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那你追吧 ...
-
许慕曦再醒过来是中午十二点的事了。今天叫醒她的也不是成为原画王的梦想，而是饥饿。胡乱地揉了一把头发，许慕曦从床上爬起来，想问许鸣曦叫外卖了没有，她快饿死了。
趿拉着拖鞋走到卧室门口，许慕曦抬起手来准备伸个懒腰再开口，结果手刚抬到一半就不得不诡异地停住了脚步。
客厅里，许鸣曦三十秒内换了五个地方，十个动作，实力表演了什么叫“坐立不安”。
“你高考查成绩的时候有这么紧张吗？”看够了他的表演，许慕曦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有什么紧张的，我当年估分就跟成绩差了三分。”许鸣曦语气轻松，却仍然眉头紧蹙地看着手机。
“哦。”许慕曦端了杯子喝了一口，觉得自己的饥饿不允许自己再兜着圈子地挖苦他，“想好怎么说了吗？”
“想好了，就是……”许鸣曦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没理会他的吞吞吐吐，许慕曦直接伸手过去要他的手机，“手机给我。”
“干嘛？”许鸣曦语言防备，手却下意识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完全不等许鸣曦反应，许慕曦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丢回他怀里，自己端着水杯晃悠回卧室，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许鸣曦茫然地低头一看——许慕曦替他拨通了禹璟哲的电话。
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贴到耳边，许鸣曦甚至紧张地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墙，右脚不停地点着地。
二十六年，他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听筒里每“嘟”一声，他的心都跟着抖一下，他甚至都快因为心脏如雷的跳动声而听不清听筒里的提示音了。
那几秒漫长得像工位上的周一，终于——
“喂。”禹璟哲的声音取代了“嘟”声，顺着层层电波传进了许鸣曦的耳朵里。
“喂。嗯……”许鸣曦的脚抖得更快了，像踩着个缝纫机，“是我。我那个……”
平时巧舌如簧，天天说自己没去学相声真是可惜了的许鸣曦，哑巴了。
“有事吗？”不同于紧张到说不出话的许鸣曦，禹璟哲显得相当平静，似乎对他会打电话来一点儿都不吃惊。
“那个……我是想问你，问你……”许鸣曦紧张地都快把拳头塞进了嘴里，大脑一片空白之际，遵循本能脱口而出道：“你、你吃了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许鸣曦听见禹璟哲说：“吃了。”
“哦。”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的许鸣曦接着问了句，“吃的什么啊？”
又是片刻的沉默，禹璟哲回答说：“虾汤泡饭。”然后像是料到了许鸣曦下面会问什么问题的禹璟哲赶在他问之前抢答道，“挺好吃的。叫的外卖。”
“哦，哦哦。”被人哽了一下的许鸣曦，连着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空气再次安静了那么几秒，禹璟哲先开了口，“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拜……”
“有有有！”许鸣曦急忙打断，然后怕禹璟哲已经挂断了电话，又试探性地喂了几声。
“没挂，你说。”
许鸣曦把头抵在墙上，一咬牙一跺脚，终于问出了口，“就是我昨天晚上问的那个问题，你现在有另一半吗？”
说完怕又被禹璟哲误解，赶紧表明来意，“要是没有的话，我想追你。”
这次禹璟哲没让许鸣曦等太久，他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些许嘲讽，反问许鸣曦说：“你想追我？”
“嗯。”即使禹璟哲看不见，许鸣曦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追吧。”说完这句，禹璟哲就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许鸣曦握着被挂断的电话，愣在原地。
竟然比他想象得要顺利？他甚至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
卧室的门缓缓打开，许慕曦从里面探出头来，“打完了？”
“打完了。”许鸣曦佯装镇定地把手机放进裤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怎么说？”
许鸣曦皱着眉鼓了鼓一边的脸颊，表情显得有些疑惑，“我说我想追他，他说那你追吧？”
抬起头来懵懵地看许慕曦，许鸣曦有点儿怀疑自己的听力，“我应该没听错吧？他确实说的‘那你追吧’。”
许慕曦被传染的也开始怀疑了起来，甚至开始咬文嚼字，“那你追吧……那你……这两个字也听不错啊。追吧，追吧……”
把这两个字连在一起快速地念了几遍，许慕曦迟疑道，“去吧？那你去吧？那这意思不是差不多吗？”
“对啊，感觉是一样的啊。”许鸣曦赞同地点头。
又琢磨了一下，许慕曦迟疑道，“难道……他是在反讽？”
许鸣曦翻着眼皮咬着嘴唇，表情又凝重了起来。
兄妹俩如同解谜题一般地各自在原地苦恼了片刻，最后许慕曦把手一挥，豪气冲天道，“不想了不想了，反正就是没拒绝你的意思。管他是不是反讽呢，大不了告诉他你是个傻子你听不出来，你就追了怎么着吧。”
说完脱力般地坐到餐桌前，“赶紧吃饭吧，我都饿死了。”
许鸣曦想了想觉得许慕曦说得特别有道理，开心地“嘿嘿”一声，笑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当许鸣曦忍不住第十一次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许慕曦终于受不了了。用筷子轻轻地敲了敲碗边，给他泼了盆凉水，“许鸣曦同志，希望你能记得，你只是刚刚领到了爱的号码牌而已，不是抱得美人归了。”
