
“你不是怜雪的狂热书粉么,”灭迹企图趁火打劫,敲池俊为一杠,“怜雪的第一本书,初版的《奇想:死者苏生》,你应该有收藏吧?”
池俊纳闷:“我的确很喜欢怜雪的书……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灭迹没好意思跟池俊为说自己是他的黑粉,天天都在窥屏池俊为的动态,自然清楚对方的喜好,只得嘴硬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总之就是一句话,你有没有!”
“有啊,所以呢?”他不仅有,还有三套,一套平常自己观赏,一套用来收藏,一套用来给朋友传教。
灭迹扭扭捏捏:“能让给我一本么?价钱不是问题。”
作为怜雪珍贵的出道作,《奇想:死者苏生》首次出版时其实反响平平,人气并不高,出版社的印刷量也不多。
待到日后《零点侦探凌司》系列爆火,把怜雪捧为当红推理小说家后,这本幻之出道作才进行了大规模的重版二刷。
是以,品相尚可的初版《奇想:死者苏生》在市面上存量极为稀少,可谓一书难求。
这本书上,有着其他再版书都不曾拥有的神迹——那就是怜雪本人的亲签。
怜雪几乎从不参加任何商业活动,别说签售会了,连线下书展都没露过脸。初版的《奇想:死者苏生》,是唯一一版有怜雪亲笔签名的书!
作为怜雪的忠实粉丝,灭迹此生的一大遗憾就是自己入坑太晚,居然没能在心爱的老师出道时就发掘出老师的才华,错过了如此有纪念意义的第一本书。
他知道同为书粉的池俊为肯定手上有存货,因此才大起胆子,想要敲诈一笔。
言罢,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灭迹胆战心惊地闭上了眼,生怕被自己横刀夺爱的池俊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对自己重拳出击,铁掌制裁。
“草,你小子也看怜雪的书?”池俊为震惊了,“那你下午的时候怎么还敢大放厥词,说老师的书不过如此,只是两个男人在你侬我侬的烂俗作品?”
虽然对男男文学不怎么感兴趣,但池俊为毕竟是怜雪的忠实书粉,自然也认识不少喜欢嗑CP的女读者,知道《零点侦探凌司》是某些爱好者心中的“圣经”——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对着游隼软磨硬泡,让对方把怜雪的联系方式推给自己,恳求怜雪大大教他卖腐。
灭迹没想到他居然是这副反应,颤颤巍巍道:“那不是气昏头了么……而且……”他小声嘀咕,“凌司和韦正安那是纯纯的革命友谊!根本不是什么情意绵绵、眉来眼去!”
池俊为拍了拍灭迹的肩膀:“不错,很有品味!不过我得验验你的书粉身份合不合格,考考你,”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再次阴险起来,“如果你其实并不是怜雪大大的粉丝,只想当黄牛,从我这儿敲到这本幻之名作后转手倒出去——”
“我怎么可能干那么下作的事情!”灭迹的声量不自觉地抬高了不少,“你可以侮辱我的个人,但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行——我问你,怜雪第一次发表的作品是什么?”
“是刊登在《诡计谈》第228期的《强欲之壶》!”
“答对了,那么下一个问题……虽然是新本格推理作家,但怜雪也有涉猎其他领域。那么请听题,怜雪有写过中篇言情小说么?注意,是五万字以上的中篇。”
“写过!而且,有且只有一篇,是《珠泪哀歌:残响》。”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资深书粉。”池俊为诧异地打量着灭迹,要知道,他问的这些问题相当刁钻,只跟风看过《零点侦探凌司》的一般路人还真答不上来。
灭迹的语气十分深沉:“怜雪大人——可是我的光!”
惨遭点名的楚燃:“……”
被迫听这两人侃侃而谈、狂吹自己的楚燃恨不能化身鸵鸟,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究竟是什么处刑现场……
楚燃心中懊悔不已,这间酒店的隔音怎么做的这么差?他隔着房门,都能听到门外边的动静!
