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3 佛罗伦萨,骸色明月|take 1 意大利M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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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里真弥留之际，他从医疗机构搬回了位于西西里岛巴勒莫的西蒙城堡。为的，是能再亲眼看小太宰一眼。此时他的身体因为毒/品和药品的双重侵蚀，形如枯槁，憔悴的不堪直视。那红色的发丝，久久不被阳光爱抚，已然成了衰败的暗红色。
“太宰君，当初在日本选了你真的太好了，你聪明的超乎我的想象。”
视野里只有太宰模糊的轮廓，他想要描摹清楚那轮廓一般，慢慢抬起一只手，向太宰的方向伸了过去。
“要照顾好克莱尔，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太宰的专属女仆——巴拉莱卡就站在一旁，她与其说是和太宰步调不合，不如说是更像是古里真的亲信。她仅仅接受到古里真的眼神，就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于是走到柜子旁取出盒子和钥匙，递到太宰的手上。
“把这些指环和我一起葬到日本一个叫并盛町的小镇，我想和夫人一起长眠。”
医疗设备开始发出刺耳的机械声，宣告着病人最后的末日。
“你们……不要败给……这个世界的黑暗啊……”
古里真眼里的光逐渐消弱，明明灭灭，用耳语般的音量送出了最后的话语。
“太宰君……对……不……起……呐……”
在终末解脱之时，古里真的表情竟没有痛苦，甚而有一丝朗然的畅意，太宰才明白，这个没有异能的男人一生多舛，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和无法改变的命运。但他到最后，眼里都还有一束光，此时的太宰还不明白那光芒的含义，更不明白古里真这毫无理由的托付。
但他还是紧紧握住了古里真的手。
那一天，太宰懂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总要有人在经历每一场离别后无人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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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里真葬礼举办完以后，厨娘哭的暗无天日，干脆偷工减料，连给太宰的饭都不做了。而巴拉莱卡身为贴身女仆，做饭只能做出黑暗料理级别的成物，是让人难以预料的。看着眼前焦的无法下刀的食物，太宰重重叹了口气。
“炎真大人，是什么让您如此忧伤？”
叹气是他故意叹的声音很大，闻声而来的克莱尔认真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听到事由以后，她自告奋勇：“那么就交给我来吧，虽然我也只是简单跟厨娘学过一点……”
“没关系！”太宰等的就是这一句，“我也会帮你打下手的。”
小时候的克莱尔很单纯，极容易被太宰欺骗。负责切洋葱的太宰拿着菜刀没动两下，就按住眼睛痛呼，克莱尔见状心疼极了，连忙凑过来夺过菜刀亲身上阵。被赶去处理海鲜的太宰，又装作被咬到手指的模样，克莱尔便从厨房那一头又小跑到这一头，把活儿都揽了下来。
看着忙的团团转的克莱尔，太宰心情逐渐愉悦起来。他对其他女性都彬彬有礼，唯独总是捉弄克莱尔，可能在□□世界里遇到这么一个天然呆小孩，令他觉得无比新奇。
克莱尔因为身高够不到，所以站在一个装酒的木箱上操作着料理台，她准备做这边常吃的炖锅。鲔鱼放进番茄汁里熬煮，然后放入乌贼、蛤蜊、褶纹冠蚌等醋渍海鲜。这些都是意大利常见的食材，也是厨房里常备的。
太宰巡视了一圈，就坐在一边啃桃子。
“大人，在葬礼上一直大声嚎哭的那个小孩是谁呀？”克莱尔一边清洗着食材，一边问道。
“哦……是真美。”
克莱尔愣了愣，反应过来：“古里真美吗？”
