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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上云国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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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一旁找了个船家,季清尘也当真与梦吟一同在花灯中游湖,看着湖中各样的明亮花灯,梦吟玩儿着水的同时,还忍不住地随手捞起一只花灯来看,猜测着花灯上的愿望,这大概也是一对爱侣许下的什么长长久久的诺言吧!
拿起上面的愿望来看了看,不出所料的甜蜜言语也让梦吟不禁露出笑颜,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希望许下愿望的两人也当真能长相厮守,幸福美满吧!
看着梦吟的举动,季清尘也颇为好奇地凑过去道:“咦,梦吟,你看什么呢?”
梦吟偏头,看到的却是季清尘凑近的面容,又因手中拿着甜蜜纸条,大概也是有些心虚了,梦吟只觉一阵的紧张慌乱,颇为羞怯的她却又只能坐在原地地看着他的靠近。
抬手,也拿过梦吟手中的纸条来看了看,季清尘侧目,也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在偷看别人的愿望。”
“许愿放花灯,这本就是一种心灵寄托罢了。”拿回那张纸条,梦吟也将其重新放回到了花灯中,“既写下了愿望,还怕被人看吗,我倒觉得,被有缘人看到,反而会得到旁人的祝福。”
是吗?撑着脑袋地继续看向梦吟,季清尘却又不免好奇道:“那,若是给你一盏花灯,你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
她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梦吟转动眼眸地思索,却又看到了季清尘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的眼神,再次尴尬地眨了下眼睛,梦吟也随口道:“要你管。”
他的好奇心倒是大的很,她许下什么样的愿望,为何要告诉他,转身看向一旁,梦吟也将手中的花灯再次放回到了湖水中。
哼,看着梦吟的小气,季清尘瘪嘴,也赏花灯去了,方才也不知是谁说的,愿望不怕给人看,怎么,现如今问到她,她的愿望就不能给人知道了。
安静的两人继续游湖,小船摇摇晃晃地在花灯中穿行,夜风微凉,四周也是喧嚣,可大概是因为方才喝的药有了效用,梦吟只觉脑袋晕沉沉的,也颇有睡意。
迷迷糊糊地便靠在季清尘的肩头睡了过去,不知为何,河岸上越是喧嚣,梦吟这觉也睡得格外地好,不止是沉沉睡去,只这一会儿的工夫,梦吟竟还做了个梦:
这次的梦境依旧是黑暗且冰凉的,生怕自己再梦到那位黑衣女子,梦吟也不停地告诫着自己,不要梦到她,千万不要再梦到她了,她不想被她控制,她也不想再看到自己做出什么不得已的坏事来。
这次的梦境也确实没了黑衣女子,而她,也不再是一面为人所控制的琉璃镜,可,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太对,这个梦为何依旧是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呀,朦朦胧胧的光影间,梦吟看到了自己,可她的气息却又是那样的冰冷陌生,不对,她看到的人已不再是她自己了,她是——
满身的戾气扑面而来,梦境中的她竟是堕入了魔道,也完完全全地变成了魔族中人,提着自己的佩剑,再接下来,梦吟也看到了于她而言最残忍的画面,她提剑杀向青灵山,雪白的衣衫上染满了鲜血,遍地的尸身也全是熟悉的同门,一步步地朝着焚香殿走去,梦中的她下一个手刃的,竟是自己一直以来最敬爱的秋梧师兄。
游湖的季清尘一直东张西望着岸边的景象,街边好玩儿的东西甚多,让他想一下,游完湖之后,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玩耍呢?
季清尘正想着,肩头突然一重,竟是身旁的梦吟睡着了,看着那睡着的梦吟不再动弹,季清尘浅笑,出来游玩儿她都能睡着,是不是,昨晚山风吹多了,所以,她当真有些感冒了。
不过,转动眼眸地看向别处,季清尘也暗自感慨道,幸好沁儿临出门前给她喝了碗药,喝过药之后,梦吟的病应该也不会有多严重吧!
安静的小船穿过一片片的花灯,季清尘淡笑,他忽又想起了给梦吟买的那支发簪,若此时将发簪送予梦吟,这应当是个颇为合适的时机吧?
从袖中拿出那精致的发簪,季清尘抬手,还想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给梦吟插到头上,待她醒来,或是回府之后发现了发簪,也不知那时,她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季清尘的手才刚刚抬起,那被噩梦所困扰的梦吟却紧蹙着眉头,还低声地呢喃着:“师兄——”
这个梦境到底是何意,是受之前梦境的影响,所以才凭空臆想出来的,还是说,这个梦境有什么征兆,它预示着什么,预示着她与魔族那段曾经的过往吗,她是不是怎样都摆脱不掉那段过去了呢:“师兄——”
拿着发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季清尘分明就听到了耳边的她的呢喃,倘若,第一句他还未听清楚的话,那么第二句呢?