好在池俊为和灭迹两人畅谈一阵后,总算意识到了楚燃的客房门口并不是什么谈天说地的好地方。这俩狂热书粉一番商量后便转移战场,回了最开始预定的三人套间,准备继续相谈恨晚。
待门外的动静停歇,楚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忧心忡忡地躺回了床上,重新闭上了眼。
但……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楚燃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一个问题萦绕在他的心上:自己那自来熟的邻居,为何要对他隐瞒笔名?
池俊为同楚燃不一样,是个外向开放的性格,按理说他应该会和楚旌差不多,恨不能向全天下昭告自己的惊世大作——他不由得忐忑起来,莫非池俊为其实对自己心有芥蒂,并不像明面上那么友好?
楚燃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对方心生不愉的事情。
果然……给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投喂自己的手作点心,未免太自我意识过剩了。
Lang da、Lang da……
是郎,还是……狼?
一个有些离谱的想法萦绕在了楚燃的心中。
他又想起了,《异卡》中那位和自己“恰巧”同名的小少爷。
在天台碰到受伤的池俊为时,狼骑将也同自己发了消息,自称和人打了一架……
——该不会。
池俊为,就是狼骑将吧?
·
次日。
熬了一晚上的夜,仍旧精力十足的游隼拎着还在狂打哈欠的楚旌回了酒店。用房卡打开房门后,他就看见楚燃正表情凝重地坐在客房内的小桌前,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把昏昏欲睡的楚旌丢回大床上补眠,游隼相当自然地凑到了楚燃的身边。
他扶了扶别在头顶的太阳镜,哥俩好地将手环上楚燃的肩头,鼻息也顺其自然地扑在了对方的脖颈间。
“哟!我的大作家,怎么一大清早就搁这儿当沉思者?”游隼调侃道,“怎么,突然有新作的灵感了?”
虽然和楚燃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游隼同楚燃几乎从小一起长大,有十几年的交情,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和楚家两兄弟凑在一起,游隼就是那个不着调的大哥。
谁料被他搭了肩膀的楚燃却仿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身体蓦然僵硬——游隼颇感莫名其妙,总觉得自己在楚燃头顶上看到了不存在的飞机耳。
楚燃急急地捂住后颈:“你怎么回来了,吓我一跳……”
脖颈处传来的温热感觉令他难以启齿地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楚燃还是第一次和一名同性如此贴近——就算是亲弟楚旌,都没那么黏过他。
游隼只觉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做了个深呼吸,将与池俊为之间的错误暧昧抛之脑后,仍旧为池俊为究竟是不是狼骑将这一问题困扰的楚燃低声问道:“对了,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跟我客气干什么,说。”
楚燃微顿:“狼骑将……是个怎么样的人?”
此话一出,游隼愈发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心血来潮,想问这家伙的事……”他纳闷着,“是不是他天天找你问大纲怎么写,太烦人了?那你把他拉黑吧,我重新找个人给他当参谋。”
虽然狼骑将给他贿赂了胶达,但兄弟还是自家的亲,游隼当卖则卖,根本不给对方面子。
“没有,”楚燃摇头,指尖下意识地停在了放置于桌面处的手机上,他摩挲屏幕,道,“我只是……突然想问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前可没见你对一个野男人这么上心过,”游隼挠了挠下巴,狐疑地盯着楚燃,试图揪出对方隐藏着的蛛丝马迹,“除了那个……”意识到自己正要趟进楚燃的雷区,他即刻另起话题,“怎么,你看上这家伙了?”
楚燃:“……”
“说笑的,”游隼维持着抱手的动作,“怎么说呢,人挺上道的!游戏水平不错,带我上过大分。”
楚燃:“……”
就游隼这个神憎鬼厌还又菜又爱玩的技术,能把他带飞,这狼骑将多少得是个游戏大神。
楚燃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想问,狼骑将长什么样?”