许鸣曦傻笑的嘴角微微一顿，夹了一个鸡翅塞进许慕曦碗里，关爱道：“多吃点儿，晚上的外卖你来叫。”
许慕曦一听就炸了，“哇靠！好一个卸磨杀驴？你把我利用完了就连晚饭都不管了？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妈？我跟她儿子在一起才晚饭都吃不到的！”
许鸣曦面不改色地嚼着嘴里的青菜，根本不慌，“你住在这儿，水电全免，离你们公司近到可以步行上班，连公交出行费都没有，简直是零成本生活，让你买一顿外卖怎么了？我很过分吗？”
许慕曦被说得面上一红，要这么说起来的话，占便宜的确实是她没错，但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依旧底气十足的开口道：“我告诉你许鸣曦，我还没发工资呢！我才上班，没钱！”然后语气一软，妥协道：“你要吃也给我等下个月的。”
点了点头，许鸣曦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你说的啊，下个月我可等着你请客了。”
冷哼了一声，许慕曦重新端起饭碗，恶狠狠地夹起鸡翅咬了一口，报复心十足地戳她哥的痛处，“有本事你让我连禹神一起请了。我请你俩吃大餐，人均消费一千的那种。”
而后在许鸣曦递过来的死亡射线中，不慌不忙地补充说：“我下个月10号就发工资了。许鸣曦，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呵。”许鸣曦嘴角不屑地一勾，笑得十分欠揍，“想跟禹璟哲一起吃饭？你还不够个儿呢。”
“你！”许慕曦气到用筷子拍桌。
“略略略。”结果对面比她大三岁的许鸣曦相当幼稚地冲她吐了吐舌头。
许慕曦：……
可能这就是兄妹吧。就算上一秒还在陪着对方伤心难过，但也绝不会耽误下一秒火药味十足地对喷。
两个人吃完饭，许慕曦提着收拾好的垃圾，低头穿鞋，“我走了。”
“干嘛去？”许鸣曦扭头纳闷地看着她，不至于为了不请客就离家出走的吧。
“去公司赶稿。”
此话一出，原本瘫在沙发上的许鸣曦一下子坐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许慕曦抬了抬手，“你打住，不要想。禹神现在肯定不在公司，他又不需要赶工作稿。”
“哦。”许鸣曦略显失望，又瘫了回去。
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死样子的许慕曦没辙地摇了摇头，临走临走还是不放心地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诶许鸣曦，你说了要追人家就上点儿心啊，本来就已经信任危机了，别还不知道死活的。”
许鸣曦没说话，只是抬手给她比了一个“ok”。
许慕曦其实在看了她哥头一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表现之后，特别担心他傻乎乎的不知道怎么追人，毕竟连给人打个电话都犹犹豫豫的。而且，她就奇了怪了，许鸣曦这几年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她大概从出生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她哥哭，结果昨天晚上那一行行泪流的，看得她都忍不住跟着哭了。
许慕曦人虽然到了公司赶稿，但却早已做好了被她哥微信各种骚扰的准备，结果许鸣曦最后只是问了一下禹璟哲各大社交平台的ID，搞得她还有了一种浑身是劲却使不出来的感觉。
瘪了瘪嘴，许慕曦打开电脑屏幕，决定暂时忘却别人的爱情故事，为自己成为原画王的梦想而拼搏。
刚还没画几笔，办公区域的感应门就“滴”了一声，许慕曦疑惑地扭过头去看，然后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来的是她们项目的主程，叫董奇，今年大学刚毕业。人长得瘦瘦高高的，看起来跟一般的程序员不太一样。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步入这个行业的时间还不够长，所以头发还显得很浓密的样子。
看到许慕曦在，董奇似乎并不惊讶，一边拉开自己的椅子在工位坐下，一边微笑着问了句，“来赶稿吗？”
“嗯。”许慕曦也笑着点了点头，“你呢？又来加班？”
“对啊，在家没意思，还不如来公司敲敲代码。”董奇答得理所当然。
许慕曦挑着眉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腹诽道：又来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在看到他进来的瞬间就在心里骂脏话的，这个人实在是太爱工作了吧！
许慕曦现在的这家公司在业内算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所以她作为一个有了第一份正式工作的新员工，格外努力地想要留在这家公司里。她上了一周的班，也加了一周的班，每天都是原画组最晚走的那个人，但是她从未孤单。每天晚上都有这个董奇陪着她，甚至比她走得更晚。好不容易到了周末，谁能想到董奇又来了。
听听，听听这个人说的话——“在家没意思，还不如来公司敲敲代码”。许慕曦在此刻多么庆幸他不是原画师，不然她现在肯定痛苦地以头抢地尔，马上关了电脑辞职回家种地——比她优秀太多的人都这么努力了，她还努力个屁啊。
许慕曦利用电脑屏幕的反光偷偷地看了看自己身后又开始敲代码的董奇，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当成主程了。
但是……他的发量未免也太多了吧。
许慕曦羡慕到想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