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穿越了》喵星卧底

16、十六

　　细算下来，我作为公仪潇嫁到西夜差不多也快一年了，按照这世界的风俗，远嫁的公主，除了嫁给皇帝的公主，出嫁一年后都需携夫君回国，简单来说就是公主的回门礼，又正巧西夜要派使臣出使大周，于是在云都呆了几天之后，方旭就带着我坐马车，赶去和出使大周的使臣汇合了。
　　我掀开马车的布帘，远远就看见了大周的京城，方旭在一边睡得正香，我一肘击落在他肚子上：“醒醒，我的‘好夫君’！”
　　方旭嗷叫一声睁开了眼，揉着肚子：“大小姐，不是说好了别用那么大力的嘛！”
　　我白了他一眼：“赶紧收拾好，马上就要到了！”
　　方旭这才不情不愿地将睡乱的衣服整理一番。
　　我看着他，心里很是复杂——自从那诡异的一晚之后，方旭没有再提撞破我洗澡的事，对于那晚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更是只字不提，我也不好意思说出去，于是我俩就不约而同地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只是此事一过，好像有什么改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真是奇了个怪。
　　方旭刚收拾完，马车便停了下来，我掀开马车的帘子，就见公仪启坐在一匹黑马之上，领着一对迎接人马含笑看着我：“潇潇，好久不见。”
　　我也挤出个笑容来：“太子哥哥！”
　　嗯，肉麻是肉麻了点，不过公仪潇以前的确是这样叫的。
　　方旭从后面冒出个头，一脸不爽：“他怎么叫你潇潇啊？你居然还叫他哥哥？你都没这样用过又甜又软的声音叫过我哥哥！”
　　我白了他一眼：“他是我哥，我不叫他哥叫什么？”
　　方旭气鼓鼓：“叫皇兄！”
　　懒得跟他争辩，我一脚将他踹出马车：“行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方旭只好灰溜溜地跑到队伍前头跟公仪启打招呼去了，紧接着我们就浩浩荡荡地进宫去。
　　宫殿内，大周皇帝早已领着百官恭候多时，我看着冠冕堂皇的大殿门，心里有种感慨——想当初公仪潇因为智商有问题的缘故，所以无论多小的宴席都明令禁止她参加，以至于她从来没出席过大周的宴席，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不光是大周文武百官，还有皇帝周皇，所有人都在恭迎我莫潇潇这个西夜旭王妃的到来。
　　方旭本来走在前头，发现我没跟上就丢下公仪启跑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干啥呢，快跟上！”
　　我看了眼他的手：“是你干啥呢？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调戏一国公主啊？”
　　方旭狠狠捏了下我的手：“不是你说要演戏的嘛！先别怼我了，来来来，赶紧十指相扣。”
　　我默默照他说的做了，抬头就见公仪启正柔柔地看着我，脸上是和身后的碧染一样的姨母笑。
　　我：“……”
　　大陆三国鼎立，西夜最强，大周因为荣贵妃和周皇的肆意挥霍和荣丞相这一大贪官的存在，早已变得外强中干，但迎接我们的场面却很是浩大，看起来花了好多金闪闪的黄金，真是……我怀疑要不是有公仪启撑着，大周早就亡了。
　　方旭拉着我刚踏进大殿一步，殿内的所有人全都齐刷刷站了起来，肥头大耳的周皇也圆滚滚地从座位上站起，笑嘻嘻地摸着大肚子：“哈哈哈，好女婿，好女儿，可让朕久等了啊！”
　　装！
　　我暗地里白了周皇一眼——以前还不知道是谁不仅不认，还差点杀掉自己的骨肉呢！
　　我对古代的礼仪没有概念，倒是方旭不失礼仪，表现堪称完美，整个人看起来人模狗样衣冠禽兽的。客套话说完后就是入席，丝竹响起，舞娘入殿，又是欢声笑语。
　　我肚子快要饿扁了，拿筷子夹起小菜往嘴里塞，突然，一道妖艳的声音响起：“早听闻乐阳公主痴病痊愈了，可好歹是一国公主，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旭王殿下尚未起筷，你倒好，就先吃了起来，传出去，不怕丢了我大周的脸吗？”
