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们到处搞事情》郁生逸人

83、果果 你在嫉妒，

　　路西法不发一言，但肖恩看见了他捏紧羽毛笔的指尖，紧得泛了白，还在微微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肖恩才试探地说：“路西法，其实你可以反驳他，明明是他不对，而且他还对你口出恶言，我……我可以给你作证的。”

　　路西法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手里的笔已经平缓地放下，就摆在肖恩的左手边上，他的语气似乎有点郁闷，又有点无可奈何：“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为了这点小事不值得。”

　　他闷闷地说：“我给他添的麻烦够多了。”

　　“哦，”肖恩感觉到路西法对他的态度似乎好些了，也许是刚刚他说的那些维护路西法的话。于是他没忍住问：“你是被米迦勒大人收养的吗？”

　　“我以为这件事在七天应该不是秘密了。”

　　肖恩忙举手自证：“我才毕业，真的，我也是才知道。”

　　“他很重要，”谁知这却打开了路西法的一点口子，他似乎因无人可说而积蓄了太多的情感，他说：“他收养了我，他是我的老师，我的朋友，我的…….”心之所念。

　　他没有说完的话被肖恩领悟到了，他抿了抿唇，眼里闪过那双银色的眼眸，是羊奶先生的，也是米迦勒的，那是一双属于伪装成了羊奶先生的米迦勒的眼神。

　　他却更喜欢羊奶先生的眼神，那稍显冷淡，又多了层天真，眸深同样有着挥不去的悲悯之色的眼神。

　　那是属于他的“羊奶先生”，而不是也属于路西法的“米迦勒大人”的眼神。

　　他像吃了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梅子，从嘴里一路酸到心里，再也没心思找路西法说闲话了。

　　下午一个人都没来，贝利尔也难得默默陪了肖恩一整天，就在肖恩和贝利尔都以为再过一会就可以回去的时候，圣殿又等来了一只熟悉的天使。

　　“嗨！下午好，伙计们。”

　　“是你，”肖恩耸耸肩，对路西法说：“揽财天使来了。”

　　“不不不，亲爱的肖恩，你这么说可不对。”玛门直接表达了对这个名字的不满：“我只是一只以七天第一商人为目标勤奋努力的——上进好天使。”

　　玛门？果真本性不改，贝利尔等着看他年轻时候的促销手段。

　　路西法则非常简单粗暴，用他形状优美的嘴唇吐出了一个字：“滚。”

　　玛门丝毫不觉受辱，把目标转移到肖恩身上：“我可以卖给你一个消息，怎么样，只需要一个银币。”

　　肖恩尴尬地笑：“不用了，玛门，我的薪酬还没有发，老实说我现在很穷。”

　　“好吧，”玛门失望地又把目标转回了路西法：“别这么暴躁，路西法，相信我，这个消息对别人来说只值一个银币，只能看个热闹当谈资而已……但对你……嗯，我想想，可能值你所有的家当…….毕竟有关米迦勒。”

　　“他被抓走了哦，也许现在死了也不一定呢。”

　　肖恩最先扯住他的衣领：“说！”

　　“不要那么粗暴，肖恩，我讨厌暴力。”玛门并不挣脱他的手。

　　“说！我给你一个金币！”肖恩急出了汗。

　　玛门打了个响指，顶住路西法杀气凌然的目光，说“成交，一块金币，卖给你们了。”

　　玛门：“米迦勒被捉住了哦，在第一天，被逃走的那群人类捉住了，现在生死不明。”

　　路西法第一个冲了出去，肖恩紧跟其后，他们展开羽翼，齐齐往下城飞去。

　　同样往那赶去的还有谁也看不见的贝利尔。

　　玛门摇摇头，眼里闪过一点精光，说：“情敌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和解，就是他们的情人遇到危险的时候。”

　　“哦，太聪明总是不太好，”他双手合掌，喊了句哈利路亚：“希望肖恩还记得我的一块金币，希望他在今天给我，虽然他毕业了，但应该还记得我这的规矩……赊账可是会涨利息的哦。好了，今天就赚这么多好了，接下来让我享用一份美味的晚餐，替美好的今天画上圆满的句号。感谢耶和华。”

