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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讨厌男人 ...

  •   有琴氏深夜站在茉溪公路地铁站的楼梯上,谷雨在他的身边深深呼吸,毕竟待会是他要下去面对苏兰那只吃过许多人的厉鬼恶鬼。

      谷雨又偷偷看向有琴氏,有琴氏并未看他,而是微微垂眸注视着地铁口,谷雨有心将这样的目光歪曲成悲天悯人也实在说不出口,因为那目光中实在不见几分悲悯,反倒是让谷雨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几个孩子往蚂蚁洞里灌水时的神情,是对于拼死挣扎的低劣种族的嘲弄。

      谷雨心中一凛,忙收回眼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等他再往有琴氏那看过去时,只见有琴氏似笑非笑看向自己,他一时磕绊:“我,我,那个……”

      “你该去了。”

      这正是谷雨要说的,但他还来不及再张口,背后一股巨力推着他往下跌倒,谷雨下意识闭上眼,只觉得果然又是如此,腰上一紧,他倏然睁开眼,自己正被一股长发拴着腰吊在陈旧的地铁顶上,往下方看过去,正对上兰娃娃一双猩红贪婪的眼睛。

      这两节车厢里原本应该是四个鬼的,其中最凶戾的必然是苏兰死后化成的厉鬼兰娃娃,另外三个分别是被有琴氏放去投胎的男鬼,叫做韩孙梅的女主播也就是被前两次被吃的七零八落的女鬼,还有一个则是个老人,八成是之前网上查到的碰瓷老人苏建国。

      可现在谷雨倒吊着,能看见的只有半截苏兰和半截苏建国,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想来不是被苏建国吃了就是被苏兰吃了,不过此时此刻,差别也不是很大了。

      碎肉血海组成的肉泥占据了大半个车厢,肉泥最上方就是抬着头一嘴血肉的半截苏兰,一块块碎肉勉强拼凑出来的苏兰抬起破破烂烂的胳膊,顾不上已经被吃掉一半苟延残喘的老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水,或许是口水,对谷雨露出笑容,肉泥中露出半个属于韩孙梅的脑袋,对他露出同样的笑容,两道声音重叠着喃喃:“哥哥,你好香啊。”

      谷雨顿时明白过来,第一次误入这节鬼地铁时,苏兰只能站在另外一节车厢,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不能跨越到另外一边,可现在她找到了方法跨越过来,吃掉了女人,连苏建国也被吃掉了一半,而他就在这个最糟糕的时间点被有琴氏一把推了进来。

      肉泥一阵翻涌,苏建国的下半张脸出现在苏兰的肚子上,张着狰狞巨口,咆哮着谷雨要杀死他们,叫嚣着要苏兰撕碎谷雨,让他也进到苏兰的肚子里和他作伴。

      宣棋的长发卷在谷雨腰上,带着他往旁一荡,躲开了肉泥凝结的触手,宣棋宛如一只奇怪的节肢动物倒爬在苏兰头顶上,谷雨被倒吊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他头昏脑涨,昏昏沉沉间竟是想起了白舟被苏兰的笔记本附身时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咒语绕在舌尖一时说不出口,他狠不下心动手。

      越是看着苏兰此刻疯狂恐怖的模样,那本日记上的内容越是无数次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又想到了那对禽兽父子叫骂时的嘴脸,想到了七岁时茫然无助的女童,想到他在警局时作为报案人和举证人与警察一起打开苏兰封存已久的行李箱时看见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那一页溅满了苏兰自己的血,过去数年只余下暗沉的血色。

      宣棋此刻也并不轻松,她和苏兰都是厉鬼,她也是在死后杀了数十人才成为了厉鬼,甚至她成为厉鬼已经有三百年,而苏兰却还不足三年,但是她身上的旧伤一直没有彻底恢复,对上苏兰这样毫无理智的厉鬼,她却又要护着谷雨周全,反倒是处处都落了下风。

      宣棋反折着身体,四肢扭曲地从背后伸出去扣在车厢顶上,只有脑袋是正常地朝着身体的前方,也就是朝着此时的下方,快速地在车顶上攀爬奔逃,避开血肉的攻击。

      谷雨紧紧抱住宣棋的头发,冲着双目猩红的苏兰叫道:“苏兰,我们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会……”谷雨被长发一甩,撞在另一边的车厢壁上,痛呼一声,双眼前迷迷蒙蒙看见他片刻前所在地址钉着一个脑袋,那张脸被长发贯穿,但仍能认出这颗脑袋属于苏兰的母亲苏招娣。

      谷雨咳了两声,被长发裹挟着拉到宣棋身边,冰冷的一双手牢牢箍住他的腰,彻底的寒意从身后传来,谷雨下意识揪住宣棋的红衣:“我、咳咳咳。”谷雨咽下一口腥甜,直视盯着自己的一双冰冷的眼睛,微微笑道:“我没事。”

      宣棋这才移开视线,看向抱回苏招娣头颅的苏兰,一瞬间杀意暴涨。

      宣棋对苏兰动了杀心,苏兰也不遑多让,长发与血肉攻击的愈发疯狂,小小的一节车厢里,血与黑交融贯穿,又互相将对方撕扯成碎片。

      谷雨有心帮忙,却被漆黑的长发牢牢捆住,被护在最高的地方,只能焦急地看着底下两鬼不要命地厮杀,他害怕伤到宣棋也不敢在长发束缚下用咒,只能高声对苏兰喊:“苏兰,我已经帮你报警了,我这里有立案回执,你的继父继兄都会受到该受的惩罚,你不要再滥杀无辜了!”