　　乐阳，这是公仪潇出嫁前周皇急匆匆定下的封号。国宴之上，称呼公主皆称呼其封号。
　　我抬头看过去，堪堪正是荣贵妃。此刻她身上穿着只有皇后才能穿的凤袍，头上戴着只有皇后才能戴的九凤钗，屁股上坐的是只有皇后才能坐的凤椅。
　　嗯……
　　我没听说周后被废啊？
　　周皇听了，也不悦地看向我：“乐阳，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台上上戏了，文武百官的眼睛纷纷看了过来，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担心不已。
　　公仪启没说话，我继续默默嚼嘴里的菜，荣贵妃见我和公仪启都不理她，脸色一下子就青了：“莫不是乐阳公主痴病好了，却又聋了？”
　　我这才停下咀嚼，侧头望向方旭，方旭亦对我点点头——之前赶路的时候恰好赶上我生日，方旭忘了备礼，于是我说回大周后要给原主公仪潇报仇，算是当我的生日礼物，方旭点头就说好，摩拳擦掌的样子很是期待。所以现在，我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方旭替我下荣贵妃的面子就好了。
　　方旭演技还不错，只见他看了眼荣贵妃，脸上是满满的嫌弃，“她是？”
　　公仪启适时插话：“旭王有所不知，这是荣贵妃。今日母后病了，父皇特地让荣贵妃替后出席。”
　　方旭的眼神更怪了：“穿着凤袍，戴着凤钗，坐着凤椅，笑着嫡公主……这就是大周的礼数？一个小小的妃嫔，也敢训本王爱妻？！”
　　不得不说，方旭在演戏方面极有天分，一段话下来自带威严，直把荣贵妃说得脸色发白，把底下的百官说得都低下头，而且最后的那两个字咬字极重，好像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一样。
　　殿内的歌舞停了下来，公仪启继续含笑道：“父皇是偏爱了荣贵妃了些，旭王莫恼。父皇，依儿臣看，还是让荣贵妃速速换下此身衣袍，拿下头上首饰后，再给旭王赔罪吧。”
　　周王虽说昏庸无能，但也知道国家的脸面不能丢，荣贵妃的确太过了，所以他此时更是无比赞同公仪启的话：“太子说的对，荣贵妃，还不快给朕退下！”
　　荣贵妃直接愣住了，看了看底下隐忍不发的荣丞相，咬咬牙，泪眼迷蒙地看着周皇：“陛下……”她这声音真是又软又嗲，可她又不是天生的嗲音，这种压着嗓音的撒娇，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旭好像也受不住地抖了抖，喃喃道：“卖弄风骚……”声音不大，正好能让周皇和荣贵妃听到的那种。
　　“噗……”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下周皇和荣贵妃的脸色就更差了——国宴之上方旭和我行为其实很不妥，但是正是因为是国宴，而且方旭来自最强的西夜国，周皇不能也不敢当面指责，更何况是荣贵妃损人在先。
　　周皇：“下去！”
　　最后荣贵妃只好愤愤然地退下了，殿内歌舞又起，百官继续欢声笑语，权当刚刚的事不存在。
　　方旭转过头看我，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哇，那个荣贵妃这么……”话卡在那里，好像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方旭想了一会就放弃了：“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我凑了过去：“还有呢。”
　　方旭睁大双眼：“还有？”
　　我扫了眼下侧空荡荡的席位，那是专门设给一品封号公主的，也就是说，这是公仪蓉的位置，她早在十岁那年就得了舞阳这一封号，还用了只有嫡公主才能用的“阳”字，啧啧啧，看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就是我那擅舞的七姐，号称大周第一美女的公仪蓉。”
　　方旭的表情像是活吞了两只苍蝇，张开嘴正要说话，却听殿内丝竹音调一转，一个苗条的红衣美人自诸位舞娘水袖中生出，对着方旭就是一脸娇羞。