“你还说你没看上他!”游隼不由痛骂,头顶上卡着的太阳镜都险些滑到鼻梁上挂起,“这都问起长相来了……草,养了这么久的小白菜居然学会拱猪了……真受不了。苍天悠悠,何薄于我!”
“……请告诉我。”
游隼沉吟:“你要委婉点的说法还是直白点的?”
楚燃略微犹豫:“……先委婉点?”
“男一,活一。”
“直白地说呢……”
游隼摊手:“我不知道。”
楚燃:“……”
“你别拿这么鄙视的眼神看我啊!”见楚燃面露沉默之色,游隼也倍感无奈,懊恼道,“我真没见过这家伙,虽然最近尖峰确实有在和终点文学网合作,但也就仅限于此了。我跟狼骑将这人也没认识多久,只知道他好像是你的书粉——等等,”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了灵感,“想知道他长得是圆是扁,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得了?”
楚燃疑惑地问:“去哪里看?”
他以为游隼是在示意自己上网搜索,但楚燃昨夜就搜过了,并没有找到狼骑将公开发布过的照片。
“出发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正好有事要来沿海,蹭蹭小旌儿的车,让你们顺路捎我一程,等事情办完了一起去给叔叔阿姨扫灰,”游隼把有些摇摇欲坠的太阳镜扶正,“有个在尖峰出过书的作者签了影视,请我去参加庆祝会,我记得他是终点文学网的,貌似跟狼骑将也认识,估计也给狼骑将发了请函。既然你想知道狼骑将的长相,跟我一起去庆祝会不就行了?”
这下轮到楚燃犹豫了。
“这不太好吧……”他有些迟疑,面上也忸怩起来,“人家又没请我。”
不请自来,不合礼数。
“你自报家门,说自己是怜雪不就得了,”游隼振振有词,“签影视的作者也是你的书粉来着,你赏脸过去,是给他面子!”
楚燃:“……”
怎么到处都是看过他的书的人啊!
他本想再推诿一二,奈何游隼的态度过于强硬,拽着倒霉作家的衣领就推搡着他去洗漱更衣,俨然一副不把楚燃踹上贼船不罢休的阵势。楚燃拗不过他,只得悻悻走进了客房内的盥洗室。
不过,因楚燃一开始并未打算和游隼同行,是以,他只带了两件常服用以换洗,没有携带正装,只得暂时穿了游隼的衣服——
他望着淋浴间内的梳妆镜,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此时的楚燃身着一套白色的休闲西装,内里是件黑色的衬衣,衬得他眉目疏朗、气质不凡。
楚燃垂下了眼。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忍不住自嘲着。
给还在补眠的楚旌留了条自己和楚燃有事出门,晚上再回来的语音消息后,楚燃便跟着游隼一同离开了酒店。
两人前脚刚走,受隐泉之邀参加庆祝会的另外四名来自终点文学网的写手也收拾好行装,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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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做了个深呼吸。
因受邀参加一位作家举办的庆祝会,她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
先是惯例的日常洗漱并拜了拜自己的精神食粮,侦探凌司与其搭档韦正安的双人手办后,北纬才激动万分地出了门——作为线上杂志社编辑,她交友广泛,和终点文学网的作家铃铃响私交颇深。两人都是《零点侦探凌司》系列的忠实书粉,经常小窗谈天说地、聊天口嗨。奈何双方住址一个在天南,一个在地北,自始至终都没见过面。
这次能借着庆祝会的机会与好友线下见面,北纬自是神采奕奕。
转乘两站地铁,她率先抵达了庆祝会的选址地点——隐泉品味不错,挑了一家古香古色的中式园庭酒店,其装潢琼楼玉宇、雕栏玉砌,颇有元明雅风。
喜不自抑地从随身背着的小方包里掏出手机,北纬打开聊天软件,准备给铃铃响打个语音电话过去,问问对方到达会场没有。
然而还没等她输入密码解锁屏幕呢,便听到了一阵渐近的脚步声。随后,便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北纬一惊,连忙偏头,就见一位头上夹了个太阳镜、看起来相当眼熟的同行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于同行的身后,似乎还站了个身量修长的青年。
“咦?这不是隼哥么,”北纬微讶,在转为电子期刊前,她所在的杂志社就是挂在尖峰出版社底下的子工作室,因此她与身为尖峰编辑的游隼私交颇深,“你来这么早啊!”
