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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NO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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锖兔说:“藤子小姐走了,咱们也出发吧?”
义勇表示赞同,但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这一路连日露营,锖兔习惯,但他却近乎于头一遭,也就从亲戚家跑出来那会儿有过这么段日子,当时慌得糊里糊涂无暇发现风餐露宿有什么不妥,到现在正经赶路才发现了野外过夜的诸多不妙,虫子无处不在,屁股底下永远找不到块儿平整地儿,就连看似无害的草叶都能割伤人的手与脸。他睡不踏实,这会儿进了带顶的房子简直本能的犯困。
安寿则干脆的道:“我不走,你俩也不能走。”
“不走怎么行?要是迟迟不回去老师岂不担心?”
安寿就地躺下了,躺下一蹬腿把从身上拆下来的链子踢的远远的,开始伸手指点江山:“义勇往那儿睡,窗户底下凉快着呢,”说完自动蜷成一团往墙角一滚给锖兔和义勇留了个后背:“别管锖兔,谁都比不上他清醒。”
锖兔观察了下她的脸色。
安寿的肤色一直是个气血不足的惨白,左看右看其实也看不出个孬好,锖兔心里明白,但是总觉得她脸色是从不好变成了分外差。
义勇也凑过来研究了一会儿,单靠肉眼他简直觉得安寿有点病入膏肓的味道,于是伸手要摸摸安寿的额头。
他顺顺利利的比对完体温抬起手,忧心忡忡的说:“咱们得找医生了。”
锖兔赶紧也摸了摸,直到安寿闭着眼咬了他一口他也没摸出哪里不妥:“没事儿,怎么了?”
义勇咽了咽口水,回忆了下手上温度:“不该啊,这么凉,有点儿不像……”
他想说不像活人,但是不像活人像什么?义勇想到了姐姐的残肢。他不说了。
锖兔没问,心里明白,因为有时候他也下不去手。
他弯腰抓住安寿的手臂想把她拉起来,边拉边想,真不像是个活物。
安寿面对着墙壁,声音低的和病猫一样自言自语道:“可算能睡个觉了。”
锖兔一听,不拉了,转而摇了摇她的肩膀:“我就说——怎么回事儿?你这几天难道没睡觉?”
“不能睡。”
“不能睡?川萝藤子不让你睡?”
安寿竭力睁了睁眼:“关她什么事儿?”短暂的活了片刻,她又闭上了眼:“困死了。”
“那是为了什么?”锖兔很想再逼问几句,可总不能再把她轰起来,把链子拾起来给义勇:“怎么困成这样了——算了,走的时候记得把这个还回去。”
义勇接过链子,看了一圈儿房间的摆设,有了新发现:“这是单人间?”
锖兔推推搡搡也不得让安寿挪动地方,只能去抱铺盖卷:“单人间啊?好像是,地方宽敞就行了,你挨谁睡?”
义勇立刻作答:“挨着你睡。”
锖兔正往安寿脑袋底下塞枕头,边塞边说:“行,省得像上次她半夜起来蹲边上又把你吓一跳,不过这会儿是白天,也不至于。”
义勇了没回声。趁着布置枕头位置的时候锖兔扭头一看,发现义勇托着下巴是个若有所思的模样。
义勇一直思到躺上床。在床上,他转着脑袋看了锖兔,又越过锖兔看了看安寿,突然茅塞顿开了:“我明白了,因为这是单人间!”
锖兔一直撑着精神,来的路上他劲头无量,见到囫囵个的安寿后却仿佛底气消失了一般,口头主张要走,但其实意志已经相当有限,脑袋一沾上铺盖才发现自己已然头重脚轻。
朦胧睡意中锖兔听了义勇不知所谓的顿悟,挣扎着“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不求甚解的,他本能的对对“单人”两字感到了困惑,总觉得觉得哪里不对,怎么就单人了?义勇这不正和我说话吗——不对,另一个呢?
他实在睁不开眼睛了,眼皮如有千斤重,只能恍恍惚惚的在身边摸索了片刻,最后手里凉飕飕的摸到了什么,手腕,或者是脖子。他终于安下心,困惑消失,整个人掉进梦乡里去。
从来都没睡得这么沉,锖兔是被安寿摇醒的。
他睁眼,还以为在梦里,正要开口将对方驱逐出梦境,安寿却捂住了他的嘴巴。他彻底醒过来了,在黑暗中迅速的扫了窗外一眼,惊觉自己睡了一天,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安寿捂得不牢,还留了点空隙,锖兔低声的隔着手掌闷声问:“怎么了?义勇醒了没?”
义勇还打着小呼噜。安寿收回手,用拇指压了压自己的嘴:“不要吵,外面有人。”
她嘴上说着不要吵,声音却比锖兔大了许多。锖兔听是人不是鬼,声音放的更轻了:“出门在外人少不了,你先躺下。”
安寿靠着墙慢慢站起来:“不对,他们在外面好久了。”
“好久了?”
“三个,傍晚就来了,一直转悠。”
锖兔一把义勇拽了起来,安寿这个说法此“不对”者多半是个来者不善的架势,边拽边当机立断:“算了,你等会儿再说。”
义勇没醒透,猛地坐起来后心脏一阵狂跳,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锖兔让他缓了缓,轻手轻脚的凑到拉门旁边侧耳听着:“拿好刀跟紧了,外头有人盯着。”
义勇愣了下:“跟紧谁?”
“当然是——“锖兔正要临危担当起总指挥,身后却砰的一声,他紧急调转脑袋,发现安寿一脚踹开了窗户,压着嗓子冲她低吼:“你干什么呢?”
安寿一条腿已经登上了窗沿,锖兔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想起来了,回头大步流星的蹿义勇身边,扯着他的领子把他往窗台拖。
义勇栽栽歪歪的被拖到窗台前都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抱着刀对着窗子呆了片刻,安寿啧了一声,一言令下:“跳!”两手叉在他胳肢窝底下果断的将他扔了出去,扔完头也不回的对锖兔一招手:“跟上!”说完自己紧随其后纵身一跃。
安寿动作快如雷霆,锖兔也生出了雷霆之怒:门外的那几个虽然身份还待定,既然偷偷摸摸半天也没杀进来可见还是有所顾忌,算情况紧急也不至于紧急到这等地步,何况现在外面还黑灯瞎火的,出去会遇见什么就保不齐了!安寿这架势明摆着见鬼也不想见人!
他想施展对策都没了机会,猝不及防成了个光杆司令,除了跟上也没别的法子,毕竟就算要吵架也不能隔空对骂,是去是留下去再说。锖兔一闭眼,深吸了口气冷静片刻,抓起身边的包袱一背,认命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