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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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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本恶还是人性本善?
萧笑一直相信是后者。
道德的底线一旦踏破,没了约束,人性之恶远远超乎想象。
“还有什么想问的,一起问了吧!”温延松松领口,惯来温文尔雅的笑容里透出几分邪气,“省得你费尽心机的自己查。”
“不需要问了……太恶心了!温延,跟你在一起过,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萧笑厌倦的垂了眸,伸手拿过手包,准备起身离开。
不在意的勾勾嘴角,温延探身按住了萧笑的手,“那到我来说了。”
倾身向前,见萧笑厌恶的避开向后仰了仰,温延突然抽走了萧笑的手机,利落的扔进了滚着白雾的水壶中,“可我说话前,录音咱们得先关了。”
萧笑眼眶缩了缩,他怎么知道?
缓缓弯起眼睛,温延笑眯眯的敲敲桌面,“你还是没经验啊,手机录音时屏幕最上面会有个红色标签你不知道吗?”
“别指望捞出来了,100度的沸水,还会继续烧到我们离开,你觉得这手机还能有救?”
先前的颓然、纠结、内疚都仿佛只是一场戏,温延神色淡然而笃定:“我希望,这些事情,你知我知,到此为止。”
“这话,你说了可不算。”嗤笑出声,萧笑连眼神都懒得奉欠,今晚她算是领教了温延温柔守礼皮下的自大狂妄,连番打击下,她已经不想再跟这种心思缜密的赌徒废话。
“笑笑,我之前给你的钱,你捐掉了吗?”眼里闪过一道冷意,恶兽在黑暗中露出了獠牙。
“你怕是不知道,你这样要我钱的行为叫什么?敲诈?勒索?我特意分次小额的打给你,你没发现加起来总额已经过十万了吗?十万以上,情节重大,刑法里怎么说的来着?”
“笑笑,我那么了解你,怎么可能真的毫无防备?”
“我知道你聪明,可我有意提前设好的局,你逃不掉的。”
目光如毒蛇信子般凉飕飕的扫过错愕的萧笑,温延摊摊手,“相爱一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翻了脸,闹得这么难看我也会伤心的。”
电光火石间,分手前后那些反常的细节,她就奇怪,温延那么精明的人,为什么会死缠烂打的要给注定没有以后的前女友经济补偿,原来在这儿等着她。那天的对话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是了,他曾经诱着她顺着他的思路说了很多很多,听起来可不就像是以毁掉他名誉为威胁进行勒索吗?
他连量刑数额都算计的清清楚楚,只求对她一击毙命。
“还有啊,你爸妈还不知道这些事吧,你一个外地人,独自在这里,家人都不在身边,没依靠没后盾的,你说要是你爸妈知道你这些事,万一以后上了法庭,进了监狱,他们会不会活不下去?”
“老人家,可受不起刺激。”
“为什么要这样较真呢,蝼蚁就该有蝼蚁的样子,稀里糊涂的活着,假的又怎么样呢,开心不就行了,要什么真相?”
眼见萧笑脸上褪了血色,苍白的摇摇欲坠,温延满意的靠回椅背。
“我知道,女人嘛,遇到出轨总是想要刨根问底,何苦呢?知道的太多,伤人又伤己。要是因为放不下我,不甘心,”温延伸手碰了碰萧笑脸颊,缓缓的抚过,“你可以回到我身边,只要你乖乖的不说不闹,咱们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她常年在美国,你在上海,我所有的时间都归你,只陪着你,好不好?”
哇的一声,萧笑没撑住,终于吐了出来。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滚!你给我滚!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那咱们可说好了,什么都别说,别做,你乖乖的,我也就想不起来,手上有些什么了。”
有些可惜的收回被萧笑拍开的手,温延将纸巾放在桌上,头也不回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卫薄寒冲进洗手间把萧笑扶起来的时候,她吐得只剩苦胆水了。
卫薄寒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她,进去前她脸色憔悴但精神还好,怎么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就变成了这幅面如金纸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崩塌湮灭了。
急急的问服务员点了一碗白粥,卫薄寒盯着萧笑一口一口咽下。
哪想到,不过五分钟,喝进去什么,就全吐了出来。
卫薄寒神色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握成拳的手上青筋毕露,黑了脸。
被卫薄寒塞进副驾,萧笑按着火烧火燎痛的搅在一起的胃,掀掀眼皮:“你怎么还在这?”