游隼穿着件黑西装,手上还拎着个长条盒,看上去跟个法外狂徒似的:“早来早蹭饭,晚来望碗空余叹!”他侧开身,把缩在自己身后的楚燃推了出来,“对了!我要先去找隐泉,把要送给他的礼物丢给他。小北,交给你个任务。”
“什么任——”
北纬话还没问出口呢,便不由瞪大了眼睛,震惊地发现与游隼同行的人居然是她CP的亲爹、自己最崇敬的推理作家怜雪。
“我记得你在终点文学网那边认识不少写手吧,”游隼又道,“认识狼骑将不?”
“狼骑将?”北纬思索着,“不是很熟……不过,我朋友应该认识他吧。”她只记得对方是个写种马文的。
游隼说:“行,那就麻烦你帮我看好怜雪,”他的语调变得有些古怪,“帮他……唔,暗中观察一下狼骑将长相如何,人品如何。”
北纬:“……?”
她迟疑地看向楚燃,试图用眼神询问对方此时是何种情况。
谁知——
楚燃回避了北纬的目光,尴尬地将头转到了一旁。
北纬:“……!!!”
北纬觉得自己的脑中仿佛有哪吒在脑海。
我草!她在内心尖叫着,心爱的老师居然对一个男的感兴趣!眸光甚至还在游移?北纬赶紧在记忆中检索狼骑将的所有关键词——等等,这人似乎是怜雪大大的书粉来着……?依靠着丰富的同人经验,北纬瞬间脑补了一大出狗血的纯洁天真作家与邪恶梦男书粉的爱恨情仇。
“总之拜托你了,”游隼又拍拍北纬的肩,“我先去找隐泉——事情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北纬顺口问道:“什么好处?”
“你想要啥?”
北纬不怀好意地朝他搓了搓手指:“一万字的PWP行不?”
“……你别太得寸进尺。”
“八千!”
游隼朝她竖了三根手指:“最多写这点。”
北纬哭唧唧。
游隼又道:“还是老规矩,我不写R18G。”
“嗯嗯嗯,知道知道,”见游隼居然如此吝啬,北纬的态度不由得敷衍起来,“隼哥你赶紧去吧!我会给你烧纸的!”
在侧边旁听的楚燃疑惑道:“PWP和R18G是什么?”
游隼把头顶上别着的太阳镜摘下,戴到了楚燃脸上:“怜雪宝宝,好孩子不要问这么多肮脏大人的事情。”
楚燃:“……”
游隼拎着长条盒,施施然地走了。
待他的身影消失于园庭深处,北纬便赶忙把楚燃拉上了一处二楼厢房。
选了个视野极佳、能将园庭一楼正厅中发生的一切都纵览无遗的窗口后,北纬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楚燃身上。
她本想问询楚燃,为何会突然对狼骑将产生兴趣,但又怕事实真的跟她脑补的狗血故事一样,自己的唐突质询会误伤怜雪老师脆弱的少男心,便只得痛苦地抑制住好奇心。
见北纬似乎并不打算询问他想要暗中观察狼骑将的原因,楚燃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他其实也不知道,倘若北纬当真问起,自己该如何应答。
优柔寡断的性格又令他陷入懊恼。
也许自己不该来的,楚燃如是想着,就算池俊为和狼骑将是同一个人,对他又有什么影响呢?
楚燃和池俊为不过是普通邻居,点头之交;与狼骑将也仅有指导的关系罢了。
……至多再加一条作家与书粉。
忽然,北纬精神奕奕地扬起了自己的手机:“怜雪老师!我问了我朋友,她说她认识狼骑将,这会儿正要进园庭大门呢!你往一楼看,应该就能看到她们!我朋友一伙四个人,一女三男。女的是我朋友,男的有一个戴眼镜、胖胖的,一个戴帽子的宅宅,还有个现充帅哥——她说狼骑将是那个长得最帅的!”
