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状的城镇》子琼

11、①① 女儿寨

　　“原来是裴小姐。”

　　刘安悦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是这样的，我想向你打听一个地方。”

　　“什么？”

　　“你听说过女儿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裴泠泠补充道：“女儿寨，姑娘溪。”

　　“裴小姐，”刘安悦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遇到了和我母亲有关的麻烦，我并不想掺和。”

　　“我只是想打听一下，并不需要你做什么。”裴泠泠觉得，刘安悦肯定是知道什么才会这么说。

　　刘安悦叹了口气，答道：“我知道女儿寨，那是我母亲的故乡，就在山城周边的群山里，我母亲在那里留有一座老宅，是祖上传下来的。现在我母亲去世了，老宅也就划到了我的名下……我在很小的时候，和母亲回去过一次，但是已经记不清楚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老宅的地址。顺便把你的地址也给我吧，我把老宅的钥匙寄给你。”

　　裴泠泠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老宅现在没人住吗？”

　　“没人住，那是一栋吊脚楼，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了，也不知道那里还能不能住人。女儿寨似乎也改了名字，现在在发展旅游业。那边还有一处大峡谷，以前叫七星谷……也就只有这个没改名字，我前段时间还听说，那里成了网红景点。”

　　网红景点，还改了名字……裴泠泠暗暗思量着，怪不得她们在网上搜索的时候找不到女儿寨。

　　既然都成网红景点了，那人应该很多，也很现代化，想来也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危险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麻烦了。”

　　“不算麻烦，”刘安悦道，“也许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呢。”

　　裴泠泠想了想，又问她：“那里有什么异常或者说应该注意的地方吗？”

　　“嗯……我其实记不清了。当年我在那边住的时候只有五岁，也可能五岁不到……我只记得那里的人很尊敬蛇，不是正常的尊敬，而是敬畏，因为害怕而产生的尊敬。”

　　“害怕？”

　　“是的，害怕。在那边，老人常说一句话，‘屋基蛇打不得’。也就是说，如果在屋角看见蛇，是绝对不能打的，而是要三磕九拜地把它请出去。”

　　“如果打了会怎样？”

　　“会造成很不好的后果……我对小时候的事还有些印象，那时和我一起住在老宅的还有另一位远房亲戚，那家人不知道这个习俗，抓了一条蛇拿来炖蛇汤，被寨子里的人知道后，闹出了不少骚乱。具体的我其实记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好像发生了些可怕的事。”

　　“有多可怕？”裴泠泠追问。

　　“似乎那家的小孩儿因为那些村民出了意外，但我当时实在是太小了，具体的已经没印象了，后来那家人也和我们彻底断绝了来往。总之，在那种地方生活的人对于他们的习俗是非常注重的，你们一定不要破坏他们的规矩，不然会招来祸事。”

　　挂断电话后，裴泠泠和黄晓玉面面相觑。

　　黄晓玉率先开口：“要不趁着暑假去旅个游？”

　　裴泠泠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

　　没多久，裴泠泠就收到了刘安悦的短信，上面写着老宅的具体地址。

　　裴泠泠看了一眼，用她贫瘠的地理知识判断了一下：“这个女儿寨好像位于山城和千湖交界处的群山中。”

　　黄晓玉在裴泠泠旁边坐下：“先做个旅游攻略吧。”

　　“不过，”黄晓玉看着手机皱眉，“我看网上的旅游攻略里，七星大峡谷和你查到的这个地址不太一样，但是离得很近。我这里显示的七星谷是一个旅游景区，你地址里的那个，似乎就是附近山里的一个小村寨。”

　　裴泠泠也翻着手机网页查：“七星大峡谷很大，那一片群山都属于七星大峡谷的范畴，但是作为旅游景区的只有那一段。按照刘安悦的说法，女儿寨不算旅游景区，只是景区附近的一个小村庄，现在甚至改了名字，叫作……刘家寨？”

　　“还挺直白，这样看来刘婆婆还真是从那里出来的……但是‘女儿寨’明明更好听，为什么要改呢？”

　　“咦？”裴泠泠又有了发现，“那里还有个类似于文化街的旅游景区，叫女儿城。可能是怕女儿寨的名字和女儿城撞了，导致旅客走错？我看网上说，那边的习俗好像是女性地位很高，所以才会有像‘女儿寨’‘姑娘溪’这样的地名。”

