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莫斯科.三年之约 “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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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蔻，你是为了什么而贩卖武器？”
银发如瀑的女人转过身来，抿唇一笑，那是犹似宗像女神画的笑容。
“当然是为了——世界和平。”
……
鼎鼎大名的军火商人说着世界和平这种话，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坏掉了。
当年我十五岁，居然觉得那样的蔻蔻还有点帅。
我才是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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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中央是一栋白色墙皮、绿色穹顶类似教堂的高耸建筑，周围遍布着几座廖无人烟的大楼。俄罗斯地大物博，近郊的小镇都有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地。头顶一片白云高悬，犹如碧海上迎风的船帆。
然而我却没有心思欣赏美景，因为寒风凛冽地灌透了衣领，我需要集中注意力，保持自己的身体不受风力影响，这样才能操控我怀里这个重达6kg的好伙伴。
与我的身体几乎合为一体的这把狙击/枪是DSR-1，射速略不理想，但精准度极高，射程远，是我中意的枪型。
我调整好呼吸，打开倍镜。
“阿嚏！”
身边的鲁兹打了个喷嚏，吸着鼻涕。为了防止走火，他只好先把手暂时离开扳机。
也难怪。
蔻蔻在HCLI主要负责非洲和部分欧洲地区的军火生意，带我们见识最多的是战争过后的荒野，还有建设在沙漠里伪装成工厂的军事基地。北方的自然景观见得少，印象里最多的是炮火交战后留下的硝烟，在烈日下与热气一起腾升。擅长在防弹背心下忍受炎热的我们，突然被丢到冰窟窿里，确实有点难捱。
“为什么要来莫斯科这种地方啊，冻死了。”团队里嘴比较碎的鲁兹有时会自言自语发表一些抱怨式的感慨。
“主要是干燥，我嘴唇都裂开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注意力也被这寒风影响，我出声回了他一句。
这里的寒冷确实也影响了我。因为我从小是在西西里岛长大的，那里的冬天一贯温和，凉风中都夹杂着丝丝温暖和海水的潮湿。
我听他不回话了，就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鲁兹是个金发的白人青年，与我同属蔻蔻团队里的狙击手位置，所谓团队其实就是军火商人的佣兵部队，目的是保护蔻蔻。蔻蔻的工作就是游走世界各国贩卖武器，武器种类繁多不止拘泥于枪械，其中不乏要与一些伪装成体面公司的地下组织接触。
我发现他的动作比以前要僵硬。但是我明白其中的理由，不仅是因为寒冷，因为我现在内心也十分不快，急需领导一声“time to hunting”的命令。
从我的瞄准镜视角看过去，这个距离没办法通过唇语判断蔻蔻和对方在谈什么。
——蔻蔻·海克梅迪尔，HCLI的主力当家之一，是我现在从属团队的Boss。她的外貌就是标准的西方白人美女，笔挺的白色西装上方延伸出的一段如同天鹅般的脖颈，连接着弧度恰好的下颌。她一如既往带着得体的微笑，讲话时神采飞扬，说到兴起时还会露出飘飘欲醉的神情。就算是沉默倾听时，那笑容也未曾收敛。
但是那笑容消失也在一个眨眼间就完成了，只见她坐的端庄了几分，把手掩在唇边作轻咳状。
我和鲁兹立马做好了射击准备。
“You are clear to fire！”
——即使听不到，也能感觉到她积蓄已久的气势。她像小孩子欢呼一样挥了下手臂，完全看不出交涉失败了的样子。
然后我们几乎同时拉动扳机，还是默契地选择了头部一击毙命。
感到不耐烦是有原因的。
自从日本地区为中心发起的龙头战争以来，国际黑市遭到了严重打击变故。因为这场战争不是国家之间的利益相争，而是□□之间的斗争，牵扯到了许多□□、犯罪组织、□□等地下势力，表世界的一般民众除了日本本土以外倒没什么伤亡，但尽管如此，依旧是一场恐怖的浩劫。