卫薄寒黑沉沉的肃着脸,淡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言简意赅道:“行李还在你车上。”
揉揉糊成一坨的脑袋,萧笑隐约想起好像卫薄寒陪她走到茶馆门口,自己就径直上了楼,两人完全没想起行李这回事。说起来跟温延一晚上的针锋相对后,她都忘了自己是从机场直接杀过来的。
这种被人全程围观了狼狈的经历还是第一次,萧笑想到自己刚刚瘫在水池边吐到昏天暗地的样子,隐隐有些羞耻。
卫薄寒也像是累了,默默开着车,一言不发。
萧笑索性调低了椅背,昏昏沉沉的闭着眼,温延说的那些话萦绕在耳边,魔音灌耳一样挥散不去。那个会在他妈妈面前护着自己、会宠着自己爱着自己,温润如玉的温延,被撕开了完美的表象,露出了内里腐败的恶臭。她是有多瞎啊,才会对这么个男人,深信不疑,爱意灼灼。
低估了温延的自私和狠厉,那么早之前,他就算计着自己,设好了局,一切可能的风险都被提前扼杀在萌芽。这种被按在地上唰唰抽巴掌的屈辱,她恨自己的无能。
可是,认吗?
最好的年华给了他,最真挚的深情给了他,最牢固的信任给了他,然后发现被欺骗,被背叛,被玩弄,最后还要被人卡着脖子装作若无其事,打落牙齿混血吞,被逼着忍气吞声自认倒霉。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命运就要捏在你手里,想玩的时候拿起来逗逗,不想玩的时候摔在地上弃若敝履!
拿她父母威胁她?
每个人都有旁人不可碰触的逆鳞,萧笑听到温延恶意的提到爸妈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不是简单的男女分手撕个逼那么简单了,辱人父母,不共戴天,这是真正的敌人了。
这么些事摆在面前,就今晚温延暴露出的心机城府,萧笑不信她若真如他所要求那样保持沉默,乖乖远离,一切就真的能到此结束。现在温延只是要他们的过去不暴露,可过段时间以后呢?这种神经病谁知道会不会又想出什么新的招数折磨她?
临走时,他的手指擦过她面颊的触感她忘不了,冰凉凉的被蛇信子舔过一般,暴起一层鸡皮疙瘩。她不想一时逃避,若未来某天真的面对危机时,只能束手就擒。
瞎过一次眼,这次是她轻敌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第二次栽在同一个人手中。
心中把脉络理了个七七八八,萧笑睁开眼拿出手机,黑暗中陡然亮起的屏幕有些刺眼,萧笑揉揉眼睛,给公司合作律所的合伙人发了条语音:“言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有些私事想找个可靠律师,方便的话我明天到您公司上门拜访,见面详谈。”
混到了这个级别的老板,根本没有什么上下班之分,不过几秒钟,萧笑就收到了回音,敲定了时间。这家律所是上海数一数二的大所,这个行业里待了多年,萧笑跟他们也合作颇多,专业水平无需置疑,只是她现在需要的,跟以往公司业务不同,隔行如隔山,直接找他们圈内人推荐一位这领域权威,比她瞎打听要直接的多。
对上温延,她一丝也不敢掉以轻心。
从萧笑发出语音消息后,卫薄寒就控制不住的一眼一眼往萧笑身上瞟。没了刚刚上车那会灰沉沉的挫败,这会儿虽然还苍白着脸,但眼睛里腾腾燃着火,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劲。淡樱色的唇被咬出了几个浅浅的牙印,飞速略过的灯光偶尔透过树枝空隙间落在她脸上,打出一片不规则的阴影。
卫薄寒踩下刹车,停在红灯前,微微侧头看着她:“明天还去上班?不在家休息休息?”
萧笑看着他,刚刚揉过的眼睛还透着点红,清凌凌的目光直白的很,你不都听见了吗?
卫薄寒摸摸鼻子,难掩诧异:“要跟前男友法庭见?”
“不一定,明天见完律师才知道。”萧笑很坦然。
卫薄寒哑然,分手分到法庭见,现在操作都这么狠吗?他以前是太孤陋寡闻了吗……
清清嗓子,卫薄寒纠结了一路,左思右想还是问出了口:“你要不要去检查下身体?”
萧笑摇摇头,她只是一时被刺激很了,身体应激反应而已,见卫薄寒一脸担忧,扯扯唇角领了他情,“没事,只是这几天饮食不规律而已。”
卫薄寒握紧方向盘,手指都泛出青白色,有些艰难的一字一句道:“我是说,要不要去下妇幼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