当可怖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梦吟的梦境中时,梦吟也下意识地抓住季清尘的衣袖,猛然惊醒道:“师兄!”
悄然无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季清尘握着发簪,也不知该作出个什么样的表情来才好。
一旁的梦吟因为梦境,也再次出了一头的额汗,紧拽着季清尘的衣袖,仿佛只有这样,惊惶的她才能平静一些,渐渐地恢复平息,梦吟却又察觉到身边的季清尘怪怪的,一直看着别处的他为何不说话,他为何不问她怎么了,又是出了什么事儿,那个对凡事都有着诸般好奇,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他,怎忽然就这般的安静了?
眨着眼地看着季清尘,梦吟也询问道:“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在湖中转悠了这么久,他们这是转到哪里去了,总不会是在湖里转了好几圈儿了吧?
抬起手地试图收回自己的衣袖,可梦吟却仍扯着衣袖,还等着他的回答,无奈只得放下手,季清尘也回答道:“转回来了,一会儿就上岸。”
季清尘说罢,也再次抬手,试图收回自己的衣袖:“你这,睡觉喜欢扯人衣袖的毛病,还当真是——”
后知后觉这才发现自己还扯着季清尘的衣袖呢,梦吟也连忙松开了手,季清尘收回衣袖,继续看向别处,可梦吟却皱眉看着他,也觉他仍是奇怪。
上了岸,也继续在街上闲逛着,没有了方才的欢呼雀跃,季清尘一路行走,却是没了半点儿的声音,疑惑也纳闷儿地与他并肩行走着,梦吟实在是忍不住,也偏头唤了他一声道:“季清尘。”
可好似没听到一般,怀有心事的季清尘也继续朝前走着,蹙着眉地跟在他的身后,梦吟又喊了他一声道:“季清尘。”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季清尘继续大步朝前行走,还偏不停下脚步理会梦吟,看着他的无视,梦吟也终是有些生气了,停在原地地看着他的背影,梦吟提高分贝,还尤带怒意道:“季清尘,你站住!”
梦吟这一吼倒是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看着那些人投射而来的讶然目光,季清尘也止住了脚步,立于原地地深吸了一口气,季清尘也回头看向梦吟道:“何事啊?”
何事,他莫名其妙地闷头走路,她才应该问他何事吧,一步步地走到了季清尘的面前,梦吟仍是茫然道:“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方才这一路上都是喜笑颜开的,你为何这会儿子却不说话了?”
“没什么,你也说了,我们玩儿了一路,玩儿累了,也自是不愿说话了。”季清尘浅笑,面上还有着刻意的故作轻松。
“你这话说与旁人听也便罢了,说给我听,你觉得我会信吗?”在吃喝玩乐面前,他何时累过,疲倦过?
收敛起了面上的笑容,季清尘凝视着梦吟,也淡淡开口道:“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方才做梦是否梦到了秋梧师兄,你拽着我的衣袖喊师兄的名字,又是否是把我错认成了秋梧师兄?”
抿唇,也大概猜到了季清尘对此有所误会,可梦吟却仍是如实道:“是又如何?”
了然般地点下了头,季清尘也道:“那无事了,走吧!”
季清尘说罢还预转身,可梦吟却紧接着开口道:“我并非是第一次将你错认成秋梧师兄,我以前也错认过,可你不是说过,你与秋梧师兄长得本就相似,你不是说过你不介意——”
不等梦吟说完,季清尘便打断她道:“可我现在介意了!”
她对他有着诸般的特别,她对他有着不同的依赖,这份情怀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他长得像秋梧师兄,他从来都不愿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她若是喜欢秋梧师兄,师兄就在焚香殿,她日日夜夜地守着他,她大可光明正大地找师兄去,不要因为师兄心系旁人,她才将那份喜欢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也算是彻底地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季清尘冷笑,也转身作势离开,可衣袖突然被人拽住,梦吟抬眸,也看着季清尘道:“为何,为何你从前不介意,现在却介意了?”
为何,若非是因为喜欢,他又怎会——
“季哥哥。”不等季清尘作答,一个声响便从不远处传来,徐沁儿一边冲他们招手,也一边跑过来道,“梦吟姑娘,季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放开了那拽着季清尘衣袖的手,梦吟转身,也看着迎面而来的徐沁儿道:“徐姑娘找我们,何事啊?”
“哦,我阿爹将你们的事儿告知了丞相,丞相大人一听你们到了,也赶忙从质子府赶了回来,现如今,他们都在府中,等着你们回去议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