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道祖师开始游历万界》沈称称

359、恶 12

　　几口咽下那本就不大的馒头，沈清帆又往嘴里灌了一大碗水，满足似的长吁一声，这才得空看向那少年，“小娃娃，谢谢了！”
　　说话时，沈清帆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少年，这才发现，那少年面上穿的和他们这些个灾民一般的破旧衣服，不经意间漏出的内衫却是上好的布料。
　　“嘿嘿，大叔你不用老说谢谢，”少年腼腆的垂下脑袋，又忽的抬头看来，“大叔你叫我阿杜就好，对了，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沈清帆脑海里闪过许多名字，最终开口道，“我姓沈，你叫我沈叔就好。”
　　这意思是，名字就不需要知道了。那少年也只是挠挠头，憨厚的喊了一声，“沈叔。”
　　随后，两人像是抱团了一般，阿杜和沈清帆呆在一处，同屋的其他人则呆在一起。
　　沈清帆看出来他们眼里的恐惧，却没有去过问，而是对那自称为阿杜的少年道。
　　“阿杜，他们有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被放出去吗？”
　　“放出去？”阿杜疑惑，随即笑了起来，摇摇头，“不知道哦。”
　　“瞧我，你和我一起进来的，怎么可能知道，我这是饿昏了头了，”听了阿杜的回答，沈清帆并不意外，只是接过话头，顺便看看阿杜的反应。
　　阿杜在听到问话时，整个人紧绷了一瞬，又在听沈清帆下一句话时放松下来。沈清帆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又和三少探讨了一番。
　　面上则又道，“唉，今年发了大灾，又要死不少人喽！”
　　阿杜果然对这句话有兴趣，出声问着，“沈叔的亲人呢？怎么没同路？”
　　“我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亲人，也就三两个朋友。大家逃难，跑散了，唉……”
　　“沈叔别难过，能活着就好了，”阿杜开口，好似在安慰他，只是他这话出，那边聚在一起的几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活着？沈清帆觉得活着是挺好，只是落到这群人手里活着，啧，倒不如死了呢。
　　“也是，对了，阿杜你呢？怎么也一个人？”
　　“……阿爹把我卖了，我偷偷跑了，”阿杜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这买惨的技术并不赖。
　　沈清帆也装作相信了，拍拍阿杜的肩，无声安慰着他。
　　于是二人在这形若牢房的地方，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阿杜就会离开这间简陋的屋子，三少则化作他袖口上的灰粒，跟着他出去。
　　“他们，吃人肉……”这是三少第一次随着阿杜出去后，回来说的第一句话，随即复杂的开口。
　　“圈外的气息消失了，反而是这些人，吃人肉成了常态。这里关着的人由他们饲养，肉肥了，就该宰了。”
　　沈清帆默然，在听到“储备粮”三个字时，他就知道这些人是吃人肉的。只是，依三少的话来说，这里的人常常吃人肉，若只是灾民，那定然是不够的，况且还要用食物饲养，于他们而言是比不菲的价钱。
　　所以……有人为他们提供人肉，是谁呢？
　　之后的一个星期，三少都跟着阿杜离开这间房子，在摸清楚了这里的总人数，和其战斗力后，便和沈清帆一同谋划了起来。
　　在这期间，沈清帆每日和旁人一起吃着粗粮馒头，加汤糊糊。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他们给牢房里做馒头的锅和煮人肉的锅不是同一个，不然，沈清帆怕是早就露馅儿了。
　　最后两人敲定方案，三少的实力自然是不容置喙的，于是由他跟着阿杜离开，借着夜色摆下沈清帆教授的法阵，为的，是困住这里的人，以及那个一直处于暗处的圈外来物。
　　计划并不算太过复杂，夜晚，沈清帆在阿杜离开一盏茶时间后，便睁开了双眼，面黄肌瘦的模样渐渐模糊，身量也快速拔高，不过三息，便恢复成他原本的模样。
　　沈清帆站起身来，准备开门时，才惊觉有人在偷看，他扭头看去，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看着自己。
　　那人沈清帆并不认识，即便同住同一个地方，几人之间却没有半分交集，沈清帆看他，淡淡的道上一句，“好好休息，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话落，那人点了点头，当真闭上了眼睛，沈清帆打开门，又轻轻关上，离开之际，隔空点在那睡在一起的几人睡穴上。
　　他可不想出现任何意外，这般也是以防万一。
　　走出这间房间，沈清帆才算看清另外两个板块的具体模样。
