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生存指南》如糖似盐

18、生存指南第18条

　　这质问听起来咬牙切齿的，林雾没看就□□那双眼里大概已经冒起了火苗。

　　但，这还远远不够......

　　“都说你是连杀了几十人的连环凶手，手起刀落，杀人不眨眼，可是我怎么听说，你杀第一个的时候眼泪鼻涕流了满身，第二个还砍伤了自己的大腿......第九个连凶器都落在了杀人现场，至于第十个嘛，”林雾支着脑袋颇有兴致地看向身边脸色刷白的人，“这第十个我倒是没有听说过，可惜了......”

　　5764高高悬起的心稍稍落了一些，可林雾接下来的话，又将那颗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林雾：“这都还得怪你，明明是三十四人，怎么杀了九个就停了呢......”

　　5764心脏骤停:“你怎么会——”

　　眼看深藏已久的秘密就要被林雾说之于口，5764一时激动，钢制的长桌被他拍得“啪啪”作响，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们身上，他又慌又急，涨得脸色通红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林雾倒是不慌不忙，他斜眼一瞥，那些明晃晃的目光又霎时收了回去，至于那些暗自打量的他也不甚在意。

　　“怎么会知道你并不是所谓的连环杀手，而是一个为了躲避仇家冒领身份，甘愿被关入黑塔的可怜虫吗......”

　　轻描淡写的话语道出了5764隐藏最深的秘密，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了林雾，只要让林雾永远开不了口，他的秘密就不会被泄漏，但蓬勃的杀意仅仅蔓延了不过几秒，他握紧的拳头就倏然泄了气。

　　脱去伪装的那层皮肤，他只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而面前的人则是大名鼎鼎的夜莺，何商的消失就是前车之鉴，他一个蚍蜉又怎么撼得动大树呢？到头来，只能是他不自量力罢了......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是要向黑塔告发我吗？”5764满脸灰败之色。

　　“告发？不不不，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林雾连忙摆了摆手以示否定。

　　听到这话，5764原本灰暗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他一把抓住林雾的袖口，激动得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真的吗？！谢谢、谢谢您！我，我......”

　　处于激动之中的人哪里还记得控制音量，语无伦次的感谢之词一股脑地蹦了出来，声音大得周遭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此疯癫之态，自然引得人频频侧目，连先前的狱警也被引起了注意。

　　不过可惜的是，林雾并没有那么好心。

　　他微微一笑，俯身凑到5764耳边，轻轻抽出自己的袖子向他插上最后一刀：“我觉得还是告诉这里的每个人比较好，你说呢......”

　　残酷的话语向5764宣判了他的罪行，他身体一滞，然后径直跌坐在地。人群渐渐围了上来，他脑子里满是自己往日里披着狼皮欺压众人、作威作福的画面，如果每个人都知道他的秘密，他还怎么在黑塔待得下去？尤其是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那他的下场就只有加倍的报复与欺压，生不如死......

　　呆滞的目光麻木地盯着周遭的每一双眼睛，在内心的极度恐惧之下，他又哭又笑，彻底疯癫。

　　“走了，还留着看热闹吗？”林雾潇洒离开，顺带揪走被挤在人群里的海德。

　　海德呆滞地跟在林雾身边，目睹事情原委的他全程目瞪口呆，现在嘴巴还惊得合不拢，直到林雾实在看不过去朝他脑袋敲了一记，他这才缓过神来：“夜莺大人，您......”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林雾故意绷起脸来，想吓吓小卷毛。

　　“您实在太厉害了！”海德疯狂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雾的目光都能冒出火星子来，不过三言两语，就让人崩溃疯癫，不愧是我的偶像！

　　林雾：............

