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穿越了》喵星卧底

9、九

　　“方才是青莺无礼了，特来给王妃赔罪。”
　　嗯……话说得客气，可自顾自站起来的动作做得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碧染：“大胆！既是赔罪，那就好好跪着，王妃还没让你起来！”
　　青莺面上丝毫不乱，反而露出个羞涩的笑容：“王爷说，女孩子跪多了对膝盖不好，若是青莺因为膝盖跪伤了不能给王爷弹琴，万一王爷怪罪下来……”
　　我在想膝盖伤了和能不能弹琴有个毛关系，难道她是用膝盖弹琴给方旭听的？不过我懒得跟她计较：“既然青莺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妃也不好意思让你跪着了，坐吧。”
　　青莺笑着坐到我面前：“今个儿青莺学了新曲子，王爷说好，让青莺也为王妃弹奏一二，只不过早听闻王妃先前是个痴儿，不通文墨不懂乐曲，不知这曲中意，王妃能不能听得懂？”
　　我还没说话，碧染就先在一边气炸：“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说王妃！可别忘了，你现在不过是歌姬，不是什么侧妃，地位就等同于下人，少在这里尖酸刻薄地明嘲暗讽！”
　　唔……我觉得公仪启派碧染到我身边，是不是因为碧染是他训练的失败品啊？不然怎么脾气说来就来，一点就爆，传说中冷酷万能隐忍的超级特工呢？
　　我这边想着，青莺那边就反驳了：“就算青莺有错，可王妃尚未开口，你一个小小婢女，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你！”
　　果然，听人吵架就好烦，我开口：“好了，都别吵！”我懒懒地瞥了一眼青莺，看着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不由得想起昨晚方旭梦中唤李如瑟的名字，心里顿时不爽了：“你不是说要来给我弹曲子的吗？那你就将你会的曲子都弹一遍，我乏了，就听着你的曲子睡吧。碧染，晚膳前再叫醒我，在此之前，不要让青莺姑娘停下来。”
　　青莺握琴的手紧了紧。
　　等到碧染摇醒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头的琴声声声凄凉，活像恐怖片里的配乐，我便让青莺回去了，据碧染目睹，青莺回去的时候，因长坐脚都快站不稳了，然后十指红肿，已经有两三个手指头流血了，连琴都抱不住，也没有婢女侍卫肯帮她，她就这样扛着琴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一片黑暗当中。
　　碧染说得是手舞足蹈：“我就知道公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那青莺毫无反抗之力！”
　　我揉了揉耳朵，蹭到摆满菜肴的桌前：“说不准。”
　　碧染：“什么说不准？”
　　哼，小样，青莺这种套路我看小说还看得不少吗？先是柔柔弱弱地道个歉，然后再明里暗里激怒我，让我狠狠罚她，这样她就可以委委屈屈地去跟方旭诉苦。唔……我猜猜？她肯定会说自己命苦，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被方旭捡回来，然后只不过想道个歉，却被我一番折磨撒气什么的。这种套路，女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装的，可偏偏男人就看不穿，就喜欢这样的，而且还会越来越觉得那些白莲花可怜楚楚，自家的那位横行霸道不讲理，古今中外，不知道多少情侣就此分离。
　　若方旭也是这样……
　　门外响起方旭的声音：“潇潇，我刚刚碰上青莺，她说你拿她撒气，让她弹琴弹了一下午，怎么回事啊？”
　　哼，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我随手一碗油腻腻的鸡汤泼过去，正中刚踏进来的方旭的衣摆。
　　方旭：“……”
