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6 华盛顿.来日同碑|take 1 前任上司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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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有一个叫作横滨的城市。
城市是喧嚣的载体。历代的故事饱经沧桑，繁华落尽，最后都幻化成了城市里带有一点霾味还有花香的风。
人们置于阳光之下，在喧嚣的载体中抱着温和平实的心态，体味着枯燥的日常。
伫立在这座城市中心的高层建筑群，由暴力、腕力、权力武装起的五座大厦，它们代替着普通的人们仰望更高的天空。
它们是大地延伸出来的长矛，是与大空对立的存在。
是保护城市的旌幡，也是黑暗本身的化形。
“——哎呀，完成了。”
他捧着一张纸，心满意足地说着。
“什么完成了？”
她立在桌侧，将将完成文件的整理，似是没太大兴趣地问道。
对方仿佛就等着这个提问一样，愉悦地微笑起来。
“我给自己设计的墓碑呀。”
“……”
他们的对话将窗外和煦的阳光切断了一样，从日常里剥离出来的空气，静谧地靠近他们，以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方式流通着。
那是一种压倒性的，非正常人类拥有的气场。
——想要叙述他们的故事，怎样都无法甩掉「扭曲」的标签吧。
办公室面积早已超出了使用面积，无论谁第一次进来都会感叹空旷。中间一张办公桌上只有最基本、简洁的几个物件，以及一本《完全自杀手册》。靠在墙边的桌子上倒是东西不少，有布满监控画面和股市浮动数字的显示屏，摆满了传真机，电话等机器，但和整体面积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她走到太宰身边，打开一道抽屉拿出密码箱，里面都是太宰相关的证件，当然大部分都是伪造的。这次他们要出国执行任务，自然少不了护照签证这些。
太宰则在一旁当只闲云野鹤，悠哉度日。
克莱尔一上午处理了不少文件，而她的上司太宰治除了通过远程通信器下达命令外，其余时间都在涂鸦打发时间。如果不是她督促，恐怕太宰都不打算露面。
只是面对日语的文法，她还是有些苦手，但她不会轻易向太宰求助，因为她知道多半只会得到不正经的回答，说不定还会故意教她错误的日文。
……就是这么个，不太正常的上司。
“克莱尔！唉，想不好把墓碑设在哪里啊。虽然可能绕不开神社寺院、海边高坡之类的地方，可还是拿捏不定啊……”
提到墓碑这样的字眼，他竟然表现的神采飞扬，还讲的滔滔不绝。
“而且还要讲究风水，颜色，方向，要考虑的事情一大堆呢！你有什么引人入胜的建议吗？”
克莱尔习以为常，若无其事地汇报工作。风险投资企业的融资，国外犯罪组织的情报，残余恶党的盘剥，不明船只的压港……恍若处在同一个空间里的另一面。
而对方也较真，把她的话都当成耳旁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想到古里大叔和其夫人长眠于一地，多么浪漫啊，我也想和美女姐姐殉情以后一起入土！后人会怎么流传我们的故事呢……”
克莱尔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他，恬淡地回答道：“我不在乎那些，甚至碑上无名也无所谓。但是我的墓碑一定要建在您的旁边。”
她仔细想了想，继续说道，“我的墓要比您的小，碑石差不多一半大就可以了。”
太宰溢出微笑，自然地接过话头，声音温柔的像是在聊家常话。
“那么，在我们的碑旁种棵柏树吧，防止下雨时发生凹陷。啊，还有顺便把巴拉莱卡的墓也迁过来吧。”
“你们要讨论到什么时候啊！！还有，这是个什么话题啊？！太诡异了吧！！”
古里炎真实在听不下去了，表情别扭地鼓起勇气打断了他们。
太宰耸耸肩，顺手撕掉了画扔在一边，然后把目光移到克莱尔的身上。
“不可以哦，克莱尔一定要活着。”
“那您必须也要活着。”
“你们两个快够了！！”炎真感到浑身无力，吐槽无能。
他从刚才开始就只是帮着分类整理一摞加密文件，因为他不是港口Mafia成员，更没有破密的能力，所以只是打打下手。按照太宰先生的说法，就是他现在太弱了，独立行动反而会给别人造成麻烦。
那日太宰想要测试炎真的死气之炎，结果炎真费了半天功夫只能在额头扬起一点点火光而已。一套标准下来，只有射击测试上表现尚可，其他别说不及格了，恐怕连普通人都不如。
总之弱的超乎别人想象。
——这样还能成为战力吗？为了不让他再被利用，干脆把他击沉到横滨海吧。
当时克莱尔如此严厉的评价道。
太宰憋笑的同时打了圆场，好不容易才把克莱尔安抚下来。
——没事啦，反正他就跟个小动物似的，估计食量都一样。
炎真瑟瑟发抖.jpg
他在吃饭的时候还会受到克莱尔的恶劣俯视——你多吃点长胖点好歹能当个肉盾。
呜呜呜，他深刻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但是残酷的现实是，他除了眼前这两个人，竟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了。虽然知道还有守护者活着，但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而且在哪里。
