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友人与拥抱与出神 突如其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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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的外貌变化不大，所以真绪才能一眼认出他来。
黑发青年少年时期一直用绷带遮着的右眼，现在如同左眼一样能够看见黑色以外的景象。
虽然取下了脸上的绷带，但从衣领和袖子下缠绕上来的绷带还是依旧。
青年的身上还保留着渡边真绪所熟悉的那个太宰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这样的太宰治说出那些话语时，那种感觉让真绪很奇特。
［能否请您与我共同步入爱的河流呢］
这般粘腻的情话密语，黑发青年如此轻易的对一位陌生女士说了出来。
那一刻，二十二岁的太宰治，她不曾参与过的那四年压倒性的按住了真绪对十八岁太宰治的印象。
等黑发青年冷静地走向她时，真绪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恐惧。
他会说些什么以至于让［太宰治］完全消失的话。
眼前人的存在，仿佛就预兆着［太宰治］的身影将要变淡。
“真绪。”黑发青年朝她伸出手。
可太宰治伸出的手还缠绕着雪白的绷带，腕骨微微突出的手腕还是那副脆弱的模样。
真绪俯视着太宰治。
青年蜷缩着身体靠在墓碑上，向上微抬起的鸢色的眼，轻柔的呼吸声。
微妙的……和［太宰治］重叠在了一起。
好似被她“抛下”的［太宰治］蹲在她面前，可怜兮兮地伸出手，一开口就会撒娇说：“你怎么才来？”
真绪把手轻轻放在太宰的手腕上，皮肤下跳动的脉搏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她像哄孩子一样温柔地拍了拍。
她想起几十分钟前，在她家门前，青年那句话。
［你又要抛下我了吗］
领导人与下属，老师与学生……弱势的一方怎么抛弃强势的那方？
……可他们之间不只是上位者与下位者的关系。
那是渡边真绪曾经亲口做出过的承诺——［是朋友］
太宰治无法俯视着真绪越走越远，冷淡的抹除这个名字后再逍遥快活。
他与她站在一条水平线，只能看着她触手可及的背影无能为力。
在距离最近的位置，她抛下了他，用背叛者的身份在他们之间画了一条界线。
而少年看重的友人织田作之助，则虚弱地躺在他怀里，心脏逐渐停止跳动。
戴着圆框眼镜的友人冷漠地转身走向了至织田作之助死亡的环节中，另一个不可或缺的组织。
坂口安吾是其他组织的得力骨干，织田作之助是死在他怀里的已亡者。
剩下来一个渡边真绪背对深陷黑暗中的少年，抱着烛光远走高飞。
最后的最后，还是这一方墓碑留了下来。
被背叛，被抛下，守着一座空墓，然后成为了这样的太宰治。
真绪居然还害怕太宰治抹去［太宰治］的痕迹…
分明，她自己也是命运中偏转的一个齿轮、
太卑劣了…她怎么能够这样做？
风吹过金色的发丝，真绪背对着月亮。
太宰治靠着冰凉的石碑，手腕却被一片温热的羽毛安慰。
眼前的少女没有后退，她在太宰治面前蹲下，离的近了，青年才发现她眼眶微微泛红。
是被织田作的墓碑勾起了伤心事？
再严肃的事，太宰治都能习惯性的开玩笑，可涉及到织田作，他做不到轻松地带过，尤其是在真绪面前。
“真绪，织田作收养的那几个孩子……”于是青年目光偏斜，转移话题。
［太宰治］不会被太宰治取代，也不会因为太宰治消失。
因为［太宰治］是被从那天开始的一切种种簇拥着成长为太宰治的。
失格的人很多，身不由己的人很多，但唯独没有太宰治。
“你有在听吗。”太宰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收紧，他把目光重新放到真绪身上，“……真绪？”
少女好像陷入了回忆里，眼睛安静盯了他半晌。
她突然放开太宰的手腕，被捂热的皮肤暴露在风中，瞬间便被吹低了温度。
太宰还没来得及反应，却见少女张开双臂拥抱住了他。
像是一团云扑了上来，带着青草与柑橘香，软绵绵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金色的发丝蹭着他的耳廓，他听见真绪颤声道：“你做的很好，你做的很好太宰治…你做的很好。”
少女的话语像是在安抚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她温软的脸颊贴在他的侧颈上，只会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青年一开始还紧绷的肩膀，因为思绪的展开放松了下来。
真绪情绪失控了、
是因为织田作之助的墓碑？
听真绪一直说着单一的夸赞的话语，太宰治意识到这一点。
——当年真绪的叛逃除了她自身的原因以外，织田作之助的死也是至关重要的一节。
而身处那次事件的太宰治当然知道，织田作对真绪来说有么重要。
他垂下眼睑，轻声道：“这是我能够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不料真绪停住了话，急促地反驳：“不！”