　　我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公仪蓉：“我以后不说曹操了。”
　　公仪蓉的舞很美，配上她曼妙的身躯，和她身上那两层纱，就更美了。一曲快要舞毕，公仪蓉却急急转了个身，将手里的红纱往方旭方向一抛——这是大周特有的女子表白方式，主要是大周女子用来在宴席上向有正妻的男子表明心意的，若那男子接下女子抛来的手帕，就是接受了那女子，就算正妻再不愿意，也不能当场翻脸。
　　而这代表着公仪蓉心意的红纱此刻就被抛向方旭，不过公仪蓉的力道好像小了点，而且方旭又没有伸手接，所以那红纱就轻飘飘地落到了我和方旭用餐的桌面上。
　　公仪蓉：“……”
　　方旭看向我：“这什么？”
　　我也看向他：“总之你拿起来就是要娶她的意思。”
　　于是听完我的话后的方旭，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手捏起一只象牙做的雪白色筷子，慢慢地挑起那红纱，然后挪到桌面以外，轻轻一抖——代表着公仪蓉心意的红纱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众人：“……”
　　这还不算，方旭还把手里的筷子一并丢了下去，然后一脸嫌弃地拿我的手帕擦手。
　　公仪蓉终于忍不住红了眼：“旭王殿下若不喜欢，又何必如此作践蓉儿？”
　　方旭听闻，抬头看她半晌：“是本王之过，你舞跳得不错，就是喜欢乱丢东西，这样吧，本王赏你一颗夜明珠，当是赔罪，如何？”
　　我自认听力一直不好，可方旭此话一出，我听到了至少几十位人在倒吸口气——大周最受宠的公主，荣贵妃的亲女儿，竟然被当成了舞女！还要被赏赐夜明珠！传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公仪蓉愣了愣，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哭得好不伤心：“旭王殿下，您，您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把蓉儿当成舞女？”
　　周皇被她哭得也跟着伤心几分，正要开口，公仪启就抢在前头：“你身为堂堂大周公主，在大殿上这般是做什么？还不赶紧退下！”
　　公仪蓉委委屈屈，一双水眸含泪望向方旭——跟刚刚的荣贵妃真是如出一辙。
　　方旭看到了，突然双手放到我肩上，然后挪了挪身子，将自己藏在我身后，避开了公仪蓉的含情脉脉的眼神。
　　众人：“……”
　　公仪蓉眼泪掉得更欢了。
　　许是看见这对母女一起出洋相被方旭给嫌弃了，丢了国脸，哪怕平时再宠爱这对母女的周皇此刻也拉下脸来：“舞阳，退下！”
　　最终公仪蓉是含泪退下了。
　　一连看到这对母女全败在方旭手上，我都忍不住想要夸他几句：“行啊，兄弟，厉害啊！”
　　方旭却跟我倒苦水：“她身上的香料也太多了吧！这么浓，熏得我都快吐了，还要给我抛来臭烘烘的手帕！”
　　我：“……”他刚刚一脸嫌弃地弄掉公仪蓉的红纱，我还以为是在演戏，感情是真的在嫌弃啊……不过也难怪，习武之人感官比普通人强，方旭又不喜欢香料，而公仪蓉的香料又浓得过头了，过头的香反而显得有些臭。
　　“幸好我想起你之前说的要气死她们，不过我都忘了你叫我说什么话了，所以我就随便说说咯。”方旭的声音突然迟疑了起来：“潇潇，他们怎么都看着我？”
　　我：“……”废话！你一来就让大周后宫最得宠的两个女人难堪，周后都没能做到的事，却被你三言两语外加嫌弃的表情做到了，不看你看谁！
　　最终是公仪启打了圆场：“旭王与乐阳伉俪情深，真是羡煞旁人。”底下的官员纷纷附和，只是到底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在那假笑的荣丞相真心度为零就对了。
　　一场国宴就在一片祝贺声中结束了，说好了要来赔罪荣贵妃和哭得梨花带雨的公仪蓉最后没有再出来，估计是在自己宫殿里摔盆砸碗，不过算了，我也乐得不用见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