　　我：“手滑了。”
　　碧染：“……”
　　方旭脱下被我弄湿的衣服交给急忙收拾的碧染：“不是，我说，大小姐，怎么生气了？”
　　我笑着看他：“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生气了？老娘听了一下午的琴，心情好得很！”
　　方旭缩了缩脖子：“你生气的时候都是自称‘老娘’的。”
　　我不理他，埋头吃饭。
　　方旭怂了一会，又开口：“那青莺是怎么一回事啊？我看她手指都出血了，你怎么罚得那么重啊？”
　　我瞥了他一眼：“她骂我。”
　　方旭瞪大眼睛：“她居然骂你！她骂你什么？”
　　“说我是痴儿，不通文墨不懂乐曲，不知曲中意。”
　　方旭眨眨眼：“可你的确是啊。”
　　我揪住他耳朵：“你是不是傻，自己名义上的老婆，自己真实的兄弟，被一个陌生人说成这样，你就一点都不生气的吗？你这坨烂泥！”
　　方旭疼得呲牙咧嘴：“行行行，我生气我生气，大小姐你轻点，嘶！”
　　我放开他：“我不过让她弹弹琴张个记性而已，你就来兴师问罪，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被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接回来的旭王妃！”
　　方旭揉揉发红的耳朵：“大小姐你难道吃醋了？唔！”话音刚落，方旭就被我一碟青菜拍在脸上，碟子拿下后，一根又一根从他的脸掉下，原先干净的脸变得油腻腻的，唇上还挂着一片绿叶。
　　“潇潇你……”
　　“你再说！”我短期起桌上的一蝶红烧肉。
　　方旭：“……”
　　等碧染吩咐侍女将方旭的衣服拿去洗回来后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我坐在桌边哼着曲子吃菜，方旭面前一片混乱，脸上满是油腻，衣服领口沾了菜汁绿油油的。于是她又很机智地找借口又出去了。
　　我嚼完嘴里的米饭：“所以，你怎么看？”
　　方旭看着我：“潇潇，你吃了三十四口素菜，喝了八口鸡汤，可肉只吃了三口，这样子不行的啊，要营养均衡！”
　　我拿起一物抵在他脖子上：“谁让你说这个了！我说的是那个青莺！”
　　方旭没动：“嗯，这次是她的错，大小姐你完全没错！”
　　我：“然后呢？”
　　方旭：“她要是再敢这样对你无礼，再敢这样说你，不用大小姐动手，我第一个收拾她！”
　　我点点头：“嗯，孺子可教也。”
　　方旭谄媚一笑：“那大小姐我脖子上的簪子你是不是可以放下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青莺嚷了几天疼，方旭也没管，反而让她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好了如何跟我道歉，什么时候才能解禁。于是这样磨磨蹭蹭过了一个月，青莺终于肯规规矩矩地给我跪下磕头道歉，直把碧染看得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我是没空再管青莺了，因为再过两天，就是方旭，呸，方文旭的二十生辰。

　　方旭的生辰日当天，王府内欢声笑语，方旭在前头和众位好友喝酒喝得天昏地暗，我在后院对着各位女眷头疼不已——方旭可以任性，可以只请自己的好朋友喝酒，但我不行，我一定得按规矩邀请各位高官女眷参加宴席，尽管生辰宴的主角并不在这里。
　　我今天光假笑都要把脸给笑僵了，碧染还在我耳边逐个介绍那些贵妇和贵女，什么李夫人，什么苏四小姐，什么林小姐，可作为一个脸盲症重度患者，还记忆力不好，给我介绍这么多我转眼就忘了，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弟妹可是不舒服？”
　　我抬头看李如瑟，就好像看到了救星，恨不得扑上去：“皇嫂，人太多，我不认识，碧染还偏要我认，我这才头疼病犯了！”
