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他》你饿不饿啊

12、第 12 章 有事吗许先

　　许鸣曦从许慕曦走后，姿势就一直没变过。要不是他手机屏幕上的页面和应用一直在快速地切换着，整个人看着就跟被按下了静止键一样。

　　他先是问许慕曦要来了禹璟哲各大社交平台的ID，接着又给禹璟哲发去了微信好友申请，在等待通过的间隙，他打开禹璟哲的微博看了两眼。

　　如同许慕曦说的，禹璟哲的微博干净到不行，整个微博除了画就是他随手拍的照片，文案也是非常得言简意赅。画就只写一句话的描述，照片就只写地点或者“日出”、“夕阳”、“雨”这种名词。纯文字性的微博少之又少，有时候是一句话，英文或中文的。有的时候则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标点符号，这其中他用的最多的是句号。

　　然而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许鸣曦不敢说六年没见，他依然如过去那般的了解禹璟哲，但是他确实比许慕曦公司里的那些小姑娘们多看出了一些端倪。

　　比如，禹璟哲在2013年8月23日发的这条——去年今日。

　　别人可能不知道不了解，但是许鸣曦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那一天。即使他自那天以后都没有勇气再点开那个对话框，看看他们曾经说过了什么，但那天的每个字都刻在他的脑海里，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提醒着他曾经说过什么。

　　再比如，禹璟哲在2013年4月21日发的——十八岁的愿望实现了吗？

　　许鸣曦不知道禹璟哲十八岁的愿望除了想要得到一个吻之外，还有什么。时至今日，他甚至开始不确定那个吻究竟在不在禹璟哲的生日愿望里，但他知道他那天都说过什么，又做过什么。

　　他翘了住宿生晚自习，跑了两条街买到了一个蛋糕。回来的时候偌大的校园空空荡荡，他跑遍了所有还亮灯的教室，终于找到了一条还未回家的漏网之鱼，给了人家50块钱，才拦住了人家归家的脚步，如愿地让人把自己锁在宿舍里，好等到禹璟哲回来的时候能给他一个惊喜。
　　然后他跟禹璟哲说以后每一年都会记得他的生日，都会陪他过生日，还说他爸妈之所以要送他住校，原来就是为了遇见禹璟哲，陪他过生日。
　　最后，他吻了他。

　　那是他的初吻。
　　就这么的，在毫无准备的时候，给了最意外的人。

　　奶油草莓味的，他一直记到现在。

　　他承认，当时有很多话他都是没有过脑子的，是受了气氛的蛊惑，一心只想让禹璟哲开心。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个吻。

　　他吻下去的时候来不及思量，但后来每每回想起，却都觉得那是他这几年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深深吸了口气，许鸣曦抬手捂住了眼睛。他根本不敢站在禹璟哲的角度去回看整个事情，而自己昨天晚上又做了些什么。
　　禹璟哲说“你该不会以为我为了不跟你唱歌，宁愿搭上我的命吧”的时候，心里该是何等的悲伤和绝望。他说“你可千万不要这么以为，不然你这个人可就太可笑了”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恰恰相反，觉得他自己很可笑。

　　许鸣曦根本不敢细想，他悔得恨不得抽死自己。
　　抹了一把脸，许鸣曦忍着鼻酸拨通了禹璟哲的电话。

　　这次，禹璟哲接得很快。
　　“有事吗？”
　　“我想见你。”说完才惊觉自己没有这么理直气壮的资本，许鸣曦又紧跟着补了句，“可以吗？”

　　“现在吗？”禹璟哲似乎对此很是意外。
　　“嗯。”许鸣曦问得小心翼翼，
　　“我要画稿，可能没时间跟你聊些……”禹璟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有的没的。”
　　“没关系！”许鸣曦语气急切，生怕禹璟哲挂断电话，“我……我只要见到你就可以了。”

　　电话那头的禹璟哲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妥协了，“那你过来吧，地址等下发你微信。”

　　禹璟哲住的地方离他们公司也很近，只是非常不凑巧的跟许鸣曦住在了相反的方向。

　　许鸣曦来得很快，他站在禹璟哲家的大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按响了门铃。

　　禹璟哲打开门，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挑了挑眉，问：“你迎着风跑来的？”
　　许鸣曦摇了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禹璟哲。对方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防辐射的眼镜，上身穿着薄薄的白色针织衫，下面一条同色系的棉质宽松裤，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温柔，非常居家。