太宰点点头，他不擅长表演什么兄妹情深，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克莱尔很识趣地没有再问，但是沉默了几秒，她似是感叹的语气说道：“有家人真好呀……唉，拉薇娜夫人形色愈发憔悴了，我很担心她的身体，可是家族不让我出远门。”
平时克莱尔都很乖，可是只要提到拉薇娜，她就会忧虑重重，像个寄宿在亲戚家思乡情结浓厚的普通孩子。太宰没有回话，听着克莱尔忧伤憋哭的声音，他啃下一口桃子，然后猛地抓住自己的衣襟，发出痛苦的声音。
“炎真大人？！您怎么了？！”
克莱尔从木箱上跳下来，急急忙忙察看情况，太宰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翻着白眼，很快脱力向旁倒了下去。受到惊吓的克莱尔上去握他的手，一摸脉搏，惊吓到咣当一声瘫坐到地上。
“大人！！”
没有脉搏了……？！
克莱尔浑身剧烈颤抖，四肢并用往外爬想要去喊医生，却被张着两只“虎爪”的太宰一下扑倒，吓得当场差点停止呼吸。
“哇哈哈！被我骗到了吧！”
看到太宰明快的笑脸，克莱尔才发觉自己被骗了，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抽噎了两声。
“喂喂，高兴点，我可是给你表演了我新发明的秘籍「停止心跳」大法。这可是连医生都哄骗过去的新招数，说不定哪一天我就可以自己了结自己性命了。”
太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俯视着克莱尔，他叹道。
“唉，你这种家伙当□□，还不是被人当猴耍啊，搞不好明年就被卖到非洲去当苦力了，珍惜和我相处的这段时光吧！”
“非洲……苦力……呜哇T T……”
“我骗你的啊，你怎么什么都信啊，别哭了别哭了，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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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以后，迎来了□□的干部大会。此会三年举行一次，是意大利□□的最高级别会面，几乎每个大家族的首领都会亲自到场。以往是由最大家族彭格列一手组织，但近几年里彭格列家族有走下坡路的趋势，没有了初代彭格列那时一家独大的魄力，但目前仍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也是最有发言权的家族之一。
太宰作为西蒙家族的代表，也会出席会议，同时也是第一次参与。他们来到了托斯卡纳区的首府——佛罗伦萨，在意大利语中又被称为鲜花之城。
几辆漆黑的跑车穿过一道由细密光珠凝结而成的网状屏障，仿佛从九霄垂下，以光华作雨点织成的细网。事先做过功课的太宰知道，这是异能力展开的特殊结界，而设下结界的人就是意大利的异能组织「神曲」。神曲三杰已是历史上的传奇人物，并不会在会议上出现就是了。但是这结界，确实是足以令人惊叹的程度。它可以隔绝出独立的空间，同时还能抵御一切攻击。经过屏障时，可以看到原来细小光点的原型是文字。
『让人们去议论吧，要像竖塔一般，任凭狂风呼啸，塔顶都永远岿然不动。
——但丁·阿利基耶里』
被结界包裹的大型广场简直是个露天雕塑博物馆，睥睨全场的骑马雕像、米开朗基罗《大卫》的复制品以及海神喷泉。周围环绕着乌菲兹美术馆、佣兵凉亭和众多的咖啡厅、酒吧，单纯作为旅游景点都是不错的选择。只是现在出现在视野里的，不是闲逛游玩的普通居民，而是身穿黑色西服的彪形大汉。站在大汉中央的都是象征权威的□□首领，穿着偏好各有不同，有的低调，有的金链子甩在脖子上，一脸的耀武扬威。
太宰和克莱尔还有几个随行在这群人里，就显得非常弱势。为了出席这样隆重的场合，太宰穿了全套的贵族西装，竟有了几分风流倜傥的味道，克莱尔挽起长发，也是西服打扮侍其在侧。
干部会议所在的议事大楼是位于广场的一栋高层建筑，建筑风格带有明显的文艺复兴时代特征。穿过充满艺术气息的拱廊，他们来到富丽堂皇的议事大厅。大厅空廓，足以容纳数百人。彩色玻璃投射出光陆怪离的重影，哪怕黑夜降临，这里都会是五彩琉璃的空间一样。
克莱尔紧紧跟在太宰的身后，对陌生的环境莫名警惕。也不怪她过分谨慎，因为但凡是注意到他们的人，无一不露出蔑视的神色。
——小孩子？回家吃奶去吧，这里是□□的世界。