　　第一天。

　　米迦勒已被砍去一对双翼，仅剩的六只羽翼全被鲜血染红，浴血的羽翼连着他的身体不断痉挛颤抖，他仰躺在地上，不住抽搐着，喉咙里还溢出痛苦的呻-yin声。

　　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力地仍由人类踩在脚下。

　　人类——最纤弱无力的种族，擒住了最强大的神之子，全因有恶魔的助纣为虐。

　　那些长着或英俊或妖娆面孔的恶魔无不例外都是强大的高阶恶魔，在他们的保护下，就算天使军团全力抵抗也无法保证米迦勒在活着被救下来之前不被这些高阶恶魔趁乱斩杀。

　　现在的米迦勒像个垃圾一样被踢到角落上，朝圣袍上沾满了泥泞，凄惨又可怜。

　　贝利尔是最后一个赶到的，当他看见米迦勒的惨况时，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看了看肖恩，却先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路西法。

　　路西法的瞳仁紫的发黑，里面匿着狠绝，犹如宝刀即将出鞘，闪着森冷的寒光，仿佛下一刻就能见血，一眼望去直叫人心惊胆战。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混乱中的天使发问。

　　“给我们第一天，作为人类的地盘。”为首的人类眼里精光闪闪，藏着庞大的野心。

　　“这不可能！第一天是属于天使，怎么能给你们！？”不知哪位天使惊呼。

　　“哼，当真不给？”离米迦勒最近的人类扯住米迦勒的又一只单翼，用力一拉，似乎下一秒就能把他这只单翼扯下来。

　　米迦勒痛苦地发出了声音。

　　“住手！”路西法呀牙切齿，恨不得把那只人类的手脚全部剁碎：“你再碰他一下试试！我杀了你！”

　　大约是他语气里的凶狠实在骇人，吓得那只动手的人类生生后退了两步，不知所措地看了眼领头的人类。

　　领头的人类听到路西法这样说反而更放心了，他大笑道：“小子，你做的了主？”

　　路西法眸如夜火，亮的惊人，火种起起伏伏，又被重重寒雪覆没，隐于黑夜，他暗哑的嗓音似乎含着无尽哀痛和愧疚：“不，”他低下头：“我做不了主。”

　　他不过是被米迦勒收留的寄生虫，失去了米迦勒他连一个家，一个落脚之地都没有，何来这个能力为七天做主。

　　恨，恨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恨自己是个无权无势无用无能的丧家犬。

　　基路伯终于赶到，群而无首的天使纷纷环绕上去，看向基路伯的眼睛都是无助、信赖和欣喜，基路伯看了眼对面的状况，又扫过一旁垂着头仿若死去的路西法，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恶魔们，为什么要帮助人类？”基路伯率先问的既不是人类如何捉住了米迦勒，也不是人类的目的，而是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恶魔们。

　　“为什么？怎么？如今作恶也需要理由了？”一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恶魔嘲弄道：“天使可真有趣，难道你们为善也需要理由？”

　　“你！住嘴！”一只两翼天使受不了这种嘲笑，忍不住还嘴。

　　“啪！”女恶魔一鞭子挥出，直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子：“老娘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不懂规矩。”

　　那只天使被抽了一嘴血，脸上还缠上了带着腐蚀气息的黑气，让他的脸开始溃烂，他忙不迭后退数步，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施展治愈术。

　　“我们是纯粹的恶，天使们，我们从来不需要理由，我们只是凭本能和兴趣行事，而不是像你们一样像个循规蹈矩的鸭子，只会跟在领头鸭的身后嘎嘎乱叫，做事说话都是一个味道，无聊透顶，看看，我们只是把你们的头鸭抓住了，你们就乱成了一锅粥，看到这些，难道还不够有意思？”

　　“只是为了这个？”基路伯的脸色非常难看：“只是为了……取乐？”

　　“当然，看到你们的副君在地上像粪坑里的蛆一样，连最弱小的人类也可以撕烂他的羽翼，嘻嘻，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你们不是说飞翔是天使与生俱来的天赋，是造物主的偏爱？那现在它们被人类撕烂了，你说说，你们还是那个受尽恩宠的耶和华的子女吗？哈哈哈哈哈！”

　　她说的嚣张，却得到了所有恶魔的赞同，他们都朝她投来赞赏的目光，又同时朝天使们投来窃喜、嘲讽和看好戏的表情。

　　“你在嫉妒，恶魔们，你们只是不满，不满自己被厌弃的命运。因为天使为美，恶魔为丑，天使为善，恶魔为恶，天使归属光明，而恶魔，”基路伯说：“归属黑暗。”

　　“那又如何？”女恶魔竟大胆承认：“你们不过是运气好了些，成为了第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智慧种族，耶和华为你们投入了爱，投入了善意，投入了欣喜，他根本不知道平衡法则的存在，那我们呢？我们就合该为弥补你们的缺陷而存在？我们合该是丑陋，是邪恶，是黑暗，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就连住的地方也同样如此，你们居于离耶和华最近的七天，享尽荣光圣音。而我们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岩浆荒原里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