龙头战争已结束半年之久，黑市上钻空子的人却层出不穷——表面上伪装成俄罗斯石油贸易公司，实际地底下卖的是令人发指的、极度破坏平衡的化学武器——类似这种事已不少见。而身为国际性的巨型军火组织HCLI也受到牵连，许多急需武装的恶势力残党会表面上伪装成正经军火贸易，实际上却想利用黑市的情报卖蔻蔻人情，蔻蔻最讨厌在交易时对方那场装有毒.品的箱子，或是异能者的文件。而我们也一样。
反正不好好甄别一下，谈判的对象看起来西装革履，说不定内里早就良心腐烂了，对方也安排了狙击手就是特征之一。
“All Clear。”我通过对讲机汇报情况。
“注意！西南方向开进来一辆防弹车，全体注意，全体注意。”
对讲机传来指挥官雷姆大叔的声音。
初步判定是救援的车辆，而且是防弹车，这样就不需要狙击队开火，交给拿着来复/枪的各位就好了。但是情况似乎与我设想的不太一样，那辆车的开法又飘又莽撞，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而且直直地朝蔻蔻所在的目标建筑物驶去。
“情况不对，可能是杀手，鲁兹、克莱尔！”
“交给我吧，我手还没热呢。”
鲁兹说着就重新做好了预备开火的架势，看来暂时是不需要我出场了。
队伍里除了雷姆叔还有一个元老——法尔梅大姐头移动到蔻蔻身边准备护送其离开，知道Boss那边有大姐头不需要担心以后，我拿着望远镜帮助鲁兹观察防弹车的附近情况。狙击手一般都需要配备一名观察手，在这一方面我和鲁兹经常互相辅助。
不过，就算是特工或者杀手，在已知有狙击埋伏的情况下还敢露面，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鲁兹，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开火。”
“没问题。”
鲁兹进入认真忘我的射击状态时十分安静，呼吸声都听不到。
然而车门打开了——
“女人？！”
他的动作明显迟钝了一下。
我忍不住用意大利语爆了一句粗口，这个人肯定是事先查了资料才来的。
从车里走下来的不简单是个女性，而且看上去相当年轻。
我的狙击伙伴——鲁兹，前身是个反恐警察，和团队里其他特种兵部队出身或者来自□□的同事不同，被赋予保护使命的他，没有办法对女人和小孩下手。
知道鲁兹那边没法依靠了，我重新做好狙击准备，收紧下巴，更加集中注意力去瞄准，射击。
子弹从我身处的这栋大楼顶层破空飞去，然而只看到一瞬打偏的火花。
我几乎不相信我的眼睛，打偏的瞬间她居然朝我的方向比了个中指。让我本来冷静到如这北方寒风一样的大脑瞬间燥热起来。
“无法狙击。对方行动异常灵敏，专挑难瞄的地方移动。”
我如实汇报。
“法尔梅，目标朝你方向去了吗？”
“没有，目前没看见。”
等她再次出现在我的瞄准镜里时，和蔻蔻谈判的男人被她强硬地塞进车里，她一个滚翻进了驾驶位，驶动车子。我慢慢把控制好的力度移到自己的指尖，准备拉动扳机。机会只有一次，那就是在车子启动的一刹从前玻璃击中头部。
“收手，克莱尔。那个谈判官不过是傀儡，没必要赶尽杀绝。收工了。”
从危险地带撤离以后，蔻蔻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我吸了口气：“……OK。”
回到镇子中心的旅馆，雷姆还和往常一样递给我一支烟。我把它含在嘴里的时候才想起没带打火机，随着清脆的开启声响，一束火焰在我面前燃起，我顺势低头点燃了香烟。
吸了一口，想要排空肺部一般呼出长长一口气，淡灰色的烟在我的面前升起，将我杀人后的虚脱感带去了虚空。
隔着烟雾，鲁兹望着我，欲言又止。
“嗯？”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在问他不抽烟为什么会带着打火机。
他好像看不懂我眼神一样，表情别扭地把目光挪到了一边。这使我更加困惑了。
在他身后倚着墙吞云吐雾的雷姆笑出了声，不远处的法尔梅也走了过来。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可以称得上是蔻蔻队伍中的铜墙铁壁。俩人的出身皆为传奇，一个原美国三角洲特种部队，一个原芬兰快速反应部队，还都是队伍里的元老人物，伤疤和肌肉彰显着勇悍的体格，无需展示那军人的冷酷神情，光是站着就能吓退很多人。
像我这种小角色，一只手轻松捏死一百个。
所以当他俩小声谈论什么的时候，任何人看见都要汗毛竖立起来，鲁兹看到这个画面也不淡定了。
我戳了戳鲁兹的胳膊：“刚才雷姆叔在笑啥？”