大人们的心思，可真藏不住。小太宰心里想。
现在大会还没有开始，各个家族占据不同的角落都在等待，因为公认的大势力彭格列还没有到场。可是这里不是游玩的地方，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动找上来。
“喂——”
叼烟的男人俯视着太宰，终于找到了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一样，脸上露出愉悦的笑意，然后一脚踹在太宰背后的墙上，享受着从高处君临的快感。从那个表情看，估计肚子里酝酿着什么恶毒的话语吧。
“克莱尔，你之前问我动物的膻腥味是什么味道，就是和这个大叔的脚气味差不多。”
太宰偏过脸，手掩着在克莱尔耳旁说悄悄话，可是音量却是半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
“哦哦，那我懂啦，炎真大人。”
跟在太宰身边久了，克莱尔也逐渐变得天不怕地不怕。
男人用意大利语咒骂了几句，气势汹汹。这下大厅内的空气变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传来，专横的男人似乎属于恶名远扬的瓦纳迪家族，以手段狠辣闻名，除了彭格列，还没有家族敢公然和他们作对。
“西蒙……啊啊，我想起来了，那个背叛者的家族……”
他听手下讲明太宰和克莱尔所属的家族以后，嚣张地大笑起来，“现在可没有人保护你们，不如每晚哭着祈求上帝派几个救兵给你们吧，哈哈哈……”
克莱尔狠狠地盯着他，太宰则相对眼神恹恹，似是有些打不起精神。
“嗯？你这家伙的脸是怎么回事，漂亮的根本不像是欧洲人……”
他伸出想要触碰太宰的手，被克莱尔干脆利落的一脚踹开了。
“……嘶。”他的身体也随着往侧边一晃，碎发跟着荡了一下，接着从发丝间射出狂暴的凶狠视线，“你这渣滓！”然后从怀中掏出枪，对准了克莱尔。
太宰一脸冷漠地默默走到了克莱尔的前面：“你不敢开枪，这里有神曲的结界。”
“那是，我是不能开枪杀人，但是啊……”
枪口火焰一闪，子弹从克莱尔的耳边呼啸而过，耳部组织被气流震的生疼，她捂着耳朵蹲了下来。
太宰回身察看克莱尔的伤势，一时以后背面对男人，男人抬脚的下一瞬间，一串火焰凭空腾起，仿佛被雷劈中的树木，火苗一下子窜上男人的裤子，瞬间夺走了他预备使用踢击的右腿，他只能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火焰很快消失，可是却没有留下烧痕。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火焰的颜色像是另一个次元里的温度，简直就是异能的产物——
“尼禄，你动他一根毫毛试试看？”
彭格列九代目Timoteo用横扫千军的气势挥了一下燃着死气之炎的手杖，眉目里是年长之人特有的那种严厉。他身后跟着六位守护者，各个看上去都是身经百战的厉害人物，须臾就占据了议事大厅里的主场。
Timoteo走到太宰的面前，他已有些年纪，胡须和头发都夹杂着银白色。他皱着眉头，盯着太宰，最终不忍地抬起手遮了遮眉眼。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古里炎真的替身。那只手放下的时候，他慈眉善目的笑容恍如隔壁镇的亲切大叔，还有些假惺惺讨好的意味。
“太……”
太宰一脚踩上九代目的鞋！
“哎哟！”
Timoteo叫了一声，反应过来以后第一件事是拦住自己的守护者们，然后掩饰尴尬地咳了两声，“没事没事，炎真君。咳咳，好久不见，你还真是调皮啊。”
太宰古怪地瞅着他，心想这个老头真的靠谱嘛，这一见面就差点把他真名暴露了。
□□家族基本都到齐了，会议在彭格列家族的指挥下正式开始，首领纷纷入席。太宰被安排的座位旁边是一个空位。
Timoteo首先在会议上也对空位做出了解释：“这是彭格列的同盟家族——加百罗涅家族原本的位置，但是加百罗涅九代目近日身体欠佳，他的独子迪诺又还在上学，于是缺席本次会议。”
接下来进入主题。
“借此次会议的机会，我有一项刻不容缓的计划通知给大家。”Timoteo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远处看威严凛然，可是近处看，有点像个背了一身繁琐事的苦闷老头。尽管位于□□圈子的顶端，却还是不能掩盖他本质温和的这个事实。
