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灯烬》马卡西

115、第 115 章 被盯上

　　元茵没敢让父皇他们久等，由宫人扶起，简单梳洗了一番，便让他们进来了。

　　“隹婷，感觉好些了吗？”司马昱在元茵对面坐下，关切道：“前几日，朕每回过来，你都不省人事，太医说你情况不大好，朕也跟着寝食难安，今个听闻你醒了，刚好你这些哥哥都在宫里，就领着他们赶紧过来看看。”

　　元茵微微笑道：“劳父皇挂心，儿臣好多了。”

　　司马昱望着她清减的面容，眉毛不由拧起，“瘦了。”

　　“有么？”元茵摸摸脸，语气轻快道：“儿臣正觉着自个前段时间在宫里好吃好喝的，胖了不少，如此一来，都不用特意去饿肚皮了。”

　　在场众人都被她这出其不意的话给逗乐了。

　　司马昱笑着摇了摇头，旋即端出长辈那套，“你原来也不胖，饿什么肚子？堂堂一国公主，瘦得同杆子似的，面无二两肉，弱如病柳，走两步路就倒了，那叫好看？”

　　元茵撇撇嘴，玩笑道：“那儿臣吃得富态横生，万一嫁不出去了，可怎么办？”

　　司马昱干脆道：“谁敢嫌弃你？”

　　说着，他偏过脸，目光环视一圈，落在了霍诀身上，不紧不慢道：“霍将军，你说是也不是？”

　　元茵心里一咯噔，突然有些不明白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霍诀抬眸，放肆打量着元茵，烛火映在她白皙的脸上　衬得肤色剔透，有种颓唐的美丽，他咧嘴笑了笑，“圣上说得对，公主乃天人之姿，无论胖了瘦了，那都是美的，肯赏臣等这些凡夫俗子一个眼神，是臣等的福分，谁会不识好歹呢？”

　　元茵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带有几分警告，“霍将军真是谬赞了。”

　　霍诀迎着她的视线，没说话，唇边泛起了一抹淡笑。

　　大皇子司马泓在旁打趣道：“兰之，本王原当你是个石头块，成天板着张脸，不解风情，想不到你这般会哄人，倒是小瞧你了。”

　　几人常在一块玩，霍诀这人，一贯冷冷淡淡的，再加上个高体壮，压迫感十足。不过因其模样俊朗，棱角分明，又立下赫赫战功，声名在外，每到一处地方，自有那美人如过江之鲫，往他身边涌，他来兴致了，就理两句，没兴致，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反正鲜少见他主动同人搭腔，说过什么漂亮话。

　　霍诀盯着元茵的侧影，悠悠道：“微臣哪会哄人啊，说得都是肺腑之言罢了。”

　　元茵握了握手心，只觉得有条毒蛇在审视着自己，那眼神，黑沉沉的，一瞬不瞬，仿佛正盘算着，要如何才能将她一口吞之入腹。

　　“秋色正浓，听闻曲山的枫叶开了，火红一片，圣上，等过些日子，公主更好些了，咱们一块去看看吧。”一直没吭声的娴妃突然开了口，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

　　司马昱开来了兴趣，“好啊，这宫里的景看来看去，朕都看厌了，趁此机会，大家出去散散心也好。”

　　于是一伙人就如何出宫玩耍热聊了起来。

　　元茵转眸，对娴妃娘娘笑了笑。

　　娴妃娘娘点点头。

　　趴在矮桌上的十五弟见元茵看过来，兴高采烈地站直了身子，下一刻，就被娴妃娘娘一把摁了回去。

　　娴妃压着嗓子道：“你怎么答应母妃的？”

　　“要听话，要乖，不然就不带儿臣来看六姐姐。”十五弟委委屈屈道：“可儿臣今晚都没同六姐姐说上话。”

　　娴妃摸着他的脑袋，安抚道：“下回咱们邀六姐姐来含宁殿来玩，你可以和她说一整天的话。”

　　“啊？”十五弟皱起一张小脸，“下次是什么时候？”

　　元茵远远看着，忍俊不禁。

　　*

　　“你就是绾妤？”

　　突然地，司马昱仰起头，半眯着眼，凝视面前的裴绾妤，语义不明地问道。

　　席间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神色各异。

　　元茵抿着唇，忽觉喉咙发痒，猛咳了两声。

　　娴妃娘娘紧了紧手指，她如何不知道司马昱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当年，他就是这么毒叨叨地盯上了自己，将她强娶进宫，结果没几个月，就彻底厌烦了。

　　他哪里会爱人，他纯粹是玩，把所有人都当成物件来糟蹋，等糟蹋完了，便随意丢在一旁。

　　许多嫔妃就因他一时兴起，一辈子都得困在这深宫里。

　　她绝不能让绾妤步入她们的后尘。

　　“圣上。”娴妃启唇，轻唤了声。

　　司马昱充耳未闻，目光流连在裴绾妤的眼鼻嘴上，仿佛很饿似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下，哑声道：“怎么不说话？怕朕啊？”

　　裴绾妤斟茶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垂下眼睛，心头怦怦乱跳，“圣上威严无比，臣女自、自是紧张。”

　　司马昱未语先笑，“上回你看到朕，可不这样。”

　　裴绾妤心中戚戚然，嘴唇嗫嚅道：“上回臣女因担心公主，心急如火，一时忘了体统，还望圣上见谅。”

　　司马昱抬手捉住她的手腕，语调散漫道：“朕哪舍得怪你。”

　　裴绾妤脸色煞白，下意识轻轻挣了一下手，没挣开。

　　司马瓒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了森寒。

　　真有意思，他想。

　　这老不死起的，玩得挺花。

　　有了姑姑还不够，竟惦记上人侄女了。

　　比他还过火。

　　他歪着头，手撑着下巴，视线从司马昱那略有些起皱的手背，慢慢往上移，最后落在裴绾妤泛红的眼尾上。

　　这就怕了？

　　胆子真小。

　　要真让她进了后宫，那不得天天掉眼泪。

　　可怜见的。

　　司马瓒漫不经心地舔了舔牙根。

　　“父——”元茵嘶哑着嗓子，“父皇——咳——”

　　她话没说话，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司马昱焦急站起身，“怎么了？”

　　裴绾妤趁机抽回了手，走到元茵身侧，替她顺了顺背。

　　元茵还在咳嗽，弓着身，仿佛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快传太医！”司马昱厉声喝道。

　　“是。”宫人火急火燎地朝外跑去。

　　元茵腿一软，昏死了过去。

　　席间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