一个字后，她顿住了。
“不是唯独这件事情。”她按住太宰治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切的一切，你都做的很好……”
借着月光，太宰看见真绪鼻尖红红的。
蹙起的眉下是欲泣的金色眼瞳，它穿过朦胧的雾抓住他的视线。
一瞬的怔忡，心底便漫上奇异的情绪。
单薄的衣物抵挡不住自海上吹来的风浪，那风首先经过少女的领子，而后裹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穿过青年空洞洞的胸膛。
寂静中那个被封存多年已然全盘否定的猜测，被海风所挟带凛虐唤醒。
［一切的一切］……？
…
“呦太宰！”江户川乱步首先发现门口的动静，他把手上的推理小说往桌上一扣。
太宰见武装侦探社全员齐聚，他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确定现在是下班时间。
他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下，毫不羞愧自己翘了几小时的班，翻着红皮书开口问道：“你们都在这干嘛呢？”
“一会有个小会要开，是关于新人的入社考验。”与谢野晶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见太宰的问话，她的椅子滑出去了点。
“不过…你去干嘛了太宰？”与谢野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下太宰。
脖子上没有勒痕，衣服也没有湿，脸也是正常的颜色不像是刚吃了什么致命的毒药的样子。
“大晚上也没出去自杀。”与谢野手下搅拌着咖啡，她尝了一小口，又说，“干什么去了？”
“这家伙不是在自杀中就是在寻找自杀地点的路途中吧。”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武侦的人说起太宰自杀这个话题都不以为然。
太宰一开始入社时大家还都很紧张他的冷僻爱好，后来发现这货根本死不了。
久而久之，武侦的大部分人就把这挂在嘴边调侃太宰治。
当然对于这一现象他本人也不甚在意。
每次他们提起时，太宰也只是抱怨自己行动失败，或者向他们分享自己的“反思”。
然而国木田说完这句话之后，被提起的某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新入社的中岛敦抱着资料路过，偶然听见他们都谈话。
他把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有些不赞同地说：“与谢野医生，国木田君，就算是太宰先生…被这样说也会伤心的吧。”
“你还是太年轻了敦，如果就这都能让太宰伤心的话，那他……”国木田有过很多次被太宰戏耍的经验，他看不得这单纯的新人也被骗。
只是良久，久到中岛敦被迫听了一耳朵国木田惨痛的过去之后，太宰还是一言不发。
这下国木田独步开始有点不自然了，难道……真的是他太过分了吗。
他迟疑地站起身，走到太宰治身后。
“太宰…”国木田要把手放到太宰治的肩膀上时。
“太宰先生你的书拿倒了！”
善良的宫泽贤治刚睡醒，他抬头看见太宰倒着的书，热心肠地提醒。
“噗！”与谢野从刚才就不动如山，到现在她才忍不住笑出声。
国木田君也太好骗了吧，吃过这么多教训都还会上同一个人的当。
“啊。”太宰治像是这时候才清醒一样，他把书合了起来塞回衣服里，而后仰着脑袋靠在沙发后背上。
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见铁青着脸的搭档。
太宰疑惑道：“国木田君你在说什么？”
宫泽贤治一脸单纯：“原来太宰先生那么厉害的人也会走神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国木田更加确认了这是太宰治的新把戏。
江户川乱步坐的位置一眼观览全局，他重新拿起侦探小说，哼哼了几声道：“主角太蠢了，真是看不下去。”
国木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奋笔疾书，照例把这次的耻辱记在日记上，并暗暗发誓这次往后不要再着了太宰的道。
太宰治抓住中岛敦飘在空中的长皮带，把小老虎拖了过来：“新人入社考验不是早就定了吗，怎么又要开会？”
“本来是这样的，可是乱步先生临时改了主意……”
“这样啊。”太宰治若有所思，放开了中岛敦。
既然是江户川乱步的要求，那绝不可能是降低考核的难度。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太宰看向江户川乱步，只见侦探用书盖脸遮着灯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友人与拥抱与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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