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白钢（四） 没有任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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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一个职业英雄会认不出斯坦因，哪怕男人此时没穿战斗装，身上的一身戾气也敛了个差不多，但光凭那张已经在各种媒体上看惯了的脸，就不会有任何职业英雄能将其错认。
有马诚一对现在的情况有些迷茫。
他以为御神维虽然被剥夺了职业英雄的道路，可终究还是向着光明这条路，但向着光明这条路的人会和斯坦因很熟吗？？？斯坦因那副悠闲的去挂灯笼是什么状况啊？？？
“你看错了，”面对显然有些惊疑的有马诚一，御神维毫不犹豫的否认了那个去挂灯笼的，看似平凡的男人是斯坦因：“他是我的属下，叫和泉俊。”
和泉俊，背对着他们全当没听见这话的斯坦因默默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己不久后就又要多出一套身份证明了。
他一开始当然是很不愿意御神维这藏藏掖掖的行为的，不过也明白他们身份的敏感和不便之处，因此在数次享受到一个普通身份带来的舒适后，也就对御神维从来不会在有别人时好好喊他斯坦因逐渐习惯了。
再就是，虽然青年不愿意多说什么，每次被问及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斯坦因却也能隐隐感觉到，对方在谋划着什么，而他的身份，或许也在御神维的谋划里。
“哦……”仔细想了想英雄杀手斯坦因估计也不会有去挂灯笼的这一面，有马诚一绷紧的背部在逐渐放松下来，男人松了口气，随即就留意到御神维话中的另一层东西来：“属下？”
“嗯，我现在是京都□□，‘京都组’的人，”御神维大大方方承认了男人的探询，轻飘飘的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京都组’高层，代号么……不便告知，请您谅解。”
有马诚一的脸都木了。
光明？□□？
屋子虽然形态颇为传统古老，地暖却烧的十分不错，哪怕穿着偏波的衣服也不会觉得寒冷。在用眼神示意斯坦因关上门，一会儿从后面回他自己屋子后，御神维转到了有马诚一面前，适才还算得上温和的气质就在男人的眼前，一点一点的溶解了。
无形之物像冰雪一样消融的样子引得有马诚一呼吸一滞，他惊讶的看着御神维，像什么呢，就像那柄藏在鱼腹里的短剑，在温暖的气息下骤然抽出锋芒来。
“我刚才说……您是我唯一救出来的人。”青年平静的说，从和纸门透进来的阳光照亮了他半边身体，让他的一只眼睛明澈如天空，另一只眼又暗沉似海中深渊。
有马诚一愣愣的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刚才无法再调动起来的个性，和在手术台上被all for one抽离个性时痛彻骨髓的颤栗。
痛的身体都抽搐起来，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在叫嚣着谁能来……谁能来杀了他。
“您被抓去，应该不止一天两天了吧，”青年道：“所以应该也知道，正常被抽走个性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有马诚一当然知道。
在他被带进那间进行抽取个性的屋子时，他就看见了那个被扛出去的职业英雄是什么样子，那应该是他的前辈，维持着一个无意识的呆滞表情，眼睛却大大的睁着，目眦欲裂，却偏偏还有呼吸。
正因此，有马诚一之前是真的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也真的在失去意识前疯狂的乞求，比起那样的屈辱，还不如死在被抽取个性的过程中。
御神维看着明显想要发出询问的有马诚一，忽然觉得手有些发冷，他很少会遇见这样的情况，又或者说，御神维其实是个相当不会表述，也不会讲故事的人。
他历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威逼利诱，把所有和利益相关的都摆出来，让自己的目标在权衡之后自己走入他的圈套。
但现在，却并不是那样简单的情况。
“我……”他的嗓音有些干涩，奇异的，在这个字开口后，一股轻松又席卷上了他的感官，像是解脱，却又像是自暴自弃一样——御神维想。
他脑中闪过了很多东西，或许闪过了吧，青年自己也不确定，只能感受到被阳光照着的那只眼睛有点晃，于是他定了下神，连带着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据我调查，all for one关于人、体的实验已经进行了数年之久。在之前的时间里，因他实验而死，即在其曾出没过的地点失踪的职业英雄共有三位，其余多为普通人，数量和名单难以统计。而在近年，借用英雄杀手‘斯坦因’的名号，all for one一共捉了二十余位职业英雄。”御神维抿了下唇角，飞快的打量了一下有马诚一脸上的神色。
