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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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第三医院。
VIP病房内，郑忻躺在床上，左手打了厚厚一层石膏，裹得像根特大号的萝卜。
“……我绝对不会放过莫轻寒的，他竟然敢打我，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个武替，竟然敢打我？我要把他开了，告他故意伤人罪，我还要封杀他，让他永无出头之日。”郑忻发疯了似的咒骂莫轻寒。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性格善良的人，而且他家庭不错，不说要风得风，但至少这二十几年也过得顺风顺水，一下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咽的下这口气才怪。
张芮得知消息，匆匆赶到医院来，听到郑忻的话，忍不住皱起眉。
“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她对自己的侄子再了解不过，绝对不是营销出来的“努力上进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家继承家产的富二代”人设。
相反，郑忻的脾气还相当任性跋扈，跟圈儿里的富二代纨绔没什么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只见过莫轻寒几次，对方脾气冷漠古怪，但她觉得他不是没事儿找事儿的人，肯定是郑忻做了什么。
郑忻被张芮质问，想起自己对顾听音做的事，还被莫轻寒撞到，忽然心虚，眼神闪烁，飘忽不定，嘴里还硬着不承认。
“我能对他做什么？他一个小小的武替，他有什么值得我动手的地方？他就是看不惯我，才趁这个机会下黑手。”
无怪乎导演总不满郑忻，实在是郑忻的演技令人堪忧，就连此时，撒个慌都能轻易被人看穿。
张芮摇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换了个话题，看向他打着石膏的手。
“莫轻寒到底有没有得罪你我不管，你之后想怎么报复他我也不管，我现在只问你，你手断了，接下来的戏怎么办？”
“曾许早就对你不满了，你的手起码要一两个月才好，你等得起，剧组可等不起。”
郑忻脸色一僵，显然是才想到这个问题，他咬牙，“这戏有我们公司的投资，他不能随便换掉我。”
张芮冷笑：“你那点投资算什么？你以为没有你的投资，曾许就真的拍不下去了？难不成对方还要因为你特意拖延进度？”
张芮在圈儿里混了多年，最清楚这圈子里的薄情寡义，别说曾许不喜欢郑忻，就是喜欢，也不会为了他等着。剧组的服装道具场地，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光是一天的花销就是六位数，根本等不了。
曾许确实在头疼——他也知道郑忻手受伤的事了。
尤其是在知道郑忻伤得不轻，至少要一两个月才能恢复正常，他的心开始摇摆起来。
不知哪家狗仔，偷拍到了郑忻进了医院骨科的照片，硬是在一众“盛兰晚宴”、“顾听音袁巧红毯撞衫”、“顾听音秒杀袁巧”、“木苓影后气场爆棚”等热点话题中，杀出一条血路上了热搜。
如果郑忻是在拍戏时受伤，他要换人，明面上可能还说不过去，但郑忻受伤原因不明，他要解约，也站得住脚。
但张芮那边又在施压，态度很坚决，不愿意郑忻被换，哪怕多用几个替身，只拍郑忻的脸，这话气得曾许差点当场骂出声。
曾许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坐在椅子上，吞吐出来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神，满是抬头纹的额头皱成了千沟万壑。
导演助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趁着还没开工，凑过来，小声问：“导演，你是不是想换人？”
曾许没说话。
助理跟了他好几年，却知道他没说话就表示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您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助理试探着问。
他老婆的弟弟也在圈儿里混，三线开外，先前试镜直接就被刷了，现在得知郑忻受伤住院，心思又活泛起来，就问问他有没有机会。
临时换演员可不容易，有名气的早就安排好档期了，就算有档期，接手别人的角色也容易出问题，一不小心就变成了抢角色，平白沾了一身腥。郑忻可不是个大气的人。
曾许又使劲儿吸了口烟，眼睛微眯，刚想摇头，忽然看到莫轻寒，手上动作一顿，眼神倏地亮了几分。
莫、轻、寒！他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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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听音一直睡到早上九点多才醒，幸好赵琪早就跟导演请了半天假。
一早醒来发现赵琪跟周依都在自己房间里，顾听音十分惊讶。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音音，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赵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腰背挺直，早晨金黄的阳光从窗外铺到她脸上，依然带着几分充满距离感的严肃。
