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笔耕辍

24、你敢冒险吗？

　　纵然如今十二年前的厉鬼再次找上门来，章曼提起玄清这一段时神情语气中还是带着尊敬和怀念的，她在沙发上坐得又端正了几分，说道：“玄清在我耳边诵了一夜的清心咒，我的心竟然真的渐渐安定下来，在他怀里睡了过去，再醒的时候便是第二天，天光大亮，我睁开眼，就见到他站在房间的另一边背对着我接电话。”

　　章曼继续说道：“我认出那是我的手机，来电的是我当时的经纪人，玄清和他说了我前一天撞鬼的事情，之后玄清发现我醒了，将手机还我的时候还很不好意思。”原来这么多年了，她还能这么清晰地回忆起来那时的一点一滴，玄清就像是一抹温柔的清风遇见她救了她又离开她，章曼想起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的模样，低头轻轻笑了。

　　聂子桑原本还是认认真真地听章曼诉说十二年前的旧事，没想到忽然便提到了自己师父身上，更是再一细听章曼这语气，怎么品怎么觉得不对劲，低头狠狠咳嗽了一声。

　　章曼看向他，之前的恐惧似乎都随着她回忆起了十二年前的玄清而消散，被聂子桑提醒后，没有再说下去，摸了摸左手手心，似乎还能回忆起十二年前这只手被精心包扎过的样子，简短地交代了后来的事情：“后来玄清大师抓住了厉鬼，说是含冤而死的，打算带走净化超度，之后我便再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聂子桑沉声说道：“那只厉鬼本来怨气已经散了，只是执念仍在不愿意去投胎转世，没想到就在前几日，那厉鬼忽然怨气缠身，打伤了师父之后跑了出来。”

　　听到聂子桑说玄清大师被打伤，章曼立刻看了过来，可又反应过来什么，匆匆收敛了眼中的急切，问道：“那玄清、玄清大师现在怎么样了？”

　　聂子桑：“已经闭关疗伤了，闭关之前家师担心厉鬼再来寻你，特意交代我来保护你。”

　　“哦，难怪那只厉鬼刚出现，聂大师您也就出现了。”章曼低低嗯了两声，听不出什么是不是开心，只是眼波一转，便将这话题岔开了，说道：“我的经历都说完了，不知道大师两位大师如今可有什么办法对付他？”

　　聂子桑拧眉：“那只厉鬼不知为何忽然怨气突涨实力暴增。”他看向一直沉默着的有琴氏说道：“有琴大师，我座下的灵犬也有二百多年的道行，又跟着我抓过不少厉鬼，身上也是有功德的，但昨日在那只厉鬼面前，竟然不是一合之敌，我觉得这件事里还有蹊跷。”

　　有琴氏看了看章曼，说道：“十二年前，他能被一个普通人的指尖血逼走，可见虽然有些怨气，但实力着实不济，如今实力突然暴涨，应当是有人作祟，你们山门里是不是有人走歪了路？”有琴氏忽然看向聂子桑。

　　聂子桑紧抿双唇，他不是没有猜测过师门里的人，可师门里的人都是自己的师兄弟，任是哪一个他都不愿意去怀疑，可是被有琴氏掀开了这层窗户纸，他不想承认也无法反驳，只呐呐应下声：“这件事我回去之后会禀告师父查明清楚，有琴大师，当务之急还是先抓住厉鬼，他不曾作过恶，只要及时阻止他犯下杀业轮回后还能做一世人。”

　　“做人很好吗？”有琴氏笑了笑，问了话但没指望别人回答，又自己转移了话题：“我在楼下时察觉到了厉鬼的气息，是个水鬼，他倒是机灵，立刻就跑了，应该就是你们口中这一只。”

　　章曼刚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那怎么办？大师现在还能找到他吗？”

　　“想快速把他印出来很简单，今天晚上你一个人在楼底下转悠两圈，他肯定出来杀你。”有琴氏撑着胳膊似笑非笑，“怎么样？我保证你不会被他杀掉，你敢冒险吗？”

　　章曼当然不敢，她年轻时有割破手掌放血自救的勇气，因为那时的她一无所有，只有这条命当然会格外珍惜，可是现在不一样，她功成名就拥有了许多人一辈子都奋斗不到的名利财富，拥有的越多，牵绊就越多，而破釜沉舟的代价越重，她冒不起险，一旦赌输了她一辈子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敢那就慢慢等吧。”有琴氏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又被章曼的经纪人和保镖拦住，经纪人倒还是一脸笑容，就算心里不高兴也知道他们普通人得罪不起这些搞神神鬼鬼的大师，恭敬地将有琴氏引到另一边，“大师，我们这定的是套房，旁边套间也定下来了，您看要不这几天您就住在这，我们也实在是害怕，您放心，香火钱都好说。”