　　本来还想借机吓唬一下小卷毛，让他安静些，现在看来他这是纯纯的“火上浇油”，林雾感觉他在小卷毛眼里的滤镜大概又加厚了好几层。

　　几日后，黑塔花园，依旧是凄风苦雨的一天，好在保护罩稳稳地遮盖着整座花园，植物花草们并没有受到风吹雨打。

　　林雾将几种植物专用的营养液混合在一起，本来又红又黄还掺杂着蓝色的液体混合之后神奇地变成了清澈的水状物，见过几次的林雾已经习惯这种现象，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林雾拿着洒水壶开始了他的固定工作。

　　银莲花占据了大半的面积，但其喜湿怕涝，林雾洒水照料时格外注意用量，但其他的花花草草就没有那么金贵了。整座花园占地几百坪，林雾忙碌了好大一会儿，也才堪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量。

　　“典狱长大人就这么喜欢偷窥吗？”林雾抻了抻腰，随手将洒水壶扔到一旁，自己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揉了揉泛着酸痛的手腕。

　　“咳咳，我只是闲逛到这儿而已。”眼看已经暴露，被点名的司霰也不再隐藏，拨开身前的花丛，司霰一脸坦然地坐到林雾身边。

　　见司霰睁着眼睛说瞎话，林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好端端地也不知道弄个这么大的花园做什么，还只安排了他一个人照顾，有司霰的命令，虽然他什么也不做也不会有人找他麻烦，但是放着这片如此美丽的银莲花丛不管任其凋败，他又觉得实在可惜。

　　一时静默，见身边的人不停地揉着手腕，司霰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不舒服吗？”

　　“你觉得呢？”林雾依旧揉着手腕，没去看明知故问的某人。

　　“我这里有药，从白庭声那里拿的，需要的你可以拿去。”被噎了一下的司霰没有还嘴，而是转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罐子。

　　依旧是熟悉的银色外观，某些不好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林雾歪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司霰，他可没那么健忘，前两次的前车之鉴都还历历在目。

　　司霰刚开始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儿，等到对上林雾那双眼睛，他这才发现自己差点又“自掘坟墓”，虽然这药里干干净净的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掺，但他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咳，”司霰掩嘴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要不，我帮你揉揉？”

　　林雾虽然确实手指揉得有些疲累，但还不至于让人帮忙这种事，尤其还是司霰：“这就不用劳烦——”

　　林雾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拉了过去，骨节修长的手带着丝丝暖意，覆上了白皙的手腕。

　　微微偏重的力道很好地驱赶着肌肤之下的酸痛，显然这双手的主人深谙此道，不过一小会儿，腕间的不适就已全数散去。

　　“手艺不错啊，典狱长大人。”酸痛感散去，林雾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只不过他可不相信司霰是无缘无故地转到了这花园。

　　温润细腻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沉溺，眼看林雾毫无留恋的抽回手腕，司霰心里不免有些可惜。

　　林雾：“现在，该谈正事了吧......”无事不登三宝殿，司霰来找他，多半是没有什么好事。

　　司霰来此自然不是闲逛：“5764，疯癫发狂；5843，自残，失去一只手臂；6287，失控袭击狱警，当场死亡......”

　　司霰细数着近日来与林雾接触过的罪犯，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感。

　　“怎么，典狱长大人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林雾双臂交叉在胸前，懒散地盯着脚边的紫色花朵。

　　“当然不是。”司霰随着他的视线一同望过去。

　　林雾：“哦？”

　　话音刚落，视线里的紫色花朵被人一把摘下，林雾皱着眉还没反应过来，一丛花枝就被人递到眼前，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间，林雾不解地看向“始作俑者”。

　　司霰勾起嘴角，露出浅淡的笑意：“祝贺你，做得不错。”

　　林雾先是一滞，随后接过花枝，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谢谢夸奖，也谢谢你的资料......”

　　他想改变现状，第一步就要在黑塔里建立自己的威望，司霰所给他营造的关于何商的事不过是流言传闻罢了，起不到什么实质性作用，他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所以，这些杀鸡儆猴的事，就十分有必要了，不过事情之所以能这么顺利，也离不开司霰那夜给他提供的档案资料。

　　“感谢的话说完了，你是不是也该......”林雾抱着花笑得温柔，可嘴里仍旧无情赶客。

　　司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站了起来，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听哪个？”

　　“嗯？什么意思？”林雾眯起了眼。

　　司霰没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林雾：“坏的。”

　　司霰：“我要离开黑塔几天。”

　　林雾：这算什么坏消息，是好消息还差不多......

　　林雾：“那好的呢？”

　　司霰微微一笑：“有新麻烦找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