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道祖师开始游历万界》沈称称

358、来者不善 11

　　一路北行，越是靠北，山川便越显得寻常，黄沙漫天，这里也有修道之人走动，但比之一气道盟却是少之又少，通常走十里路也遇不到两三个。
　　本就打着游玩的心思来的，沈清帆和三少一路上慢慢悠悠倒是过得悠闲，偶尔遇到平民百姓，也会笑呵呵的应和几声。
　　这不，行至半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又遇到个热情待人的老爷子，这老爷子头上戴着草帽，肩上挑着担子，前后两个框里放着不少野货。
　　沈清帆拦下老爷子，准备问问前路如何，就听老爷子慷慨激昂的说了起来。
　　站在他们现在的位置，恍惚间能看到远处一个黑点，只是不能确定那里到底是城池还是村落。
　　根据老爷子的话来说，那是许久之前的御妖国旧迹，如今那里可以算的上是个荒城。
　　当然，并非这些百姓不想居住入内，毕竟那御妖国曾经也是个繁华的地方，即便遭了难，也是个不错的居住地。其原由，还得从御妖国最为繁盛的时候说起。
　　御妖国拥有着画符御妖的本事，也正是因为如此，叫那些本事不大的妖成了人类的奴隶，可以任由发买，随意处死的存在。
　　压迫一但存在，就会有反噬的一天。
　　北山与御妖国接壤，妖族与人族的抗衡便在御妖国境内体现得淋漓尽致。那时，人类靠着控制的妖族与抗争的妖族相斗，坐收渔翁之利。
　　彼时，名为石宽的小妖负责保护御妖国公主，二者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直到公主成年，挑选夫婿。
　　二人爱着对方，却因为身份，地位各种理由，不曾在一起。那个时候，因为御妖国对妖族残忍的迫害，反抗之心愈发浓烈。
　　恰逢有人能解开那所谓的子母符，反噬也是必然。公主大婚之日，便是起义反叛之时。
　　那一场战争，人类输得一败涂地，逃亡的逃亡，只有石宽一直护着御妖国公主，更是带着她去往涂山，许下来世续缘的愿望，回来之后，石宽自立为王，号称“北山妖帝”，又称“毁灭天君”。
　　之后，那御妖国便归了北山，既不允人类入驻，又不准妖族踏足，那方圆十里，更是无人敢靠近。
　　老爷子说到此处，还不忘提点两人，“后生，你们可别一意孤行，那北山妖帝虽不与我们为敌，却也是个厉害的，容不得人踏入禁区。”
　　沈清帆听此，点了点头，从身后的行囊中拿出些许糕点递给老爷子，谦逊的应着，“老爷子放心，小子还没把心爱之人娶回家呢，哪敢冒险？只是四处走走增长阅历罢了。”
　　说话间，还不忘笑着望三少一眼，见三少坦然望回来的目光，好似在表达谁娶谁还指不定呢，便又笑着转回头，继续道。
　　“我看老爷子这框里有不少山货，不知道卖不卖？”
　　“嗐，这些本就是拿来卖的，后生要些什么？”老爷子眸光亮了亮，把两个框往沈清帆的方向凑了凑。
　　“这个，如何？”沈清帆指着框里一株黑漆漆的东西，那东西看着像是什么的根茎，仔细看着好似有什么在里面蠕动一般，格外惊奇。
　　那老爷子看到沈清帆指的东西，带笑的面容一顿，垂下的眼带着几分凶光，抬头时又憨厚的笑着道，“后生，这东西不卖，这东西是给我家孙子做药引子的。”
　　药引子？沈清帆定定的看了老爷子半晌，才恍然，歉意的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您这是为孙子准备的药引子，这样，那就拿这些吧。”
　　“唉，好好好，”老爷子笑着应声，弯腰把沈清帆随手指的几个山货拿起。
　　趁他弯腰之际，沈清帆和三少交换了好几个眼神，便是做足了长见识的姿态，银货两讫，和那老爷子分道扬镳。
　　那老爷子走得慢，偶尔回头看一眼，见沈清帆二人走得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加快步子往一旁完全看不出道路的地方走去。
　　老爷子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沈清帆和三少就出现在他离开的地方，二人对视一眼。
　　三少忽然道:“那东西，有股味道。”
　　他话未说完，沈清帆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像初见时六耳说没有在他身上闻到恶心的气味，由此可推，那老爷子框里装着的黑乎乎的东西，来自圈外。
　　“看样子，圈外早就侵蚀向了圈内……”沈清帆喃喃道，他是跟随着王权霸业那群面具人来到圈内的，那个结界，由圈内向圈外开并不难，可若是由外向内，则是难上加难。
　　能闯入圈内，还不被发现的存在，要么是本事不俗，要么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若是本事不俗，那定然也不会惧怕任何人，也不会那么小心翼翼。所以，那个闯入圈内的存在，并不算强，所以才需要蜗居起来，不引人瞩目。
　　思及此，两人收敛气息，继续跟着那老爷子，从大道一直跟到荒凉的小道上，到后来两人若是继续跟下去定然会被发现，便只好止住步子。
　　至于用元神探查，两人更是想都没有想，那圈外之物，对于元神的探查格外的敏锐，两人并不想打草惊蛇，如此一来，倒是颇有些无奈了起来。
　　索性也就一霎，沈清帆忽然想到他曾经炼制过一种名为“无相”的药丸，这药可以让人变换模样，除非对方拥有与炼药者同等的实力，否则怎么也察觉不到。
　　心里想着，沈清帆便也告知了三少，三少瞪大了眼，显然也惊讶于这药丸的效用，看沈清帆的目光很是像看什么宝藏一般，直把沈清帆看得把人亲了一顿才消停下来。