而且他本人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是的……现实就令人这么绝望。
更令人绝望的还有眼前这两个人总是聊他听不懂的言论，其中一个人还总是以自裁为前提进行话题。
这个世界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坏掉的啊？
一定是他一觉醒来看到西蒙城堡被尸体覆盖的那一日开始吧。
太宰笑着安慰他：“嘛，姑且就是这样的环境，努力生存下去吧，炎真君。记得不要抱怨，会被克莱尔姐姐杀掉哦。”
炎真觉得眼前这个人才是最恐怖的，观摩了几天他的工作以后更是坚定了想法。
但是在面对杀父仇人的时候，太宰的那一推至今停留在他的记忆浮面上，时不时会冒出来。
哪怕他知道大概率是出于别的目的蓄意为之的，可是却忘不掉。
“那，那个，太宰先生。”他语调颤颤巍巍的，气息不上不下。
“嗯？”
“这次是要执行什么任务啊，为什么要订购机票……”
太宰笑眯眯地双手交叠：“我们要去科罗拉多州看大峡谷，观赏一下地球奇景~换言之，就是外出旅游啦。”
…………鬼才信啊！！
◆ ◇ ◆
虽然没有真的去科罗拉多州看大峡谷，但机票的目的地确实是美国。这一次出差的人员安排有点奇葩——太宰和克莱尔带一个小动物炎真，以及……
芥川龙之介。
由于芥川在组织力的活跃表现，威势大涨，森鸥外本就有意将他划分到游击队或是调离横滨中心一阵子，树大招风的担忧并不是无中生有。然后在这次给太宰发布任务以后，他主动请缨跟随其侧，森鸥外欣然应允。
这次任务表面美名其曰是情报收集，实际上森鸥外额外安排了秘密任务。
这里还是应该说一下芥川和太宰熟络起来的契机——源自古董书画。
古里真曾经做过古董书画的生意，对这一方面很有见识，太宰小时也被科普了一些，自然懂的就比芥川多。他们的共同话题，在港口Mafia里还真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得懂。
最初他对太宰抱有施救己妹的感恩之情，发现其学识渊博以后多了崇拜之情，可是最苦恼的是总是得不到认可，小小的怨念逐日膨胀变成了不可小觑的执念。克莱尔姑且不提，他不能接受自己比不过那个跟废柴没有两样的古里炎真。
到了机场，还碰到了坂口安吾。安吾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准备出差的路上，所以在这种地方相遇也不能算凑巧。
太宰吩咐炎真去办手续和取票，转头看向安吾。
“你这次的目的地是？”
“伦敦。”
太宰微笑不变：“最近你去欧洲出差的次数有点多吧？”
“是有点麻烦的情报。”安吾苦笑道。
他的表情似乎总是带有苦涩的味道。
太宰轻声应了，没有多问。送走安吾以后，其余仨人又等了将近半个钟头，炎真才跑回来，中途还华丽地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克莱尔上去就是一个栗子：“你跑到北极去取票了吗？！”
“……QAQ那个机器操作有点复杂诶……”
芥川还在咳嗽，无力插话。本来取票这种小插曲就已经够了，没想到让他大跌眼镜的事件又陆续发生了……
克莱尔过安检时，头顶红灯闪烁着发出警报声。
与此同时，炎真在审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因为证件出了问题。
“嗯……”太宰捏着下巴，“双重障碍的局面就连我也没料到呢。”
带部下出个差原来是这么难的任务吗？
他的部下一个个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我解释了，那是以前负伤时在体内留下的子弹。”
“小姐，可你身上和腿上都检测出了金属反应……”
安检员露出复杂的表情，上下打量的同时拉同事过来小声交谈。
“不好意思，恐怕你得停在这里等一下。”
日航不是简单解释两句就能敷衍过去的，眼看就要惊动上层了，太宰连忙拦住，然后拨通了蔻蔻的电话。
蔻蔻动用了航空公司的关系平息这场小风波，她赶到的时候扑上来赐给克莱尔一个大大的拥抱。
“宝贝！”
“看在你帮了我们的份上，让你抱一会吧。”
克莱尔这次没有挣扎，任由蔻蔻像对娃娃一样亲亲抱抱。
听到克莱尔被扣安检的原因以后，蔻蔻捂腹大笑：“哈哈哈！我都忘了这茬了！克莱尔因为太怕与谢医生的治疗，所以一直没把子弹取出来啊。”
听到与谢这个姓，克莱尔直接化身软体动物瘫在了蔻蔻身上，没有蔻蔻及时搀扶就要脱力滑到地上。
“这也难怪，我的队伍都怕那位老师。”
在蔻蔻还在亲近克莱尔时，太宰走近过来，此时他的身高就已高过了蔻蔻，所以气势完全不输给带着佣兵保镖的蔻蔻。
“我得问问，你是怎么照顾我可爱的部下克莱尔的？”
蔻蔻是极其极其罕见——与太宰对阵还能游刃有余的。
她轻晃着如沐雪光的银色长发，一手叉腰，上身弯成好看的弧度贴近太宰：“哦呀？原话不动还给你，太宰是怎么照顾我可爱的部下克莱尔的？”
——前任上司和现任上司的修罗场……
蔻蔻安排私人飞机解决了眼前缓急。日头西落，碍于芥川和炎真身体都不好，于是让他们二人在休息室小憩，只是他们都不愿意共处一室，炎真是怕，芥川是烦，在芥川的强大气势面前炎真像个吉娃娃……算是好不容易分别安置了他们，她回到大厅时，看见蔻蔻还未离开。