男人的眼睛睁大些许，里面盈满了震惊，厌恶，还有些许愤怒……没有恐惧，完全的在他意料之中。
“在两年前，我开始操控手下的企业和公司去打压all for one之前留下来的些许产业，打乱了他的资金链，”青年抬起眼眸，定定的和男人对视着：“然后，在一年前，all for one的资金运转终于出现了问题，我借由这个机会，资助了他，以此得以偶尔去他的实验室。”
“为什么？”听到这里，有马诚一猛地抬起头，严厉的看向面前青年，属于职业英雄的气势也在无意间露了出来，以面对一个villain的姿态与目光看向了御神维。
“为什么？”但他却并未急着下定论，在这之后，又吸了半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不去报案或者找职业英雄事务所？你手中没有握有all for one的实际证据？”
御神维顿了一下。
证据……那时候的他，当然是握有了的。不仅有，从照片到文件，再到失踪人员名单，一应俱全。
“是的，”这停顿只在瞬间，下一刻，他就回答道：“我没有可以用于报案的证据。”
有马诚一的双手紧握成拳，攥了好一会儿，直到有鲜血滴落，才在刺痛中堪堪冷静下来，点头示意御神维继续说。
然而，青年的下一句话却直接割断了男人理智的弦。
“在这一年里，为了取信于all for one，我当着他的手下黑雾的面杀了几个被抽取个性的平民。”御神维面无表情的说道。
“砰——”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一击重拳猛地打在了青年身上。
御神维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拳，没有抵抗，也没有因为提前预知而绷紧身体，因而连带着身体也禁不住踉跄了一下。有马诚一这一拳没了个性却打的极狠，以至于男人的轮椅都因之而摇晃的差点倒下，疼痛自青年的腹部蔓延开来，但他还是极快的站直了。
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垂着头，发丝掩盖了他的眼睛，令人看不清表情，他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职业英雄是最无法接受平民受到伤害的，御神维想。
有马诚一很清楚御神维为什么会对平民下手，那些人已经失去意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御神维要借用自己血腥的手段装作一个全然的villain才能取信all for one，至于还有一方面……。
男人不敢想，那部分东西就像一个禁区一样，只要思维略略触及，大脑和本能就在疯狂预警，让他忍不住的哆嗦起来，冷汗淋漓。
仅仅是割开喉咙就能取信all for one吗？为什么他能醒过来？都已经被抽离个性，几乎彻底失去意识的半废掉了，为什么还能……毫发无伤的醒过来？
一股恶心的感觉自胃部泛上喉咙，有马诚一颤抖着，几乎是瞬间酸软的手臂无法撑住他的身体，于是男人只能伏在椅子上，狼狈的发出了一声干呕。
一双手。
一双有些粗粝的，戴着手套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黑暗随着这股令人头脑逐渐清明的凉意笼罩了男人，在这片黑暗中，他听到了青年依旧冷淡平静的声音。
“你在难受什么呢？”声音的主人淡淡的说：“计划是我做的，钱是我出的，人也是我杀的，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
“记住了吗？”
“……。”有马诚一呆呆的听着这个声音，下意识的反驳道：“不……你是……。”
“罪恶感只要有一个人背就够了，”御神维似乎笑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了那股万事都不放在眼里，淡的像是含了初冬的雪，却意外能令人安定下来的音色：“你大可将一切都怪罪在我身上，毕竟这件事确实每一步都在经过我的手。”
“……。”
黑暗逐渐撤去，在光明重新出现在眼前时，有马诚一睁开了眼睛。
短发的青年半跪在阳光下，晨间的阳光将他的淡金色发丝照的近乎于白，那双蓝色的眼睛完全出现在阳光下，颜色是那样的干净，透亮，像是画师用从天上采下来的蓝一点点涂抹晕染，再由星火点亮。
他明明没在笑，有马诚一却觉得他似乎是在笑着的，又或者，是在哭。
恍惚中，他听见这个青年说：
“没什么可愧疚的，你只不过是那个被我选中的，幸运又不幸的家伙而已。”
“好好活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白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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