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化骨 一半男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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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老板是妖，这点屏翳一开始便知道，但蝶妖这样稀少的妖类倒是很少见，但一想洛阳城中一向以牡丹为荣，蝶妖的存在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妖类多以动植物成精，其本身比之人类便缺了很多得天独厚的优势，即便基数众多，能成精终归还是少数，低智的连开智都很难更别说化形。
“没见过？”柳苏低声问他，屏翳回神，妖族大多以吸收月之精华用以修炼，不过是相对于低级妖而言，等修为慢慢上升了，妖便能吸收周围的灵气用于己用，大多数妖修炼都会背着人的，很少会有像掌柜这样直接在自家屋顶修炼。
“你的衣服，丢给他，”柳苏悄声道，“他在疗伤，你衣服上的东西对他有大用。”
屏翳听到柳苏的话，恍然反应过来之前掌柜为何一直问他要衣服。
他脱下外衫，一丝甜腻的味道流窜在空气中，柳苏闻到后似乎略有不适，他干咳一声后以袖捂鼻，闷声道，“这是花粉，你扔给他便可。”
花粉在人类看来是很香，在植物眼中便是繁衍的象征，柳苏虽然名柳树，但其实是茶树，茶树也有授粉繁殖的能力，他自然是避如蛇蝎。
屏翳将外衫丢向正在月光沐浴下的蝶妖。
月白的外衫在月光下衬得极为皎洁，本来极淡几不可闻的花粉在离屋顶的蝶妖越来越近之时，甜香的花粉突然变得十分浓郁逼人。
一股无形的力量丝丝缕缕的从外衫上流出，如同小溪般缓缓流向被磷光环绕的蝶妖。
外衫上本是屏翳从医馆出来回客栈途中沾染上的，屏翳去的时候并没有沾到花粉，所以只可能是在回来的路上沾到的，屏翳想起临近夜晚时的那阵钟声，那钟声应当是某种暗示。
沾染到花粉的蝶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辉，与那远处的皎月遥相呼应，花粉中提取的灵气在蝶妖的身侧环绕，沿着破碎的翅膀一点点补充，将伤口修复。
“他是在用花粉修复？”屏翳问，重点不是修复，是花粉。
蝶扑花，一般吸食的是花蜜，而花粉则会沾在蝴蝶身上，利用蝴蝶进行花粉传播，花粉对于蝴蝶而言只是顺带，并不能为蝴蝶提供食物，所以花粉能修复蝶妖本身来说是很奇怪的。
“可不是修复，”柳苏道，“这蝶妖化形怕是有些蹊跷。”
这时，处于月光下的蝶妖也慢慢露出了全貌。
屏翳呼吸一凝。
月光下的蝶妖，确实是长得客栈掌柜的脸，真正令人瞩目的，是月光下，蝶妖那种阴阳脸。
一半男性一半女性，一半饱满而鲜活，一半无生气而枯萎，这样风格迥异的强烈对比还真令人心里不适。
女性的那一半脸如同风华的尸骸一般，干枯且不少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失去眼球的眼眶已是深凹陷下，对比另一边美的妖异鲜艳的脸，如同被人撕碎了半张脸一般。
而仔细观察，那露出的白骨似乎在慢慢变动，坏掉的一边与完好另一边居然有六七分像。
他居然在化骨！
古人云，美人在骨不在皮，美人骨，世间罕有，而万万没想到，掌柜的眼中那张妖艳的脸，居然是化骨而成。
割皮者，肉痛，剜肉者，绞痛，化骨者，神魂震颤。
相由心生，甚至很多凡人的魂魄与肉身的长相皆有相似，通过化骨而改变面相的做法，付出的代价着实巨大，诸如夏弥生之流，也只是一张张美人皮换着用，便可以看出化骨代价之大。
看来也是个狠人，柳苏暗叹，决定暂时不要把掌柜逼急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惨烈的事情。
他们二人并未特意隐藏身形，且屏翳已将带有花粉的外衫丢给掌柜借此疗伤，这样掌柜的似乎也没能注意到他们，看来化骨带来的神魂震颤并非一般人所能及，估计等到他化骨结束才会慢慢恢复。
屏翳暗暗看了眼蝶妖身后的圆月，在客栈中住了非人的情况下也没能找个隐蔽的地方，更何况是化骨这样自顾不暇的事情。
可能是时辰所迫，蝶妖只能在月圆之夜化骨，也可能是有恃无恐，觉得住在客栈的他们二人伤不到自己。