　　迎着许鸣曦的目光，禹璟哲保持着一只手扶门的动作，站在门口没有动，看起来丝毫没有把许鸣曦迎进门的意思，倒是一副随时准备关门送客的样子。
　　“见到了，然后呢，还有事吗？”

　　许鸣曦好似丧失了语言能力，表情欣慰地摇了摇头，刚摇了两下又戛然而止，眼睛悲伤地看着禹璟哲不动了。
　　一通操作看得禹璟哲相当费解，刻意忽略掉他眼神里的悲伤，禹璟哲冷酷地追问道：“所以是有事还是没事？”

　　“我能……”许鸣曦喑哑，觉得自己难以启齿，甚至羞愧难当到阖着眼睛低下了头，好几秒之后才重新抬起头来，看着禹璟哲的眼睛渐渐泛起水雾，他声音低沉而干涩，“我能抱抱你吗？”

　　禹璟哲怔在原地。

　　但仅仅只有一秒，禹璟哲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他勾起一边的嘴角，笑容和煦道：“许先生不好意思，我有洁癖，不太喜欢跟别人进行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了的话，我那边还有事情要忙，恕不远送。”
　　说完这句，禹璟哲就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许鸣曦依然站在门前，一动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未移开半寸。

　　他叫他许先生，他说他有洁癖，不喜欢跟别人进行肢体接触。
　　他现在在他心里是许先生，是别人了吗？

　　半个小时之后，禹璟哲家的大门再次打开了。
　　他看着依旧站在他家门前，像个雕塑一样纹丝未动的许鸣曦，冷声道，“你就是打算这么追我的？在我家门口当门神？”

　　许鸣曦看着面色冷峻，甚至还隐隐带怒的禹璟哲，露出了他这一下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这样多好啊……”他着迷地看着禹璟哲的脸，“不想跟我笑就不要笑，想跟我发火就跟我发火，不管你是想打我还是想骂我，我都可以。”

　　顿了顿，许鸣曦祈求般地开口，“我不是别人啊，我不是许先生啊小禹。”
　　“小禹……”禹璟哲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冷笑着偏过头去。

　　小禹，小曦。
　　小雨，小溪。

　　这是有一次许鸣曦突发奇想想出的名字，他笑许鸣曦幼稚无聊，许鸣曦却洋洋得意地摇着脑袋说：“多好啊，你是小雨，我是小溪。小雨落在小溪里，小溪带着小雨流向大海。”
　　禹璟哲听不下去地推了许鸣曦一下，“你恶不恶心啊，什么小学生比喻。”
　　许鸣曦却乐此不疲地连着叫了好几声。

　　自那之后，许鸣曦凡是想哄他的时候，都会叫他小禹。

　　禹璟哲盯着许鸣曦看了几秒，嘴角微扬，声音却没有丝毫温度地送客，“许先生，我现在只想请你离开，可以吗？”
　　许鸣曦虽然紧闭着嘴巴，呜咽声却好像从眼睛里流了出来。他看着禹璟哲，看他依然叫他许先生，就像在告诉他，他早已不再是他的小禹了。

　　可是他能怪谁呢。

　　片刻之后，许鸣曦点了点头，努力扬了扬嘴角，想要温柔地叮嘱，开口嗓音却沙哑无比，“刚帮你叫了外卖，记得趁热吃。还买了些水果，一会儿送来你收一下。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禹璟哲只是看着他，并不回答。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的给我打电话。”转过身走了两步，许鸣曦又突然回过身来，“或许……你的微博ID什么的，可以告诉我一下吗？”
　　——虽然许鸣曦已经从许慕曦那些拿到了禹璟哲全套社交平台ID，但他还是想要问问禹璟哲，就像在问他那些我未曾参与过的岁月，你现在是否愿意分享与我。

　　思索了片刻，禹璟哲轻声拒绝，“没什么好看的。”
　　许鸣曦好似没有听见，眼睛湿漉漉的，又问了一遍，“我想看看，可以吗？”
　　禹璟哲看着许鸣曦苦恼地抿了抿唇，终于还是狠不下心来拒绝，妥协道：“我发你微信。”

　　许鸣曦激动得差点儿没当场给禹璟哲鞠一躬。即使对方并不知晓他脑补的那个深意，只是简单地给他了一个ID而已。

作者有话说

　　禹神：心太软，我还是心太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