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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借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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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姓陆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秦朝庭一甩袖子,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咬牙切齿道:“竟敢几次三番地来讯问老子!他真以为圣上会给他撑腰么?笑话,一个不入流的寒酸玩意儿,我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秦大少息怒,可别为了那种东西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一旁的跟班忙给他斟了杯酒,觍着脸道:“陆怀秋这样的人,历来都有,出生寒门,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当上了官,自诩洁身自好,风清气正,妄想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家,可到头来,能有几个善终的?您就等着看吧,届时他还得反过来求您饶他一条小命呢。”
其他人跟着附和道:“这人就是蠢,大好前程给他选,他不要,非要做那苦行僧。他当了几年官,难道还不清楚么,这律法是咱们各大家定来给天下人看,用来管下边人的,可不是为了给咱们自个添麻烦的。”
有人又道:“说来说去,要不是六公主瞎掺和,大家都安堵如故,哪里会有后面这么多破事,搞得满城风雨。”
“六公主?刚寻回来的那个公主?”
“可不就是她么,一个女人,能懂什么东西,圣上竟也由着她胡来。”
“她莫不是想同她母亲、沈皇后一般,插手朝政吧?”
“她也要有那个胆识,有那个脑子,沈皇后是怎么养大的,她是怎么养大的,见识不同,能力不同,怎么比?况且,沈皇后的下场,咱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女人能掀起什么大风浪?我看她就是记恨刑部对她用了刑,才会这般赶尽杀绝。”
“刑部对六公主用刑?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
众人议论纷纷,秦朝庭转着酒杯,面上露出阴晴不定的怪笑。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宫宴上那张风华绝代,貌如天仙的脸。
那日他遥遥一望,魂都丢没了。
他生平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登时心猿意马,下腹滚烫。
要不是记着她是公主,他肯定立马上手将她掳回去,关在院里,日日夜夜玩个尽兴。
秦朝庭愈想愈入迷,全然忘了自己方才在为何而生气,一门心思全落在元茵身上,末了,表情微微扭曲,语气失控道:“六公主,啧,那张小嘴求饶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秦朝庭好色,他们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他竟把主意打到了公主身上。
虽说秦家一手遮天,但六公主毕竟是公主,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呢,况且皇上还那么宠爱她,哪能同寻常人家的姑娘一般,任由秦朝庭随意作践。
秦朝庭若想正儿八经地求取公主,那就得先休妻,他的妻子,乃是郑国公的长女郑月,秦郑两家素来交好,秦家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少不了郑家在后头推波助澜。
秦朝庭要敢休妻,那就是打了郑家的脸。太后、丞相,秦家但凡有个清醒点的,都不可能同意这件事。
而皇上也绝不可能委屈公主也给人做妾室。
所以秦朝庭只能是臆想。
不过也不一定,此人手段下作,色胆包天,什么龌龊事做不出来。
众人不好接话,都装作没听见,打着哈哈,随意糊弄了过去。
裴青临坐在角落里,光照不透他那儿。
他捏着酒杯,眼尾轻轻一扫,落在秦朝庭脸上。
那眼神,凉薄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酒过三巡,不少人都有些酣畅半醉了,他们要不是拥着身侧的美人做那交颈鸳鸯,窃窃耳语,要不就继续同友人推杯交盏,高谈阔论。
笙歌依旧,夜还漫长。
裴青临似是不胜酒力,撑着桌子,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
友人倒在椅子上,面色酡红,懒懒瞥了他一眼,“去哪儿啊?”