“嗯,谢谢,我知道了。”
楚燃叹了口气。
他学着游隼的动作,将太阳镜推至头顶,企图从模仿游隼的行为中攫取自信,而后坐到了北纬打开的窗棂旁,往楼下望去。
但——
下一刻。
楚燃顿住了。
他并没有看到北纬所说的四人组。
视线中,出现了一道楚燃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
园庭大门外。
“……所以说,这才是诡计的精华所在啊!”
“不错,有品味!”
池俊为与灭迹勾肩搭背,一边走路,一边侃侃而谈,看得跟在两人后面的Butlast一脸懵逼。
这两人昨天不是还互相重拳出击过么?他十分费解,怎么自己一觉睡醒,狼骑将和灭迹俨然就成了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Butlast把目光转向同行的铃铃响,企图寻找同样茫然的伙伴。然而铃铃响却一心专注玩手机,似乎正在和人发消息,让Butlast搜了个寂寞。
怎么回事,这种只有自己不行的气氛……?
Butlast讪讪地挠着脸颊,只得将注意力放在即将到来的庆祝会上。
他率先一步踏入园庭。
Butlast转过身,一边以后退步迈进园庭,一边回头呼唤另外三名写手同行,企图吸引大伙的注意力:“各位!到地方……”
谁知他还没打完招呼,便猛地撞上了什么。
起初,Butlast还以为自己是碰到了立柱,然而待他扭头朝身后侧看,才颇为尴尬地发现自己居然撞了个活人——被Butlast撞到的人身量高挑,腰板挺直,衣穿一套漆黑的风衣,看上去器宇轩昂,不似挥洒笔墨的文字工作者,倒更像是从荧屏中走出来的大明星。
Butlast暗自嘀咕,这人莫非是应邀参加聚会的演员?隐泉签的是影视改编,宴请出演人员参会并不奇怪。
他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然而……
穿着黑风衣的男人并没有理会心惊胆战的Butlast。
他目光如炬,昂着下巴,直勾勾地注视着园庭二楼。
这是在看什么?
Butlast有些疑惑,便顺着男人的视线往上望去。
随后,他看到了一张端方清俊的惊艳容颜。
“我草,大帅哥啊!”Butlast忍不住感叹出声。
“什么什么,哪里有帅哥?”捕捉到关键词的铃铃响放下了手机,赶紧巡视起了四周。
很快的,她便注意到了伫立在园庭中的风衣青年。不过,因青年抬着头,铃铃响只能看到他的些许侧颜。好像是挺帅的?她暗自腹诽Butlast过于大惊小怪,这不就是小帅级别么,感觉跟狼骑将不分伯仲。
似乎是感应到了铃铃响心中的嘀咕,Butlast赶忙扯住她的衣袖,示意铃铃响往二楼的方向看去。
“我草,大美人!”这下轮到铃铃响震惊了。
等等,她微微歪头,这靠在二楼窗棂上的西装美人,怎么有些眼熟……?
听到Butlast与铃铃响的大呼小叫,还在热切地与灭迹侃侃而谈的池俊为暂时停下了话头。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接着便十分惊诧地发现,自己的酷哥邻居楚燃竟也在园庭内。此时,对方正靠在二楼的一处窗框旁,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楼下,似是在与人对视。
虽然楚燃容貌冷峻,少言寡语,从外表上看是一朵高岭之花,但只要和他多多相处,就会发现冰山之下掩藏着热海,楚燃其实是个温柔和善的老好人。
但现在。
池俊为第一次在楚燃脸上看到了冷酷无情。
俊秀的青年微垂着眼,阳光倾泻而下,越过纤长的睫毛,在那张端方的容颜上映射着点点的光。
楚燃的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犹如寒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