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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武神城仙 “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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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大地,云端之下,在繁华喧闹的尘世中,尊贵的神君显露真身,走下神坛,游历五湖四海,也去过山崖海岛,最终停留在一座小小的花园,为这花园中开的肆意的鲜花。
“居于闹市,享人气为身,化焚香为灵,”武神起身,一拂袖,举止投足间皆是行云流水,好不潇洒,“此间游历,不枉师尊教诲。”
武神在花园旁最近的庭院中暂住下,他住在了最靠北的一间客房中,那里唯一的好处便是,透过窗户一眼即可看到园中的红牡丹。
牡丹好奇的看向住在她隔壁的男子,但她并不能离开牡丹园,她依旧日日看着围绕在她身侧的人们,将那些焚香化作的灵愿化作祝福返还给人们。
无数微小的灵力丝丝缕缕地从四方涌来,向被人们簇拥的花朵而去,最终被牡丹所吸收。
牡丹即便没有回头,也知那临近牡丹园的房屋中有道视线正注视着她。
那并不灼热,有时候透过窗子也看不到人,但牡丹知道,那个人一直在关注着她。
一直待在她叶片上的小蝶露出羡慕的目光,“牡丹姐姐你修炼起来可真轻松啊,真想像你一样赶快化形。”
牡丹回头,看向待在叶片上小小的一只,笑,“小蝶不急,像我们这样的小花小草,化形是需要机缘的。”
“可我修炼了好久却一点变化也没有,”小毛毛虫沮丧的说,“说不定我根本等不到化形的那一天。”
“只要认真修炼,我们很快就会化形的,”牡丹认真地说,“人类说天人有个徒弟,便是个树妖,小蝶也可以的。”
“天人啊,”小蝶惊讶的张开了口,“那可是这个世界的天了。”
“对啊,”牡丹说,“我们不需要成为天人的徒弟,我们成为天人徒弟的徒弟就可以了。”
“那也很难吧,”小蝶说,“我们连天人的徒弟都不知道在哪儿。”
“但你有无敌的牡丹姐姐,”牡丹指间凑近小毛毛虫,将今天自人类得来的法力传给小蝶。
“牡丹姐姐!”小蝶惊呼,“这样不行的,我不能总是吸取你的法力,这都是你修炼来的。”
“没事啦,反正我也不急着化形,”牡丹似乎有些困,半磕着眼,灵体逐渐缩小,慢慢回到本体中,“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还有那个人在,牡丹昏睡前想起那个人,满足的睡了。
绽放的牡丹悄无声息的微微合拢了层层叠叠的花瓣。
牡丹这一睡好似睡了好久。
其实不过一天一夜而已。
... ...
...
这天,天边微熹,天色不过蒙蒙亮,洛阳城还在沉睡之中。
牡丹园旁的神君却并未有睡意。
花纹雕窗旁,梨花木桌上,盛在杯中的茶早已凉了许久,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坐在窗边许久的人放下了手中正雕刻的东西。
武神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不远处的牡丹园。
这已经是他在这里逗留的第三天了。
是时候该走了。
这时空气中似乎传来了淡淡的花香,犹如初春待开的花骨朵盛开时的气息,而现在已然快入夏。
牡丹还在沉睡,而她好似睡得不沉。
半梦半醒,却又醒不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正自她体内慢慢散出,一点点向身体的四周扩散。
身体?可她分明没有身体,牡丹想。
这股痛楚如同一把刀一般,穿过花蕊将她切割成两半,然后又把花瓣拔掉踩碎一般。
牡丹急切的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和缓这股力量,体内却如同的渴水的人一般干涩涩的什么也没有。
牡丹园外的屋中,站在窗边的人重新坐到桌边,倒掉早已凉掉的凉茶,重新倒了一杯新茶。
“牡丹花灵,你应运而生,本该肆意遨游于世间,今愿放弃修为而护黎民,你可后悔。”
“你本该是最易修的人身的灵体,却放弃修为转而为妖,至今未能修的人形,你可后悔。”
“你将最后的修为留给毫无化形希望的开化虫,功德加身被迫化形,没有修为用于支撑化形之痛,你会活活痛死,你可后悔。”
武神一连问了三句话,此时什么也顾不得的牡丹听不到,自然也不会回答他。
武神最终摇了摇头,“天真,”却是将那杯热茶拿起,倒在了窗外,“天人仁慈,怜于世人,所以有了轮回,人们得以重生,小小花灵,却希望拯救人类。”
就在牡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股撕裂的痛苦疼晕过去之时,一股外部的力量缓缓流入她的体内,如同得病的人遇到了可以治病的郎中一样。
那力量醇厚的惊人,带着牡丹难以理解的知性,却顷刻间令她醒了过来。
牡丹园被漫天的红色花瓣所笼罩,随风飘荡的红色花瓣似乎在庆祝什么一般,花瓣围绕的中心,走出一个女子。
女子肌凝瑞雪,绰约似天仙,体态轻盈,纤纤十指似栽葱,曲曲双眉如抹黛,一双盈盈双眸中含进了世间道不尽的缱绻。
红群掩体,红袖翻飞,走动间带着天生的媚态,道的是天上的仙子都没有的风华。
牡丹有些微楞的站在花瓣纷飞的园中,原本栽种着红牡丹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然挽起在两侧的发鬃,是有人给她束的吗?
