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罅隙》秋逢君

14、罪魁祸首

　　“我的课代表，你自己先说说？”陶以一挑了挑眉。

　　闻吟被后桌一把推醒的怒火还未彻底平息，然而当看到分数条后登时有些傻眼。
　　这数学……就特么离谱！

　　他抬头看看陶以一，又低头看分数条。
　　这啥情况？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在做梦呢？

　　陶以一见闻吟面色平静实际上都快把小纸条搓烂了，心中不由得大悦！

　　这群小兔崽子们平时上课都不太听的，一个个的都以为自己可牛了，恨不得走路都鼻孔朝天的，谁也看不起。

　　陶以一又开始不住地打量起闻吟。
　　翻车了吧？关键是还不知道自己翻在哪儿！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不听课！这次栽跟头就让你记住，我的话就是至理名言！
　　嘿嘿，所以……快让为师来为你指点迷津。

　　“我知道了。”
　　“嗯？”
　　“……誊错分了？”
　　“……”

　　陶以一终于无奈道：“对答案了吗？”
　　“对了。”
　　“对个头！”

　　陶以一甩出卷子糊他一脸。

　　教室内许多暗暗关注的同学，此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看看，做老陶的课代表多惨！走廊训话就算了，还有试卷糊脸！

　　对比隔壁老张……啧啧，那叫一个春风化雨！谁叫隔壁大部分都是漂亮可爱的妹子，老师都舍不得说重话的，而陶以一呢！

　　年纪比老张是年轻得多，嘴也犀利得很，关键还是戳你心窝子那种！
　　但好处也有，容易跟大家打成一片，对某些事也没那么刻板，能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

　　闻吟飞快扫了眼试卷，选择……江苏卷没这玩意儿，填空全对，大题……
　　问题就出在大题上！

　　不是……他前三道题的得分加起来还没后三题一题的分多！

　　“呵呵，把大题当填空做呢？”
　　“就你牛能心算出结果？”
　　“来来来，有本事把20题的答案给我心算出来，你要是做出来我原地辞职！”

　　闻吟默默挨训，总觉得这场景之前好像已经演过一遍了。

　　自从上了高中，他觉得自己翻车的频率高得吓人！
　　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闻吟都开始怀疑自己跟一中是不是八字不合。
　　我是不是应该去省中啊……
　　他有些欲哭无泪。

　　陶以一清了清嗓，语调也渐渐柔和下来：“这次教训也是好事，别月考完了再对着年级排名傻眼，那才是真完蛋了！”
　　“要是第一次考试就几百名开外，我都捞不回你，直接麻溜滚出理实。”
　　见闻吟仍沉着眸子似在思索，陶以一心中微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别太在意这次排名，班内考试不算数的，回去吧。”

　　毕竟跟自己是一类人，天生有种亲切感，有点偏心是正常的。

　　萧昼铮暗中围观了全过程。

　　闻吟背对着他，他就只能通过观察陶以一的口型来推测整个谈话内容。

　　大题……心算……

　　这是什么？额，猜不出来。

　　月考……完蛋……

　　嘶。

　　考试……滚出理实……？

　　萧昼铮眉头紧皱，这么严重的吗？

　　他再看闻吟低着头，整个身体似乎都因为陶以一的话在微微颤抖。
　　最后再看到陶以一上前安慰的举动……
　　萧昼铮觉得他大概明白了！

　　陶以一应该是担心闻吟月考再考不好就会被赶走吧？毕竟d中来的基础应该不太行，陶以一好像之前就在给闻吟开小灶。
　　先前看似严厉的做法……其实对闻吟完全就是爱之深，责之切！
　　陶老师真是好老师啊！不放弃每一个落后的学生！

　　但要是……闻吟月考之后真的走了……
　　自己岂不是不能很方便地罩着他了？
　　这可不行！

　　闻吟一定要留在理实！

　　跟之前被叫出去的同学一样，闻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翻了个大车！
　　这排名……自己都没眼看！
　　这注定是自己一辈子的耻辱！

　　尤其是现在某人还在自己背后嘀嘀咕咕：“其实努努力……数学成绩大幅度提高还是有可能的，不要妄自菲薄，相信自己你是可以的……”

　　哈？其他人也就算了，怎么连萧昼铮都觉得自己月考之后就要滚了？
　　当时你不是也看了我写的那答案？
　　闻吟一阵无语，这人十有八九肯定是忘了，或者根本没认为是自己写的？

　　怎么偌大一个一中，知道自己实力的居然只有陶以一和隔壁的戴书易！

　　不行！月考一定得洗刷这个耻辱！
　　闻吟咬牙切齿地想。

　　“……老陶说话就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闻吟没事的，大不了我教你，包教包会……”