　　他呆了一个星期的地方，位于三个板块的中央处，左侧靠墙的屋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看着那泛着冷芒，有的还沾着未擦的血迹，以及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肉沫。
　　都不用细想，沈清帆都能猜到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至于右侧靠门的屋子，外面有着一张木板做的门，把里面的东西挡得严严实实，与之相反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混合着腐肉的味道，让沈清帆忍不住屏蔽了嗅觉。
　　他伸出手，缓缓推开那门，里面漆黑一片，沈清帆拿出夜明珠照了一下。就看这里从上到下摆放着一张张长长的案板。
　　案板上摆放着红白相交的肉，这些肉已经不复完整，而那肉之中，有些一个有一个黑色的东西蠕动着，随着蠕动的步伐，那肉就少上些许。
　　那蠕动的东西就和沈清帆先前在老爷子挑着的那个黑乎乎，说是用来做药引子的东西一模一样！
　　沈清帆皱着眉头，看着这些东西，若有似无的属于圈外的腐臭气息从这些东西身上散发出来，只是还不等沈清帆想好对策，就听外面一阵喧哗。
　　三少！
　　沈清帆顾不了其他了，连忙随着那些火光而去，果然看到三少被这些人团团围住，三少面色不变，反倒显得悠哉。
　　看他这幅模样，沈清帆轻笑一声，倒是引来众人的目光，于是沈清帆朝着三少敞开手臂，朗声道，“过来。”
　　三少不过一个起跃便到了沈清帆身前，却没有顺势抱住沈清帆，而是走到他身侧，“阵法布好了。”
　　听此，沈清帆轻轻颔首，手中的夜明珠朝着天上抛去，停在头顶九米高的地方，随即仿若阵眼一般，夜明珠的光亮织成一张网，随着三少布置的法阵，将整个村庄笼罩在内。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其他人让出一条小道，让那人走了出来。
　　沈清帆和三少站在一起，齐齐看向那人，随即了然的对视一眼，也没回答那人的话，两人齐齐动手，金色的绳索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璀璨。
　　两人绑人的手法很是娴熟，任那些人咿呀哎呦的叫唤，动作倒是没有停顿半分。到底是普通人类，对上沈清帆二人自然是毫无反抗之力。
　　“你……你们是谁？放开我！”
　　绑好人，沈清帆这才得空看来，他看向那人，啧啧称奇，一边道，“阿杜，别挣扎了，你挣不开的。”
　　这时，三少走了过来，“这个村落的人都在这里了。”
　　“嗯，”沈清帆点头，又和三少说了两三句话，三少便离开朝着关他们的牢房而去。
　　这期间那唤做阿杜的半大少年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其他人也开口，一时间，恍若一万只鸭子同时叫唤似的，搅得人心烦气躁。
　　于是沈清帆直接下了个禁言术，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沈清帆扭过头，不去看他们狰狞的面目，静静地等待三少。
　　静等三少的时间，沈清帆抬头看了看作为阵眼的夜明珠，思绪渐渐发散开来。这里的人，吃人肉……不对，沈清帆觉得有些不对，看刚才那间屋子的情况，他们似乎用人肉做了其他的事情。
　　可三少也说他们吃人肉……沈清帆皱着眉头，努力把圈外、人肉、那黑乎乎的东西联系起来，最终却是一团麻，越理越乱。
　　“清帆，活着的人，都在这里了，”三少的声音传来，沈清帆抬眼望去，只见他身后跟着十来人，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眼里带着惊慌。
　　确认人都出来了，沈清帆朝着那房子打了个响指，一缕火焰从那房子的顶端突兀的出现，又在一霎那间，迅速增大，火舌将整个房屋吞噬殆尽。
　　这个时候，沈清帆才想起想起来了这群人，把阿杜的禁言术去除，就见阿杜眼冒火光的看着那火光冲天的地方，撕心裂肺的吼着。
　　“你毁了我的神使！你！你这个混蛋！神使……啊——！混蛋！”
　　“神使？那是什么？”沈清帆心中的疑惑又深了不少。
　　却见阿杜即便被捆着，也努力朝着火光冲天的地方挪动着，直到火光慢慢消散，里面的东西也全部化为灰烬，他才停下挪动，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躺在地上，口上喃喃着，“神使……神使……”
　　沈清帆见他不回答，便先和三少安置好那些活着的，不属于这个村落的人，只是在让他们离开前让他们做了个梦，这里的一切也会被他们当做一场噩梦罢了。
　　期间，沈清帆和三少又去了这些人的屋子里看了一番，这里和平常村落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那黑乎乎的仿若虫子般蠕动的东西。
