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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屋子里回归安静,傅俞放下手中的书。

      周美兰的话像滚烫的岩浆从他心头划过,烙下一道印迹。

      他知道家里人是接受不了他喜欢上男人的,而且这个男人还是邢森。周美兰将邢森当作半个儿子,如果知道两个儿子相爱了该会多么难以接受。他不如周敬远的勇敢,或许他不配得到邢森的爱。

      ……

      深夜,江大附近的酒馆。

      赵天佑推开门,看到角落里那个垂丧着脑袋的人。

      “傅叔不是不让你喝酒吗,饮酒伤身,什么事值得你借酒消愁了。”他坐到傅俞身边,搭着他的肩问,“我猜猜,八成是邢森。”

      “我就喝一点,别告诉我爸妈。”傅俞支着脑袋闷声道。

      赵天佑问:“你这是怎么了?”

      “两个男人真的不能有未来吗?”傅俞问他,“老赵,你说我和邢森能在一起吗?”

      赵天佑说:“家里知道了,反对你们了?”

      傅俞摇了摇头,将酒一口闷尽。赵天佑连忙夺过杯子,瞧不得他这副样子:“事情都还没发生你就这样,真让家里知道了你要怎么办?”

      “我只是觉得我的犹豫对不起邢森,可我要是决定和他在一起,对我爸妈又是一重伤害。”傅俞哑声道,“有时候我在想,何必让我醒来呢。”

      如果一直在那个虚幻的空间里就不必受道德的束缚了。

      赵天佑对他恨铁不成钢,但也为他这副样子难过,叹气道:“你们俩也不容易,要我说,索性闭着眼就破罐破摔和叔叔阿姨说了得了。”

      傅俞不作声,又闷头灌了一大口酒靠在座椅上吐了口气。

      他和邢森之后的路究竟该如何走下去?

      -

      邢森这一走个把月,将近年关才有了假期。

      这段时间里,傅俞和他每日不咸不淡地聊上两句,说说自己在干嘛,问问对方又在做什么事。

      除此之外,他们在睡觉前多了一声晚安。

      这是某一天周末晚上,傅俞翻看家里的相册,发现了一张老照片。照片里是小小的两个人站在一棵圣诞树抢着一只长长的圣诞袜。小邢森站得笔直,目光望着镜头,手里紧紧拽着圣诞袜,边上的小傅俞表情可就有趣多了,他正侧对着镜头,龇牙咧嘴地瞪着邢森,双手扯着圣诞袜的另一头,一只脚还顶着邢森的腰。

      傅俞哈哈哈地笑起来,拍了个照片发给邢森。

      “好久远的回忆,我记得那只袜子最后让我们扯坏了。”

      邢森回他:“嗯,你哭得快要晕过去,非让我赔你,不赔你你就不让我睡觉。”

      傅俞记起来,自己还拿着一把玩具大刀守在邢森房门口,不让他进屋,最后还是周美兰连夜去超市买了两双一模一样的圣诞袜回来,一人一双才不了了之。

      发完了消息,傅俞嘴角笑意微微抿起,想了想最后又发了个消息:【晚安】

      【晚安。】

      那之后,他们都会在睡觉前说一声晚安,即便邢森出国有时差,也会回应他。

      傅明义早晨拉着儿子出来晨练,闲聊时说道:“小森最近回京市,听说项目在做阶段收尾,大概再有一个星期就可以休息了。”

      傅俞“哦”了一声,继续在健身器材上拉伸。

      傅明义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两个最近怎么了?”

      傅俞心头一顿,故作自然道:“没怎么啊。”

      傅明义说道:“小森这些年不容易,你也别还像个孩子一样成天闹他。”

      傅俞不作声了,脚下的踏板一摇一晃的荡了起来。

      临近年关了,距离邢森给的期限越来越近。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及此事。

      傅俞的内心受着煎熬,他是‘死’过一回的人,醒来后无比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不愿看到爱人痛苦,也不忍让辛苦受累三年的亲人难过。

      晚上,应凯请客,邀了几个昔日同门一起聚个餐。

      席间应凯打量着他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营养没跟上?”

      傅俞笑了笑,侃道:“这不是找应师哥改善伙食来了。”

      应凯哈哈笑:“那你今晚得多吃点,师哥给你补补。”

      “对了,好些日子没见着邢森了,这家伙现在是大忙人了,回回聚会都约不上。”有人提到邢森,便问傅俞:“你和邢森最熟,下次聚会你可得把他带来。”

      “是啊傅俞,以前就看你俩在学校里明争暗斗的,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谁能想你出事了,邢森忙前忙后的,还为了你差点放弃华科院了。”

      众人聊起往事笑侃了起来,还说起那时候的校吧帖子,三天两头他们俩就得上热帖。

      傅俞途中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应凯道:“刚刚你手机响了。”

      他拿过手机打开,见是周美兰的未接电话,回拨了回去。

      “喂妈,怎么了……”

      “小森出车祸了。”

      傅俞脑子嗡地一声,明明没喝两口酒却仿佛天旋地转了起来,周遭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一般,脑海中只回荡着周美兰说的那句话。

      小森出车祸了!