不过有一点可以证明，那便是夜晚钟声响起后，整个洛阳城都会陷入另一种环境下，城中居民具在家中，无人出门，因为一出门可能就会被潜伏在暗处的山鬽所吞噬。
“走了。”柳苏在他身旁道。
这时蝶妖已然将花粉吸收殆尽，自蝶妖蝶翼上如雪花般落下的磷光已然缓缓减少，化骨还在继续，但他们已经没必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屏翳收回视线，脚下云朵移动，他们重新回到了客栈。
窗边的磷光还在不断下落，证明着化骨所带来的的伤害已然超过妖族自愈的速度，直到天色将近，磷光慢慢消失于渐亮的天色中，最后整座城市开始渐渐苏醒。
柳苏回来后似乎有些不适，没说什么便躺在床上睡到了天亮，屏翳站在窗边，感受着柳苏起起伏伏的气息，有时十分微弱，弱到屏翳甚至以为这间屋子只有他一人。
被众多事情烦扰的屏翳分出一丝注意力，想着柳苏似乎身体一直很虚弱，这种虚弱是从内而外的，而面对蝶妖，他似乎又拿出了无比的威压震慑住了态度不明的蝶妖。
仔细想想他除了喜欢玩外加经常陶侃他以外，似乎并未有其他心思，扪心自问，若是第一日到洛阳城，没有柳苏，屏翳不一定可以这样快的接触到洛阳城的事情。
到洛阳城被掌柜捡到是因为柳苏从云朵下跌下来，接触到山鬽是因为给柳苏买药晚归，察觉到掌柜的异常是因为蝶妖觊觎他身上的花粉对他纠缠不休。
这样一想，他似乎，真的对他很好。
黑暗中，屏翳看向床边休息的人，无形的注视着他。
天色大亮，柳苏似乎很适应人间的生活，到了点便准时睁开了眼。
扭头看到站在窗边静静凝视着他的小神仙吓了一跳，“你站了一夜没睡？”
准确的说，“是半夜。”屏翳纠正他。
“不管一夜还是半夜，刚睡醒被你这样盯着还真是吓人。”柳苏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哈欠，心中却想着他果然是喜欢我，看他不加掩饰的目光，说不定是看了我一夜哦吼吼。
柳苏醒来后看上去并没有睡着的他那样虚弱，人的话一多便会显得十分有活力，屏翳眼底的阴霾慢慢散去。
“今天咱们去看牡丹花！”柳苏坐在床边决定。
经过之前屏翳已不再反对柳苏的提议，他也确实是需要去洛阳城内了解下情况。
“咦”柳苏有些奇怪，“你今天居然没有反驳我。”
“反驳作甚？”屏翳问，转身将搭在屏风上的外衫拿下来递给柳苏，“你想去哪里去便是。”
柳苏眯眼，没接过屏翳递过来的衣服，“你今日果然很奇怪。”
他还给我递衣服，他内心是不是想直接帮我穿上？他狐疑的看着举着衣服的屏翳，“你是不是在想些什么？”比如早起为恋人穿衣服之类的想法。
“我能想什么？”屏翳奇怪得看着他，“你到底穿不穿？”
“穿又如何，不穿又如何。”柳苏道，“不穿你又奈我何。”看你口是心非，我就给你个机会吧。
“爱穿不穿。”将衣服丢给柳苏，屏翳转身出门，踏踏踏下楼了。
看吧，恼羞成怒了，“我就你是口是心非。”柳苏低声嘟囔，将丢在脑袋上的衣服拿下来，慢慢悠悠的穿好，又优哉游哉的下楼。
不出意外，掌柜的不在。
柳苏想着按照昨晚掌柜的化骨程度，起码得缓个十天半个月，蝶类又不同于大型动物，恢复肯定更慢，但又想想按照昨晚蝶妖对自己的心狠程度，保不准有个什么狠招，耐受力十级，三两天便活蹦乱跳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你永远也猜不到人究竟能对自己有多狠。
想想掌柜的那张脸，又觉得哪怕是化骨也是值的。
只是啊，有了一张美人脸，风骨气度，并不是化骨能改变的喽！
“都快正午了，你是蜗牛吗？”小神仙的声音从客栈外传来。
“小神仙你胆子大了哦，敢说师叔是蜗牛。”柳苏喊道，“起码也是王八。”
屏翳：... ...有些人总是能给点梯子就想上天。
“洛阳城可是好地方，要逛肯定要去最为壮阔的景点。”柳苏慢条斯理道，“首先，你先去给师叔买把扇子。”
屏翳：？？？
“牡丹跟你难不成有什么暗号？”屏翳问，“比如拿着扇子的人才肯见之类的。”
“想什么呢，”柳苏白了他一眼，“气度懂吗，咱们虽然有老有幼，但气势不能缺了懂吗？”
屏翳：不是很懂甚至想叛逃师门。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化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