那银色的发丝在墙壁上映出寒光，她手里拿着可乐，目光垂下，似是悠闲地倚着。在她大概一米远的位置，太宰同样倚在墙上，目光也没有看向对方，后脑勺压在墙上，刘海微微遮住他的眉眼。
蔻蔻的可乐恰好遮住了嘴唇，普通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克莱尔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微妙的气场融合。
这是两个在某个角度上很相似的人，都是微笑着便能戏耍别人的人。
他们在交谈着什么。
注意到了克莱尔的靠近，蔻蔻扬起了笑脸，那是一双温柔到醉人的眼睛。
…………
与蔻蔻道别以后，太宰疲累地坐到克莱尔身边，克莱尔适时递上一杯红茶。
他主动交汇的目光中暗示了谢意，随后接过红茶任由香气氤氲在指尖。
“确定了六道骸提审的日子，这样便可以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了。”
“您这么长时间，难道一直记着当初和他的约定么？”克莱尔有些慎重地道。
太宰不疾不徐地小啜一口，放下茶杯，慢悠悠睃了她一眼，才轻笑道：
“怎么会……果然三年还是有点久，克莱尔你对我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解？我不知该摆出开心还是伤心的表情呢。”
他的表情正在降温，慢慢进入了工作状态一样。
“我认为他握有罪与罚事件的一把钥匙，而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仅此而已。”
克莱尔听到「罪与罚」动作僵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太宰继续道：“他被「复仇者」带走以后，有一段时间我是可以和他保持通话的，直到我觉醒了异能便不能了。所以他哪怕身体被关着，精神还是可以通过幻术寄宿别人身上。那么当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件，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既然是「复仇者」抓走的，为什么会转到美国？”
“他徒手打败了CIA的特种部队，当时同样隐藏在建筑里的还有一个CIA探员。”
“那位探员死了？”
“对。”
太宰意味深长地笑着。
“然而骸君是冤枉的。”
克莱尔停止了眨眼。
“而且，我知道那个探员的代号。克莱尔，CIA高级探员都是有很多名字以假乱真的，但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别号。”
太宰用他特有的暧昧声线说出了下文。
“——「Burattinaios」”
Burattinaios，意大利语译为操偶师。克莱尔一时以最熟悉的言语理解还没什么反应，等想起这是炎真说过的代号以后，倒抽了一口空气。
——他之前一直用「Burattinaios」这个网名和我交涉。
古里炎真的原话。
太宰从她的表情便明白无需解释心意也通。
“嗯，所以对方早已有备而来。也许是一场恶仗啊……你相信我吗？克莱尔。”
他从口袋里伸出手，向克莱尔摊开掌心。望着那熟悉的笑容和动作，克莱尔本应该怀念至深，可是她把手往回缩了缩。
“先生，你这次的计划不会再有‘搏命’这一环节了吧？”
太宰可没什么耐心，也把手收了回去，扮可爱状地摊手耸耸肩。
克莱尔突然双手抓住他临近的一只手，用坚定的、清澈的眼神望了过去。
“相信那是一定的，太宰先生。”
太宰的脸上重新徐徐展露笑意，极慢，又极缥缈。
翌日到达华盛顿机场。芥川和克莱尔面无表情地跟在太宰身后，炎真则苦哈哈地在队尾拖行李，小腿打着颤，颇为憔悴。
“哎呀，你怎么这么辛苦呀，让我来帮你拖行李吧！”
好听的女声拨云斩雾降临到炎真耳畔，使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听到了天使的声音。
一个漂亮且高挑的美人出现在炎真身侧，带着爽朗亲切的笑颜。
“啊啊，啊，没、没事，我，我，我一个人，可、可以！”
面对异国伊人，炎真紧张到手足无措，而且说的还是半日语半意语，逗的对方直笑。
“呜哇，炎真君慌张的样子简直像个处男。”
（注：日文的“处男”和“慌张”音近。）
太宰冲克莱尔调皮地竖起大拇指，好像讲了个不错的冷笑话在求夸奖一样。
克莱尔默默回了他一个大拇指。不管笑话怎么样，能损炎真一下她还是挺高兴的。她趁炎真在美女面前滑稽的手舞足蹈的时候，把行李拖到自己边上。
另一边，太宰代替炎真，风度翩翩地走上前，对着热情的小姐姐绅士地伸出手——
“能同时听懂日语和意语，还真是厉害的小姐呀。”
伊人穿的长裙旋开成了一朵莲花，随后跌进了太宰的怀里。
太宰悄然将手按在了对方被刘海遮住的右眼上，同时露出仿佛邪神上身的暧昧笑容，对自己的部下道：
“接下来是大人的时间，小孩子不要插手。”
“kufufufu……你好记仇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6 华盛顿.来日同碑|take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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