他的额头皱出了很多深刻的蹩痕：“意大利近日频繁发生诱拐儿童事件，而它们并不具备偶然性，经过调查，我们发现线索指向的背后黑手，是□□艾斯托拉涅欧家族。他们已缺席两次干部会议，所以我们花了大量人力追查，发现了一个可怕的计划……他们在用儿童做人体实验。”
众人短暂的沉默，是内心余存良知的回温。
“于是我在此宣布！”他拍案而起，“立刻开启追捕艾斯托拉涅欧家族行动！拯救孩子们，必须现在就行动！”
众首领面面相觑。
“彭格列九代目，我们同意参与计划，可你们查到了对方机构设在哪里了吗？”
针对性极强的提问，也往往是道破真相的提问。Timoteo的面色拉了下来，阴云笼罩在他的头顶：“没有，他们的实验基地设置的非常隐蔽，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
“连彭格列都找不到的基地，你让我们拿什么找啊？”
“……”Timoteo坐了下来，他也在思考如何制定最有效的作战方法。
就在此时，方才在众人面前出丑的瓦纳迪家族首领尼禄举起了手——别看他用这么规矩的动作，他的脚还搭在桌沿。
“关于这个，我有一个巧妙的提议。”
“你说。”
“既然是用小孩子做实验，那么很简单，用小孩做诱饵就可以了——你同意我的说法吗，我们伟大的西蒙Boss，古里炎真？”
“混账！简直胡闹！”Timoteo用手杖敲了下地板，发出反对的怒言。
其他家族都没有人吱声，因为没有帮西蒙的义务。
而克莱尔怒气冲天，目光如钩子般盯着那个吊儿郎当的尼禄，随时都要冲过去撕咬对方一样。太宰用手指戳了戳她，接触了她全身紧绷的气势，然后他阖上一只眼睛，神秘地展开笑容，示意克莱尔无须大动干戈——哦，忘记说了，因为参加最高会议，所以他没有再绑绷带，清秀的五官现在都暴露在外面。
“——没关系，这个提议，西蒙家族接受了，由我来做诱饵。”
说着，太宰轻快地站了起来，灵动无比，宛若宗教画上的小神灵。和在场那些充满沉重色彩的大人完全不同，整个大厅的光辉都凝聚在他的身上一样。
“嘿嘿，大家大可不必露出那么沉痛的表情。”
“……你做诱饵？不行！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Timoteo像是听到孙子荒唐话的爷爷，震惊的同时一言否决。
“九代目爷爷，我自然会同行。”克莱尔坚定地说。
“爷爷……噗嗤。”太宰喷笑出来。
“所以说彭格列九代目啊，你老是做出那么老态龙钟的反应，才会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大呀！”
太宰跳下椅子，站到了Timoteo的身边，他笔挺地站立时身高和大厅里的皮质椅子差不多，却有了玉树临风的兆头。
“我可不是傻乎乎地就接受这个提案，自然是有要求的。嘿咻……”
他毫不客气，直接跳上桌子，这下海拔瞬间提升了不少，然后张开双臂。
“我的条件是——在场所有人！都要听从我古里炎真一个人的指挥！”
说完，他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11岁的孩子，展现出的这种魄力——仿若呼风唤雨明月东出的气魄成了他的护身符，任何粗鄙的攻击都会自然而然先化为无效的空气。
他踏着方寸不乱的步调，一步步从长桌走到了尼禄面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而他是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脑门上，学着刚才尼禄一模一样的语气，用稚嫩的少年声线说道：
“听到了吗？我们伟大的瓦纳迪家族Boss，尼禄？”
“你……！”
刚发出第一个音，剩下的音节就全部堵在了喉头——尼禄透过鞋底，望见太宰脸上的笑容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神情，眼中恍如栗烈寒风卷过的冷霄之顶。高高在上，又冷酷无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3 佛罗伦萨,骸色明月|take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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