　　两人合计了一番，最后三少化作沈清帆耳上的一颗红痣，至于沈清帆，则化作一个不足一米六的男人，整个人弄得面黄肌瘦，看着像是闹了饥荒一般，跌跌撞撞的出现在路上，昏迷了过去。
　　之所以做这个打扮，是因为最为合理，在离这里百十里的地方，正在闹着饥荒，那灾民更是四处逃窜。
　　那个老爷子的村庄，想来也遇到过，即便没遇到，沈清帆也敢保证自己的装扮天衣无缝。
　　躺在地面上装作昏迷的沈清帆，实际上思绪显得格外清晰，偶尔在脑海中和三少交谈几句。也不过小半个时辰，沈清帆就被发现了，随后就是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不出沈清帆所料，这里的确也有灾民来过，不过他们好似都被关了起来，隐约间听到他们说什么“储备粮”，饶是沈清帆再不想把人往坏处想，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竟然会吃人！
　　被一群人随意丢在地上，沈清帆能感受到身下铺着浅浅一层稻草，却依旧没有睁开眼，倒是三少因为化作沈清帆耳上的红痣，虽然视线有盲区，但也能看到不少，便是和沈清帆一一道来。
　　沈清帆如今躺着的地方，被划分为三个板块，用手掌粗的木板交错形成隔板，地面上铺着浅薄的一层稻草，和没有差不多。
　　而沈清帆所处的地方，还关押着五个人，他们的面色也显得蜡黄，但比沈清帆化作的模样要好上不少。毕竟沈清帆这幅模样，就像是将死的病痨鬼一般。
　　没躺多久，正听着三少描述的沈清帆，就感觉到唇上一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半大的小孩子拿着一个破碗，用相对比较干净的布沾着碗里的水，为他润唇。
　　这种环境下，沈清帆眼珠转动了一番，才“虚弱”的张开嘴，道了声谢谢，这声谢若不是贴着耳朵听还听不太见，那半大少年本就注意着沈清帆，自然也明白他是在道谢。
　　想来他也才进入这里，还不曾麻木，脸颊上也带上了几分红晕，结结巴巴的应着，“不……不用谢……”
　　这模样，让沈清帆觉得好笑，面上却是遵循着此时的人设，缓缓坐了起来，目光看向缩在一边的几个人，眼里适时的出现了疑惑的神色。
　　扭头看向那半大少年，按照一般人的惯性思维，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会下意识的依赖第一个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
　　沈清帆的举动也显得合乎常理，那少年腼腆的挠挠头，说着，“我和你一样，醒来就在这里了，他们把我们关着，定时给些吃的，说是害怕我们身上带着病。”
　　说着，又是朝着沈清帆一笑，一副知足常乐的模样继续道，“其实这样也挺好，不用担心饿肚子，不用四处奔波劳累，不是吗？”
　　前半句话还算正常，这最后一句反问，却让沈清帆缓缓扭过头，看向那里缩成一团的几人。
　　这样当真算是好吗？
　　呵，或许吧！
　　沈清帆不答，那少年也没说什么，只是坐在沈清帆身侧，看沈清帆又虚弱的闭上眼，目光愈发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而感知到这一切的沈清帆却恍若未觉，在脑海中和三少仔细商量了起来，这里虽被划做三个板块，却隔得死死的，让人看不到其他地方，只是鼻息间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息，让沈清帆保持着警惕。
　　无论是那些村民还是这个表达善意的半大小子，亦或是那些与他一般无二的人！
　　没过多久，那道审视的目光总算移了开来，沈清帆尽量保持自己的呼吸平缓一些。
　　忽的，一只手突然搭在沈清帆肩上，力度不大的拍了几下，沈清帆故作迷茫的睁开眼，就看到那少年羞怯的看着自己。
　　这半大少年虽然瘦弱，却很白，和这房间里其他面黄肌瘦的人显得格格不入。少年脸上带着些微的红，一只手往怀里掏了掏，又面带怯意的看了沈清帆一眼，直把沈清帆看得莫名其妙。
　　下一秒，少年拿出一个有些发硬的黑面馒头，递了过来。沈清帆垂眸看了那馒头一眼，心下疑惑，面上却像是许久不曾进食一般，双眼一亮，咽了口唾沫。
　　复而看向少年，就见少年又往他身边递了递，一边小声道，“我偷偷藏起来的，你肯定很饿吧？你吃！”
　　配上少年的表情，那活脱脱的纯真少年，心地善良的模样，沈清帆眼珠轻轻转动了一下，随即面上义正言辞的道。
　　“我怎么能要你个小娃子的馒头？你拿回去，自己吃。小娃子长身体呢，得多吃些……”
　　细细碎碎的念叨着，沈清帆的眼睛却没从馒头上移开。
　　他这幅模样，叫化作耳痣的三少心里大笑起来，还和沈清帆意识交流着，“没想到啊，清帆还会演戏？厉害厉害！”
　　三少的笑声太大，险些让沈清帆破了功，只得暂且不搭理他，又在那半大少年的劝说下，拿起了黑面馒头。
　　整个人仿若饿急了一般，大口大口的吃着，使劲儿的往下咽，那少年还好心的递来水，好让沈清帆顺下去，不至于噎死。
　　面上如此，实际上沈清帆正和三少聊着天儿。
　　“这东西没问题。”
　　三少也应和一声，继而道，“这少年有问题。”
　　“看样子，是这里的监督者，”沈清帆答着，“刚才那番话，是在试探我。”
　　“清帆，我觉得这里弥漫着圈外的气息。”
　　沈清帆听此，埋头吃馒头的动作一顿，借着喝水的动作打量着这里。和三少说的相反，他并没有感受到圈外的气息，反而感受到一股股属于人类的怨气。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二人异口同声的道。
　　“这里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