　　这些东西，沈清帆只知道他们不是蛊虫，也不是什么植物，他看不出所以然，于是一把火烧了。
　　另一边，被捆在一起的人，随着天光渐渐放亮，一个个竟然像是瘾君子一般，面色苍白了起来，甚至止不住的开始发狂，大吼着，“神使……请神使赐药……”
　　索性沈清帆和三少绑得紧，他们根本挣脱不开。只是……神使赐药？那黑乎乎的东西不会是神使吧？那药……应该是那东西的排泄物？
　　咦~沈清帆皱着眉向后撤了一步，正好与三少并肩，于是侧目说着，“那股气息不见了，现在看来，我们问也问不出个什么，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免得后患无穷？”
　　三少闭目感受了一番，的确如沈清帆所说，没有半分独属于圈外的气息，那些东西，也全然看不出是个什么。一把火烧了，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三少点点头，认可了沈清帆的主意，只是还不待沈清帆动手，那个唤做阿杜的半大少年冷静了下来，开口道：“你们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此话一出，二人果然停下动作，齐齐看来。
　　“你，就是沈叔吧？本事高啊，”阿杜看眼沈清帆，笃定的道，面上却是嘲讽的笑了笑。
　　“你愿意把事情告诉我们？你，这么好心？”沈清帆自然也不信任他的话，反问着。
　　却见阿杜侧躺在地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信与不信，在你。我说与不说，在我。”
　　“啧，说吧，”沈清帆挑眉，拉着三少坐下，看着阿杜侧躺在地上，也没打算让他坐起来。
　　“神使，会来找你们的，”阿杜也不在意自己不太舒服的姿势，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句话，才开始说起来。
　　“我，唤做王杜，今年八十有二。你们肯定好奇我为何是少年郎模样吧？呵，都是神使给我的恩赐……”
　　在他的描述中，神使是凡夫俗子看不见的，它能满足人的愿望，例如他，期望长生不老，身体康健。
　　同样的，满足愿望需要付出代价，而代价，要么自己承受，要么让人替自己承受。
　　这里的人，每许下一个愿望，那个被称之为神使的黑乎乎的东西就会多一个。那个东西以人肉为食，吃得越多，愿望就越能实现。
　　等那东西不再进食，许愿的人再将其吃下，愿望便可实现。
　　当然，愿望也分大小，小的容易实现，大的，则需要不断的提供人肉，每隔一段时间就吃上一个，例如王杜。
　　人心总是贪婪的，愿望也是无止境的，于是他们开始诱人上饵，最近倒是有灾民送上门，这才没有出门做诱饵。
　　也是因此，周边方圆百十里再没有第二个村落。
　　听完王杜的话，沈清帆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又有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那所谓的神使满足愿望的代价，绝对不仅仅是食人肉而已。
　　猜想才落下，沈清帆就看到方才还好好说着话的王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着，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快速变老。
　　眼珠凹陷，只剩下一张皮包裹住骨骼。
　　“刺啦——！”
　　皮肤炸裂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刺啦声。
　　举目望去，就见那些完好的皮肤，被钻出一个又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从里面探出来的，是那个黑乎乎的被称作神使的东西。
　　那些东西，从这些人的眼眶中，手掌上，臂膀处，脸颊上，肋骨中，凡是能接触到外面的地方，都被钻出一个个洞，他们啃食着，密密麻麻的，叫人看着胆寒。
　　随着肌肤越来越少，裸露出他们已经腐烂的内脏，腐臭味更是传播出来，沈清帆皱着眉头，又是一把火过去，随着火光的消散，那些恶心人的东西也消失不见。
　　“贪婪，还真是件坏事，”看着满地的灰尘，沈清帆只留下这么句话，又是一个顺手，把整个村落燃烧殆尽。
　　“是啊，贪婪，真是个好借口，”三少应声，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的意思，轻笑一声，又迈开步子，朝着御妖国，或者说北山的地方去。
　　被他们抛于脑后的地方，更像是没有人烟的痕迹般，那颗夜明珠沈清帆没有收回，在他们离开三日后，那颗夜明珠不知不觉间不见了踪迹。
　　另一边，沈清帆二人还没靠近御妖国，就见到了北山妖帝——石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