“……”他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咦？
“鲁兹，你有事情对克莱尔说的吧。”法尔梅带着笑容走过来，推了一把鲁兹。
“因为……今年是你待在队里的最后一年，嗯，那个……”
鲁兹吞吞吐吐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讲完，但是我大概猜到了意图。
肯定是因为上次队里练习比赛输给我的关系。
“没事没事，不要放在心上。”我拍拍他的肩头聊表安慰，“论来复/枪和手/枪准度，我可比不过你们啊，只有狙击/枪勉强可以而已。”
“那是勉强可以吗……不对，这是什么话题啊？！”
“哈哈哈哈真是败给你们了……”
雷姆笑的都不能好好叼烟了。
鲁兹转头看了法尔梅一眼，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什么一样。
他换了一个话题：“说起来，对着女人和小孩你是怎么开枪的？难道不会下不去手吗？”
如果狙击对象出现女性或者小孩，这份工作就由我来完成——没有口头条例，但默认的规矩是这样。也许鲁兹早就想对我问这个问题了，他可能顾虑着一些敏感的问题所以没有开口过，我马上将要离队，他便问出口了吧。
为了好好对待他这份温柔，我认真思忖了一下。
“不会下不去手。任何威胁到蔻蔻的事物，如果有必要那我一定会排除。”
话虽这么说，近两年其实没碰到几个女人或者小孩的杀手，大都是被利用的棋子，如果不到最后一步，蔻蔻一般都会放他们一马。
“对蔻蔻的忠诚度胜过一切吗……”鲁兹的感叹听上去情绪饱满，我也不清楚他在感叹什么。
雷姆走了过来，压在了鲁兹另一边的肩膀上。铜墙铁壁组各霸占一边肩膀，鲁兹的小身板快要被压趴了。
乌戈从屋里走了出来，似乎听到了对话。
“不要跟克莱尔谈忠诚度，这个团队里护主意识最强的除了雷姆和法尔梅，就是克莱尔了。”
鲁兹无奈地看着我道：“所以说你以前到底受着怎样的教育啊？”
“为了Boss我可以献出心脏。”我下意识地把手抚在胸口，“这是我最后一位导师——Reborn先生命令我的。”
“果然□□都是洗脑教会吧……”
听到鲁兹这么天马行空的感叹，旁边同是□□出身的乌戈笑出了声。
“克莱尔！”
蔻蔻摇晃着长发扑到了我的身上，揽住了我的胳膊，柔软胸部的触感让我微微愣神。
“一起来一杯莫斯科之骡~我好早就想尝尝它了。”
我顺手把没抽几口的烟掐掉，皱了下眉，礼貌地推开了她：“我不想喝酒，待会轮到我巡逻。”
“唔——”醉酒的蔻蔻嘟起嘴唇，向我投来埋怨的视线。
卸下大人架子的她，做出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小孩表情，惹的法尔梅兴奋地搓着手，随时准备一口把她吞掉的欣喜模样。
我感到背后发冷，只能从命：“呃，那就喝吧。”
其缘由不是因为我败给了蔻蔻的卖萌，而是她身后大姐头的气场，准确说是她发达的肌肉线条。
来到成员们聚集的大厅里，窗外正流淌着美妙的夜景。灯火通明的街道交织出彩色的焕烂光芒，与天阙上布满的星阵遥遥相映。
我走到窗边，玻璃窗上映出我长到腰间的头发。
按理来说，混□□的话，尤其是我这样的枪手，不应留这么麻烦的东西，近身格斗时也有诸多不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上司总是不许我随便改变发型。之前那位也是，现在的蔻蔻也是。
蔻蔻走到了我身边，递给了我一个高脚酒杯。白人美女马上在窗户上倒映出夺目的美艳轮廓，与我东方人的五官形成鲜明的对比。
即使是现在，她脸上还挂着谜一样的微笑。
尝着杯中的莫斯科名酒，看着深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出莹润的光辉，我的思绪突然飘去了很远，像是散成了这漫天的星辰。
承蒙蔻蔻的照顾我非常感激，但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要找到那个人才行。
“今天那个杀手会不会是异能者啊？”
“好久没碰到异能者了，毕竟现在各国情报机关都很神经质。”
听到他们在讨论异能力者，我插了一句：“蔻蔻，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名字从异能者管理局撤出来。”