裴青临大着舌头道:“解手。”
友人“哦”了一声,闭上眼。
裴青临身形摇晃,两条腿像是不听使唤似地,踉踉跄跄地往外游荡。
在掩上房门的那刻,他眼中的迷离瞬间一扫而空。
他缓缓站直身子,黑如沉水的眸子,直望向走廊尽头。
*
秦朝庭连打了几个酒嗝,扶着把手,一步三摇地走下了楼梯,正想拐进茅厕时,忽地,有人从背后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踹太狠了,让他登时跪伏在地。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眼疾手快地堵住了他的嘴,将他拖进了不远处的一间破屋里。
紧接着,拳头便如雨点般向他身上招呼。
他原本发懵的脑子,迅速清明了起来。
“呜呜呜……”
他拼命求饶,涕泗横流。
那人压根不理会他。
他睁大眼睛,想去看清那人的模样。
奈何四周昏黑一片,他什么也瞧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停了手,尔后一语未发,打开门,扬长而去。
秦朝庭仍蜷缩着身子,趴在地上,低低呜咽,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人不会再回来了,忙忍着痛,费力爬了起来,想要往外跑。
然而跑了没两步,腿就软了。
他周身一晃,直挺挺地向前倒去,砸了一鼻子血。
“啊!”他当即惨叫出声。
这声音引来了外头路过的小厮。
小厮提着灯,火急火燎地走进了屋里。
在见到地上哀嚎不止的人时,他不由骇了一跳。
秦朝庭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再加上鼻血纵横,整个人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狰狞有多狰狞,若不是他自报家门,怕是没有人能认得出他是谁。
“还愣着干嘛!快找人来!”秦朝庭微仰起下巴,目露凶光。
小厮连忙应是,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
未几,废屋里便簇拥满了人。
跟班小心搀扶着秦朝庭,一边安慰他,一边厉声斥道:“到底是哪个混账宵小,竟敢暗算咱们秦大少!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管事的额头冒汗,弓着身,在旁低声赔罪道:“秦大少恕罪,是小的办事不牢靠,没有派人多加巡查,望秦大少……”
“大少,您看看,这不是——”
突然,有人拾了块腰牌上前。
那牌子上还沾了些血。
秦朝庭阴恻恻道:“在哪捡的?”
“就在屋里。”
秦朝庭接过一看,上边赫然写着何孝昌的名字。
他胸口起伏,森然问道:“何孝昌今晚可在搂里?”
管事的缩着肩膀,期期艾艾道:“在、在,就在您那包房的隔壁。”
秦朝庭怒不可遏,推开跟班,疯了似地冲了出去。
激动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头脑,让他暂时忘却了疼痛。
一路张牙舞爪地上了二楼,秦朝庭怒意滔天地踢开了包房门。
里头的公子哥们正玩得乐火朝天,乍听见如此大的动静,皆是一怔,齐齐回首,看向门边。
“秦大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何孝昌率先回过神,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谁料秦朝庭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朝他腹部猛踹了一脚。
何孝昌连连后退,摔在了圆椅上。
他愣了愣,顿觉喉间发痒,猛咳了一下,竟咳出了一口血来。
后边一众公子哥们傻在原地,倒吸了口凉气,脸上颜色几变,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前去劝解帮忙。
毕竟对面可是秦大少,他们实在惹不起也不敢惹。
何孝昌静了片刻,抬起头,既惊又恨地瞪着秦朝庭,声音发颤道:“秦大少,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秦朝庭几步上前,握起拳头,朝他面门上挥去。
这次,何孝昌躲开了。
何孝昌也是娇生惯养大的,家里就他一个独子,府里上下所有人都得捧着他哄着他,就连他爹也不舍得打他骂他。
平日里只有他欺辱迫害别人的份,哪里受过这种恶气?
也就秦朝庭会这样待他。
之前秦朝庭一而再再而三地抢他女人东西,对他趾高气昂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咬咬牙也就算了,如今竟然差点要了他的命,这叫他如何能忍?
他啐了血沫,不管不顾地也给了对方的肚子来了一下。
见何孝昌敢还手,秦朝庭更是发指眦裂,他大喝一声,“给我摁住他!”
话音落下,廊上的跟班涌了进来。
混战一触即发。
裴青临站在门前,敛着眸,两侧灯笼悬挂,衬得他眉眼模糊。
*
没多久,嘈杂不堪的包房毫无预兆地止了声息。
死一般的寂静。
“侍、侍郎!”
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像是一滴水滚入了一锅热油里,噼里啪啦,屋里瞬间又炸裂了开来。
众人哆嗦着身子,惊恐万分地盯着地上面无人色,双目圆睁的何孝昌。
他的脖子被人划了一刀,割断了喉管,鲜血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血腥味弥漫在各处。
这样的场景,他们不是没见过,之所以如此恐惧,是因为死的,是他们担待不起的人物。
“怎、怎么办?”
“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没做。”
“完了完了,何尚书不会放过我们的。”
……
众人战战兢兢,七嘴八舌。
就在这时,廊上脚步声蜂拥而来。
众人心跳如擂鼓,下意识想逃。
可没等他们走出包房,一帮校尉便火速闯了进来。
陆怀秋站在最前头,面容冷峻,目光淡漠,他扫了眼秦朝庭手中还在滴血的匕首,语气不容置疑道:“来人啊,把犯人押回刑部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