她想起旁边屋中的人,却发现那里早已没了那人的气息。
耳边只回想起那人离开前的话,“牡丹,今本尊助你化形,日后化为城仙,洛阳为城仙池,从此守护洛阳,早日成仙。”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什么从眼眶中落下,牡丹知道,她可能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一年的牡丹花开了整整一年,之后洛阳城慢慢成为城仙池。
... ...
...
屏翳从牡丹的回忆中脱离后睁眼便看到了柳苏。
柳苏周身被淡绿色的光芒笼罩,那是法力催动的现象,而屏翳也在其法力的范围内。
“你在做什么?”屏翳立马起身,抓住柳苏的手,制止他的举动,“你在给我渡息?”
柳苏脸上浮现起困惑的神情,“对啊,怎么了?”随后在屏翳身上扫视,“你没事吧。”
“我没事,”屏翳将柳苏扶起,查看柳苏周身上下,“你真的没事?”
“我有什么事?”柳苏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由多想,“我没有为你殉情之类的想法,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哪种眼神?”屏翳问。
当然是又急又怒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虽然很奇怪但柳苏没能说出口,“看父亲的眼神,”他打诨道。
“你别闹了,”屏翳没好气的看着他,他就知道柳苏口里没句实话,但他还是问出了口。
“你是不是不能修炼了。”他问。
柳苏被问及眼神有些闪烁,“谁跟你说的,你是不是看那蝶妖修炼而我没修炼就觉得我不能修炼了?”
被屏翳看的有些心虚,柳苏接着说,“妖精修炼的多了便会生成自己的修炼方式,蝴蝶修成人形本就天方夜谭,吸取月之精华的方法是很基础的修炼方法。”
屏翳摆明着是不信,柳苏叹了口气,“师叔真的不骗你,我们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自然有着自己的法子,什么法子师叔不便告诉你。”
屏翳叹了口气,他几乎很少做这种无能为力的动作,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他对柳苏说,“师叔,我想对你好,你不要瞒我。”
他说完又有些后悔,这样吐露感情的事情跟他的性格很不相符,因... ...
柳苏抱住了他,是那种很深很深的抱,与之前带着安抚性质的拥抱一点都不一样,但又有一点相同。
屏翳一时很难分清柳苏对他的感情,他想来是比较理智的,这样莫名的情感令他有些难以适从。
柳苏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外露了,但他又觉得这样会让他觉得很开心,仿佛自己藏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可以拿出来向对方展示。
屏翳很早就注意到柳苏的身体似乎格外脆弱,他飞升成神的时间虽少,大多数时间都用来修炼,少部分时间武神会为他讲述一些各族习性。
有一则便是妖族的身体是后天修成,其本源还是原型,哪怕人形损坏,只要原型还在便可重新修炼,若原型受到重创便会投射到人形上。
所以若是想要重创妖族,只要找到其原型毁坏即可。
所以妖族一向将原型藏得很深。
而反推,若是妖族人形上出现难以愈合的伤势,便是其原型受到了很重的创伤。
那么柳苏呢。
屏翳想到那晚柳苏几不可闻的气息,那如久病的老翁破风箱般喘息的声音,他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到底是怎样的变故,才能让曾经身为天人徒弟的人变得如水中地泡沫般一戳即破。
“你这样,多久了?”屏翳问他,“起码告诉我是什么。”
柳苏松开他,抬眼看他,屏翳似乎能从那漆黑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是什么,”柳苏轻叹,“是天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