蔻蔻一手环腰，另一只手摇晃着酒杯，眯着迷离的目光打量我，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为什么嘛！你看上去身板就不厚实，你忘了上次杀手组织来执行任务，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了？有个异能力的名号帮你挡着，你能省去很多麻烦！”
听到这不负责任的发言，我拿无奈的眼神瞪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当初加入蔻蔻团队时，她便为了保护我在异能管理局加上了我的资料，不然确实每次遭遇袭击，我都会是突破口。这样虽然省去了大部分麻烦，但偶尔还有想从异能者先挑战的变态。
“蔻蔻，你当初给她录入资料时填的是什么异能？”
看来大家都会醉，话题跳跃的很快。
“你们猜猜？”蔻蔻得意地挑眉。
“喷火！”
“会飞！”
“你们太小看蔻蔻的想象力了，制造黄金也说不准呢！”
“笨蛋，跟黄金沾上边那就是要被各国追杀了，怎么可能啊？”
“肯定是不起眼的异能，比如……”
蔻蔻看样子醉的厉害，她无声地绕到我的背后，摸上我的胸部：“比如胸部变大的异能。”
“……贫乳真是对不起你全家啊！”
在我准备使出肘击的时候，她预料到了一样快速后撤了两步，然后继续弯起趣味意浓的眸子，笑兮兮地对我做鬼脸。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假装吓唬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在那顽皮的表情下表示投降，平静地问道：“所以呢，到底是什么？”
“——秘密哦。”
蔻蔻的热情消退的很快，她疲倦地托着腮摊在桌子上，抱怨道：“不过当时登记的手续可麻烦了，英国情报机关「时钟塔的从骑士」就是对异能力者咄咄逼人不肯撒手啊。”
“毕竟欧洲是异能力者的发源地，最早的异能力者军队也是出自英国。”
团队里学者模样的东条接了话头。
“和美国不同，CIA的家伙只对犯罪组织的嗅觉敏感，异能力者只是顺手调查的存在。”
“可是现在的国际犯罪组织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两个异能力者。”
我同意乌戈的话，甚至很多地下□□都在拼命培养异能者。这种将异能者当做生化武器一样的做法，令人作呕。
“但是被人误认为是异能力者也有很多麻烦。”我不知道今天我是第几次叹气了。
这样的话说出来，其他人就不敢随意接话了，房间里大家都安静地品着酒，只剩下我直直地看向蔻蔻。
“蔻蔻，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
“当然，克莱尔。”她的笑容像公式书设定好的一样，不管什么情景都可以代入，“三年之约马上就到了，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后，我会让你回归自由。只不过这最后一项任务嘛……”
她的笑声让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已经过去三年了。
距离西蒙家族的灭门事变，已经过去三年。
那场事变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在□□历史上被称为“罪与罚事件”。因为西蒙家族不仅成员被血洗，象征其荣耀的两管分别名为“罪”和“罚”的血液也被盗了。由于真凶还未被抓捕，所以□□上鲜少有人敢提西蒙二字，如果不小心谈及此事，极容易被各国情报机关追查。不提西蒙，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
我所知道的消息里，那场事变唯二活下的人口，就是我和古里炎真大人。
在走投无路之时，最后向我们伸出援手的是森鸥外和其门徒与谢野晶子。森鸥外与我谈了条件，将我卖给HCLI，他便救助古里炎真的重伤，同时为他谋下一条生路。三年为期，他答应三年后告诉我古里炎真的去向。
于是我已经三年没有和炎真大人见面了。
说到古里炎真这个几乎烙印在我灵魂上的名字，便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可以讲……
酒劲发作的慢，在巡逻中我开始迷迷糊糊，抱着枪靠墙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莫斯科.三年之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