　　李如瑟如今成了太子妃，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倒掩盖了她以往温柔似水的气质。她眼里含笑道：“其实认不认都无所谓，反正到头来，该认识的一个不落，不该认识的记了名字和模样也没用。那是我嫂嫂，宁孤燕，已经怀胎五月了。你瞧，那是右相府的庶小姐，苏柳月，她虽为庶女，但却比嫡小姐更有嫡女的风范。你再看座上那个红衣的姑娘，她是林大将军的三女，林清儿，颇有将门风范。”
　　我顺着她的指示看过去，果然都是拔尖的美人，那苏柳月更是如此，稚嫩的脸上毫无惧色，比她姐姐苏染月还有气质。
　　李如瑟说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们都是母后给殿下物色的侧妃人选。”
　　我睁大眼睛——方文轩这才成婚多久，西后就连儿子的小妾都安排好了？那大老婆……
　　李如瑟笑得有些苦：“我身为殿下正妻，有人能替我照顾太子殿下，我怎能拒绝？所幸她们几人人心性纯良，清儿感情与我又好，等她们入府，我就不用自己一个人在后院里闲得无聊了。”
　　我低下头不说话——世上哪有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的？不过李如瑟没有选择，因为她的夫君是太子，方文轩登基后，她就是皇后，不仅要笑着给自己的丈夫挑选秀女，还要笑着让自己的丈夫雨露均沾，将他送去其他女人的寝宫里……
　　好可怜啊……
　　不对，方旭是王爷，不可能只有一个王妃的，那我以后该不会也会遭遇同样的情况？别啊，我可不喜欢宫斗宅斗，方旭你要纳妾，我俩就必须得和离后啊！
　　我这边想着，下边一些贵妇就开始了日常操作——日常催纳妾，只不过这回有李如瑟在这边坐镇，她们不敢说得太过。
　　“王妃嫁来西夜快有半年了吧？怎么肚子……”
　　“王妃，现在给王爷开枝散叶要紧啊，您看我家小妹……”
　　坐在角落的林清儿大拍桌子：“王爷和王妃成婚不过几个月，又不是几年，你们就急着催人家生孩子催人家纳妾，要我说，你们又不是皇后娘娘，又不是太子妃，瞎操心什么？好好吃饭不行吗？非惹得王妃伤心你们才高兴吗？”
　　苏柳月在一旁柔柔弱弱地开口：“早就听闻王爷与王妃恩爱异常，若是王妃伤心，惹得王爷动怒……”苏柳月没再说下去，却把众贵妇和贵女唬住了，让她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宁孤燕挺着个大肚子：“唉，诸位夫人，与其关心王妃的肚子，还不如关心自己的肚子吧。”这次参加宴席的贵妇，都是刚刚嫁入夫家还很年轻的夫人，有些嫁了几年还没有身孕的听见宁孤燕这句话，都恨不得把头低得更低。
　　一时间气氛顿时就僵住了，偏不巧方旭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门外听了会，好像嫌气氛还不够僵一样走出来，语气颇为不善：“谁刚刚惹王妃来着？”方旭身上没有酒味，倒有一些水果的气息，看来是没有喝酒，改成喝果子汁了。
　　他将我看了看：“她们欺负你了？”
　　我不说话，李如瑟淡笑不语，众女眷低下头。
　　方旭摸摸我的头：“我听碧染说你不喜欢这排场，若你不喜欢，那下次就不要宴请这么多人了，我看着也晕。”
　　放在我头上的大手将我发型弄乱，我忍着拿掉掐断它的冲动，毕竟表面工程还要做的嘛：“王爷，臣妾很好，没有人惹我。另外，再摸，臣妾的头发就要散了。”
　　方旭看着我一会，突然挥手：“罢了罢了，本王醉了，王妃累了，众夫人小姐也喝饱饮足了，来人，送客吧。”
　　众人：“……”
　　最后，众女眷吃到一半，就莫名其妙地被请走了，剩下李如瑟等几人留了下来，方旭带着自家好友和自家大哥，和我这边的女眷刚好要么是夫妻组合，要么是兄妹组合，就这样和顶着一头乱发的我一起吃完了生辰宴。
　　夜晚，我问方旭：“你这样请那些女眷回去，不怕得罪人？”
　　方旭摸着我送的大弓：“哼！我巴不得她们讨厌我省得在母后面前死命给我介绍她们的三姑六婆！欸，潇潇，这弓是精品啊，太子皇兄那都未必有，你这是从哪挑来的？”
　　我想了想前几天公仪启在信里头肉痛的字眼：“呵呵，你猜。”
　　几天后，京城百姓的饭后谈资，成了“众妇惹哭王妃，旭王大怒，当场请离众人”，众人谈得津津有味，只有我在纠结“惹哭王妃”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