　　黄晓玉点头：“这个我也知道，在西南地区古蜀一带的习俗里面，的确女性地位比较高。”

　　“那我们暂时就去这个旅游景区吧，然后再去找刘安悦提供的地址里面的女儿寨……现在应该叫‘刘家寨’。”

　　“好。”

　　黄晓玉却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网上显示，七星谷景区关闭了。上面说前段时间有人从崖壁上滑下去失踪了，”裴泠泠也看到了，“说是景区安全不合格，所以暂时关闭做修整。”

　　她开始读相关报道：“最近很多人都在关注七星谷女大学生跌下山崖失踪一案，她明明穿着红色的登山服，很显眼，为什么跌下山崖之后就找不到了呢？今天小编就来和大家聊一聊女大学生跌下山失踪这件事。外地女大学生穿着红色登山服去七星谷旅游却跌下山崖失踪了，当地警方搜寻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

　　裴泠泠沉默了。

　　黄晓玉：“一看就是老营销号了。”

　　“这都能营销？”

　　“反正七星谷是去不了了，只能在周边看看了。”

　　“天哪！”黄晓玉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惊叫起来，“这是个啥？”

　　“什么？”裴泠泠凑过去看。

　　黄晓玉把手机屏幕怼到裴泠泠面前：“七星谷谷底的溪水，涨水的时候从溪中间冒出了一团一团的蛇。”

　　裴泠泠瞟了一眼黄晓玉手机上的图片，那是一张近距离拍摄的溪水照片。水并不算清澈，但不是因为浑浊而显得不清澈，而是水太深了，幽深得一眼望不到底。因为阴云蔽日，这水显得更是漆黑。

　　溪水中间正冒着气泡，形成了一个小漩涡，漩涡里则“咕咚咚”地冒出一大团蛇，盘曲缠绕，乍一看像黑乎乎的一团缠在一起的绳子。

　　“嘶！这是什么？”

　　“好像是潮汐还是什么的自然景象，水底有地下溶洞，里面有很多蛇。”

　　“这不会是那个姑娘溪吧，”裴泠泠摸着下巴思索着，“女儿寨、姑娘溪，七星谷底蟒化蛟……似乎都对上了？”

　　“好像还真对上了。”

　　“那就是找对地方了。”

　　黄晓玉道：“可是我们就算真的找到了这个地方，又该怎么做呢？钻进你嘴里的那个东西又要怎么处理？”

　　裴泠泠也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而且那个青铜像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说到这儿，裴泠泠突然眼睛一亮，右手握拳，“啪”地砸在了左手手心里：“我有个想法，那些恐怖小说和探险电影不都经常有那种剧情嘛，类似于一伙人在古墓里或者在某个神秘的地方探险，由于没有敬畏之心，触犯了当地的禁忌，还把一些不应该拿的东西拿回去了，然后这群人就受到了神秘的诅咒相继死亡。

　　“一般在这一群相继死亡的人里面，有一个就是主角，或者主角的亲人。然后主角就会把那个从禁忌之地拿出来的东西归还，一般在归还的过程中会经历一些惊险的事情，顺利归还之后，诅咒就成功解除了。”

　　“《木乃伊》？”

　　“差不多吧。”

　　“你的意思是，那个青铜像很可能就是这种类似的禁忌之物，得到的人就相当于受到了诅咒，如果能把它归还到它应该去的地方，说不定就能破解诅咒。”

　　“我也不太确定，我猜的，但这种时候只能死忙当活马医了。”

　　黄晓玉思索了片刻，回道：“其实我觉得这个猜测还挺合理的。你想啊，一开始是有人把这个青铜像寄给你，才导致你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或许把青铜像寄给你的人就是想让你帮忙把这东西还回去呢？至于为什么寄给你，也许是因为你恰好在刘婆婆家里住过，距离真相最近？”

　　裴泠泠点头，她越这么想越觉得合理：“反正我们先去试试，如果实在不行，就看看在当地能不能找到神婆、大师之类的。既然发生在我身上的怪事根源在那里，那里说不定也有人和我有过相同的经历，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说得对！那我们订酒店和车票吧，我刚刚看了一下，坐高铁过去，四个小时就到了，咱们准备一下，马上就能出发。”

　　“好！真女子从来都是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