　　有琴氏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翻了个身睡着了的幼崽，也没了再打车回家的心思，和聂子桑一起去了隔壁套间。

　　聂子桑离开前，回头看了眼满脸疲惫的章曼，他知道昨天章曼拍戏时威压出事从十几米的高空跳下来，是厉鬼所为，虽然没有受伤，但章曼从那时到现在也一直没有敢合过眼，还是补充了一句：“现在是白天，阳气重，厉鬼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让她放心休息一会吧。”

　　“他这么说吗？”章曼抱着枕头蜷缩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更显得她体型单薄娇小，对不放心的经纪人和保镖说道：“那我就不进屋里了，就在这里睡一会，你们也别离开。”

　　经纪人叹了一口气，去卧室里拿了条毛毯盖在章曼身上：“我们不离开，抓紧时间睡一会吧。”

　　“嗯。”章曼低低应了一声，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被柔软的包裹其中，精神渐渐放松，困顿也缓缓袭上心头，眼前视线暗了下去，她靠在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

　　聂子桑和有琴氏住在同一个套间内，两个不同的房间，因为一些旧事他对章曼的感官其实不算好，如果不是有师命，他也不会来管章曼的死活，比起去忧心忡忡章曼他其实更好奇平城地铁里的厉鬼，那只厉鬼虽然出现的时间不长，但却极凶，短短两年已经害了十几条人命，之前也有人想来处理，却都铩羽而归，他这次来平城一方面是为章曼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有想联合几位朋友将平城地铁的鬼域清理掉的想法，却没想到被有琴氏捷足先登。

　　“那十几只伥鬼已经超度，该转世转世该下油锅下油锅去了。”　有琴氏听他问起苏兰的事情，倒也没有隐瞒的打算，简单说了后续，“至于那个叫苏兰的，我家小孩同情她的遭遇，帮她报警了，等警察处理完再处理那只鬼。”

　　聂子桑听得一楞：“啊？”既是因为突然听见了报警这种话，也是因为一向孤家寡人的有琴氏竟然说出了“他家小孩”这种话，难道这种肆无忌惮的人在圈子里又要多一个吗，聂子桑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有琴氏继续说：“不是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吗？苏兰死时未满十八，生前被继父侵犯，又被疯了的母亲推下地铁站台撞死，她母亲被她亲手索了命，可她的继父还没事呢，纵然已经是个鬼，这冤屈该伸还得伸。”有琴氏盘算着，露出个满意的笑容，“不然我哪里赚来功德呢？”

　　聂子桑的夸赞卡在喉口，不知怎么，就是说不出来了，果然有琴氏还是有琴氏，转而细想有琴氏的话。

　　苏兰短暂的一辈子被有琴氏简简单单两句话给概括完全，可细细想去，她的一生虽然悲惨，却也的确就是这样了，活着的十几年里既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功绩，也没有什么让人恨之入骨的恶行，临到死的时候都还是个未成年，唯一能夸的就是她虽然悲惨却心志坚定努力奋斗，可那于事不关己的外人而言说也不过是个能在嘴边说一句“可惜了”的谈资，有琴氏也就懒得赘述了。

　　但即便是这样短短两句，足以激起一个年轻人的同情，问有琴氏可有要他帮忙之处，他在警方和律师界都有一些朋友，有琴氏便将谷雨的联系方式给了聂子桑，让两人自行联系去。

　　他们两个却不知道，就在一墙之隔的另一边，章曼做起了一个梦。

　　梦里她所处的地方是自己的住处，她如今也算是娱乐圈里大红大紫的女星，但谁也不会想到她的住处却只是一个简单的一室一厅的公寓房，说是住处，其实一年里她很少有机会住在这里，各种通告将章曼的生活占得满满的，偶尔有空闲下来的时间，她去的地方也多半是某个别墅，在那里陪金主睡几天，如果还有时间才会回到这个属于她自己的房间。

　　章曼一时之间想不起睡着前发生的事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撞鬼后在酒店睡着了，只记得自己刚从金主的别墅回来，回到自己这一方小天地里，疲惫却又难得放松地窝在沙发里点上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