      “傅俞,你没事吧?”应凯发觉不对,抻了抻他的胳膊,“怎么一脑门汗呢,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众人纷纷紧张起来,有人甚至准备拿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我没事。”傅俞回过神,望着惊惶未定的众人,猛地站起身,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歉笑,“抱歉,我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应凯道:“我送你吧。”

      “不用,你也喝酒了,我打车回去。”傅俞匆匆扔下这句话,拾起大衣出了门。

      上了出租车往回赶,傅俞才冷静下来,重新拨了电话回去:“妈,邢森现在在哪呢,受伤没有,严不严重?”

      “你这孩子,刚刚怎么不作声呢,我在这喂了半天。”周美兰嗔怪道,“刚刚小森打电话来报平安了,受了点伤,人在京一医院呢。”

      傅俞立马抬头对前座司机道:“师傅,改个目的地,去京市,京西医院。”

      ……

      车辆在路灯下疾驰,下了点小雨在车窗留下斑驳印记,将远处的霓虹映得光怪陆离。

      也许是躺了三年酒量变浅了,脑子有些发懵,此刻好像置身梦里,晕晕乎乎的。他靠在车座上看窗上的光圈,莫名地就想起了在梦境之中那些情景。

      他拥抱着邢森,在他肩头喘息,时而失神看着桌上那盏台灯,明亮又温暖。

      三小时后,车辆驶到京一医院。

      周敬远早就接到傅俞的电话,提前等在了医院大门处。

      “他在哪?”傅俞大步流星赶来,急问道。

      “骨科,503病房。”周敬远掏出一包纸巾给他,“放心,没什么大事,就是腿骨折了,刚做完手术在病房休息,擦一擦吧,满脸的雨水。”

      傅俞接过纸,道了声谢便匆匆往楼上赶。

      周敬远望着他的背影,半晌笑着摇了摇头。

      503病房里,隔着的蓝色帘幔突然被人掀开,邢森微微一愣,抬眼看去。

      只见掀帘那人喘着不匀的气息站在床尾,发丝还带着几滴水珠,黝黑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邢森眼底由怔愣转为惊讶,抿了下唇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傅俞走到他床头边上,看着他道:“你怎么样了,除了腿骨折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邢森摇头,看向他,“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来了?”

      “你都出车祸了,我怎么不能来?”傅俞有些愠怒。

      “我没跟你说我出车祸。”邢森转回头,望着自己被吊起的腿,淡淡说道。

      事实上,他本来也没打算跟谁说,只是好巧不巧他被送到京一医院,又赶上周大医生下了班没事干逛到急诊门口溜达一圈,碰上了被人推着轮椅进来的他。

      “不许告诉傅俞!”进手术室前,他对着周敬远警告道。

      周敬远在关上门前,对他微微一笑,耸了耸肩。

      ……

      “对,你没跟我说,要不是我妈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出事了。”傅俞抹了一把发丝上滴滴答答的水,愤愤道。

      邢森努了下嘴,将唇抿得更薄了。周敬远是没告诉傅俞,只不过把电话打给傅家俩老了。这小子,果然还和读书那会儿一样讨厌!

      “邢森,你几个意思啊?出这么大的事你要瞒着我?”傅俞气不过,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掐了把他的胳膊,瞪着他道。

      邢森这才偏头看他:“我只是不想你们担心。”

      傅俞气道:“一家人,有必要这么生分吗?”

      “一家人……哪种的一家人?”他笑了下,看着傅俞,“是兄弟的那种吗?”

      “……”傅俞沉默,有被气到!

      见他不回答,邢森垂下了眼眸,重新转过头去。

      “是爱人的那种……”

      等了好久,一声低低的嘟囔在耳边响起。

      邢森蓦地转过头,眼睛乌沉沉地盯着傅俞看着。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傅俞和他对视,默了半晌,突然若无其事道:“既然你也没打算告诉我,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说着便真的起身就要走。

      “别走!”邢森偏身拉住他的手。

      傅俞也怕他动静太大把刚固定好的腿再移位了,忙顿住身子,任由他扯着自己。

      “傅俞,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邢森抬头看他,眼底有一丝迫切的恳求。

      他在等着爱人的垂怜……

      傅俞心底微软,他回过身重新坐下,手上用力,回握住邢森的手,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我说,我和你的关系是爱人的那种,听清了吗?好话不说第二遍。”

      邢森怔然地望着他,张了张口,哑声道:“听清了,这回听清了。”

      傅俞倾身,在他唇边一啄,随后轻轻贴在他胸口处,轻声道:“你知道我听到你出事时是什么心情吗?”

      “心口堵得慌,喘不上气,也疼得厉害……想到以后会再也见不到你,慌张害怕,后悔没有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邢森低声在他头顶道,“我知道你的心情,我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傅俞,我知道的……”

      胸口处微微湿濡,傅俞吸了吸鼻子,才委屈道:“幸好你没事,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瞒我。”

      “对不起。”

      邢森又道:“傅俞,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当初那么疼。”

      他扶起傅俞的脸,轻轻吻他眼底的泪,心头化开的是无尽的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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