　　萧昼铮滔滔不绝，闻吟听了眼角直抽。

　　他直接戴上耳机。
　　世界清净了。

　　操场。

　　“靠，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猛？”汤飞航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闻吟，喘得像条死狗。
　　闻吟往他旁边一坐，捏着领口扇风，不耐烦道：“没事。”

　　汤飞航严重怀疑是老陶中午刺激了这人，然后刚带着他们一群人在足球场狂奔了十几个来回不带停的。

　　他伸出脚踢了踢汤飞航，于是汤飞航顺势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起来。”闻吟冷声冷气道。
　　“不不不。”汤飞航像条虫一样，挪到闻吟踢不到他的地方。

　　闻吟今天肯定是吃错药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地上一片阴影渐至，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怎么了？”

　　足球场隔壁就是篮球场，二者中间隔了一道栏杆，萧昼铮隔着栏杆出声问道。
　　“准备高一联赛有人偷懒。”
　　萧昼铮的目光“唰”地盯住了闻吟身边的某人：“汤飞航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家都在为班级的集体荣誉而努力奋斗，而你呢！不思进取！……”

　　汤飞航瞠目结舌，直呼冤枉！
　　那什么高一足球联赛不是要到下学期才开始吗？难道我穿越了？

　　萧昼铮只是刚起了个头，汤飞航顿觉不妙，腿也不抖了，气也不喘了，一下子从地上蹦起，飞快道：“班长说的是！我这就去训练！”

　　闻吟则坐在栏杆另一侧没动，见他溜得飞快，笑了一声。

　　“哎，来不来我们这边？”萧昼铮垂下手，看似随意地甩着胳膊，然而指腹轻轻撩动起他的发尾。
　　某人顿时如触了电般，惊愕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双手撑地站起：“不了，我也训练去。”

　　什么鬼啊！闻吟边跑边在内心咆哮。

　　突然一个念头在心中缓缓升起，瞬间令他不寒而栗：坐他后面的那位……不会之间就干过这事儿吧？

　　他摸了摸后颈，明明大下午的，却莫名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气。
　　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换座位”的想法，又隐隐冒了出来。

　　这时，有人大叫了他一声，闻吟陡然转醒，然而球已经从他身侧飞了出去！

　　闻吟立刻转身去追，同时在心中大骂萧昼铮，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全部抛之脑后。

　　体育课结束，班级里闹哄哄的，闻吟侧身坐着，一手搁在自己桌上，另一只手架在后桌上。

　　“干什么呢？占着我课桌。”萧昼铮灌完水回来，就见闻吟以这种姿势闭目养神。

　　“……我的修道之路本是一路坦途，奈何心魔陡生……”
　　耳机里悲凉的语调令闻吟莫名起了些“兔死狐悲”的感概，他睁开眼睛，目光之中有些诡异地看了看萧昼铮。

　　我的直觉肯定没有问题。
　　绝对是妥妥的直男。
　　没有一点同类相吸的感觉。

　　或者……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那也不对啊，自己明明表现得很“直”的！

　　虽然你的脸我很爱，但是……你就是我兄弟！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闻吟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我行得正坐得直，没有丝毫逾矩！

　　都是萧昼铮自己的问题！反而还搞得闻吟现在不太想背对着他。

　　萧昼铮被他看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闻吟……大概还是在为中午成绩那件事想不开吧。

　　哎，闻吟能从那种不太好的林中考上来，在原来的学校肯定是数一数二的优秀，还是不太能接受现在的落差吧。
　　萧昼铮越想越是通透，释然一笑。对于闻吟，自己还是要多一些包容啊。

　　这时，闻吟突然开口了：
　　“你以前的前桌……是个女生？”

　　萧昼铮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目光却通过闻吟侧身的空隙，落在了视线前方的那个女孩身上。
　　那是闻吟的前桌。

　　这一次，闻吟停顿了好久才接着道：“那她……是不是长发？”

　　萧昼铮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盯着那女生高高扎起的马尾。
　　“那你是不是……”下一句话似乎对闻吟来说极难启齿，“是不是、喜欢……”
　　“算了！”闻吟咬了咬牙，转过身去掏出物理书翻得“哗哗”响。

　　他还是没能把“那你是不是很喜欢撩她头发”给问出口！

　　萧昼铮一直观察着闻吟的反应，此时心中暗道不妙！看向那女生的目光也逐渐深沉起来。

　　他说呢，怪不得闻吟莫名其妙提起什么“前桌”，还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分明……就是对他的前桌妹子有意思！
　　原来是你！
　　阻碍闻吟学习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