昨天晚上？
顾听音挠挠头，漂亮的瞳仁里满是茫然，“我记得我好像喝醉了……”
“还有呢？”赵琪继续问。她不全信莫轻寒的话，却也不敢不当回事儿，要是郑忻真的有什么歪心思……
哼！顾家的手段可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我好像看到郑忻了。”顾听音说着话时，自己也不太确定，只是脑子里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分不清这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幻觉。
赵琪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恐怕不太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儿了，心里微微失望，“你还记得是谁送你回来的吗？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
这点顾听音记得，毫不犹豫答道：“是哥哥。”
“嗯？”赵琪眉毛一挑。
顾听音这才注意到自己说顺口了，不自觉把心里的称呼带出来。
“哥哥？”赵琪重复了这个称呼。
她记得清清楚楚，顾听音可是独生女，哪儿来的哥哥？
听音的态度倒是自然，就简单跟她说了下自己跟莫轻寒的关系。
赵琪点点头，她已经从周依那里听说了。
顾听音记不清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赵琪只好再去找莫轻寒问问，还有郑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三人来到片场，莫轻寒果然在。
赵琪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来到莫轻寒面前。
昨夜太匆忙，今天她才第一次正面审视这个她从没放在心上的武替，男人个子很高，散发着一股由内而外的挺拔气质，往上是他修长的脖颈，她注意到他脖子上有条看起来年月已久的伤疤，暗示着这个男人在冷漠外表下的狠戾。
越过流畅的下颌，继续往上，他脸部轮廓十分流畅且线条明晰——这是一张能惊艳荧幕的脸。无论是大荧幕还是小荧幕。
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哪怕没有别的特长，仅凭这张脸和身材，只要有机会，绝对能火，怎么会沦落到做武替的地步？实在说不过去。但这不是她该考虑的。
赵琪收回打量，“我是赵琪，音音经纪人，我来找你，是想问问昨晚的事。”
莫轻寒没回答她的话，目光落在顾听音身上，见她气色不错，似乎完全没受影响。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收回目光，眼神看不出情绪，话语更是简洁到冷漠，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概括了。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调监控。”
赵琪压着怒气，这怒气当然不是对莫轻寒，而是对郑忻，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顾听音的主意。
“我相信你说的。”她说。
赵琪迫不及待要处理这件事，吩咐周依好好照顾顾听音，就离开了片场。
至于顾家那边，她恐怕也得知会一声，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顾听音作为受害者，她反而没当回事儿，相反，她现在正纠结着另一件事儿。
刚刚看到莫轻寒，她脑海里又想起些画面，嗯，关于他的画面。
“周依，你去帮我接杯水吧。”顾听音说。
她把周依支开，转而看向莫轻寒，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小姑娘藏不住心思，表情太明显，莫轻寒一眼就看出她有话想说，又好像在纠结。
他也不说话，抱臂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看她什么时候能把话憋出来。
顾听音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头，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
她实在不太好意思问，因为脑海里那点隐隐约约的画面，似乎很暧昧。
而且，他刚刚那眼神，就好像看透了一切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
但要不问吧，她又心痒得很，总惦记着。
莫轻寒就这么看小姑娘漂亮的眼珠转来转去，耳根越来越红，脸颊跟煮熟了的虾子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小姑娘终于鼓起勇气，重新抬起脖子，露出一张在阳光下精致白皙的小脸。
顾听音深吸一口气，手指紧张地扣在一起，眼神忐忑，颤音十分明显：
“哥哥，昨天……你送我回来的时候……”
她屏住呼吸，声音紧张得不成样子。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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