      谷雨喊了很久,底下的两只鬼却谁也没有去搭理他,谷雨没有办法,挣扎间撞在口袋里的报警单掉出来,报警单上薄薄一层金光闪现,所过之处,黑发退散,谷雨眼睛一亮,趁机挣脱了黑发的束缚,挣扎出来看着报警单穿过退避开的黑发掉进血肉之中。

      报警单所过之处,血肉如被阳光烈火灼烧,苏兰发出刺耳的尖叫,与宣棋退避开的选择不一样,更多的血肉涌向那张报警单,报警单身上金光顽强地坚持了几秒就被铺天盖地的血肉吞噬。

      谷雨站在宣棋身边,咽了一口口水,看着血肉之上苏兰那张痛苦扭曲的脸,有些心虚地问道:“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信吗?”谷雨慌忙蹲下,飞射而来的半截胳膊被宣棋截住,捏成了半个苹果大小,当着苏兰的面吃进了肚里,将苏兰气得整个人都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整个人散架爆炸。

      谷雨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从黑发后钻出半个脑袋:“我看过你的日记本了,苏兰,你还有个朋友是不是?你本来是要跟她一起离开去上大学的,难道你想让她知道你在死后变成了一个滥杀无辜的恶鬼吗?你不想再见她一面吗?”

      苏兰形成的血肉海洋忽然停止了波涛,袭向谷雨的碎肢停在了半空,血肉之上泛着一鼓一鼓的小包,示意着这片血肉并不像表面一样平静下来,只有苏兰肚子上的那个老人苏建国,他还没有被彻底融入苏兰的魂魄之中,他还有着自己的意识,只有他还在咆哮。

      “兰娃娃,你怎么停下来了!”

      “撕碎他!咬死他!兰娃娃,你快咬死他啊!”

      “兰娃娃,你在犹豫什么!”

      “兰娃!”

      苏建国被苏兰从肚子里扯了出来,苏兰的肠子和内脏便从破口处流了出来,苏兰随意地将肠子和脏腑抓了一把往肚子里囫囵塞了塞。

      苏兰:“你吵死了。”

      苏兰忽然将苏建国撕开,她并不是为了将苏建国再吃一遍,而是纯粹在泄愤,她的眼中有了一丝清明,但因为这片刻的清明,她想起了更加令人疯狂和难以忍受的过往。

      “嘻嘻嘻,你好吵啊。”

      苏兰嘻嘻的笑着,往下掉落着碎肉的手却毫不留情地将苏建国撕开,第一下只撕下了苏建国的一边脸颊。

      苏建国惊恐地大叫,可见鬼也知道疼啊,但是他只剩下一个脑袋,连捂住自己的伤口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兰将撕下来连着筋的脸颊吃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呸呸地吐出来:“好难吃,你好难吃啊。”

      苏建国以为苏兰不会再折磨自己了,然而苏兰却将他整个脑袋拎到了眼前,眯着眼,忽然伸手,手指强行插进了苏建国的眼窝,将一颗滴溜溜直打转的眼珠挖了出来,抛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苏兰又笑了。

      “嘻嘻嘻。”

      “我讨厌男人,我讨厌男人在我的身体里。”

      苏兰的眼珠忽然掉了出来,被血肉凝结成的肉条拖在最上方,眼珠朝着谷雨,宣棋立刻带着谷雨往后跳了一米多远,到了车厢的最边上。

      谷雨看着苏兰一边用一颗眼珠子看自己,一边又将苏建国的舌头从嘴里掏了出来。

      谷雨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舌头那么长,舌头后面还连着肠子,只是苏建国早就只剩下一个脑袋,没有肠子,只有一小节早就断口参差的肠肉摇摇晃晃。

      苏兰又将苏建国的舌头扔到了一边。

      “我也讨厌男人的舌头。”

      “我讨厌他们把舌头塞进我嘴里。”

      苏建国此刻安静无声,他连舌头都没有了,只剩下半个脑袋,意识还有留存,他知道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一个窟窿,又被扔在了血肉里面,被血肉侵入吞噬。

      被苏兰彻底吞噬的一瞬间,他感知到了此刻疯狂的苏兰的意识,他看见了苏兰的过去。

      仅剩的一颗眼珠蓦然睁大,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兰,没了舌头的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不过鬼本也就不仅仅靠舌头来发声,在他的情绪激动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节车厢满满充盈着苏建国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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