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为神》靥栩

30、Diary.30 近在咫尺

　　雪瑞音跟在云诺闲身后，胡思乱想成几何倍递增，草拟了十万种云诺闲可能的开口，以及应答策略。

　　转角走出众人视线，云诺闲寻了处阴凉。

　　雪瑞音心底擂鼓震天响，表面佯装平静，脑海里却疯狂翻阅起草拟好的十万种预案，随时准备迎战。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云诺闲一开口，就是第十万零一种：“你收到晚上面试的通知了吗？”

　　“……？”雪瑞音哑然，努力适应了一下人类的语言，“面试？”

　　“主播。”
　　“啊，收到了。”
　　“嗯，那就好，晚上7:30，记得来。”

　　雪瑞音怔怔的，他怎么会来问这个？

　　雪瑞音的疑惑一目了然，云诺闲笑道：“炀天负责你们这届的面试，说你没回复，让我来确认一下。”

　　雪瑞音受宠若惊。

　　“那，我送你回去吧。”得到答案，云诺闲转过身。

　　“哎！”雪瑞音条件反射伸出手，拽住云诺闲衣角，片刻焦急，话至唇舌滚了圈却又吞了回去。

　　如果他没问的话，是不是我也没必要提？

　　“嗯？”云诺闲回身，瞧着近在咫尺的小手，微微一笑，“怎么了？”

　　言行举止间的从容，仿佛保时捷事件从未发生过一样。

　　或许，

　　他根本也不在乎吧。

　　毫无意义的兵荒马乱，在那眸岁月静好中，甚至连存在的意义都难以追寻。

　　雪瑞音一时颓败，收回手，垂眸藏起失落：“面试地点是理教吧？”
　　“是的。”
　　“好。”

　　云诺闲捕捉到她的沮丧，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看了眼时间，追问了一句：“要回去吗？”

　　“好。”雪瑞音的答复毫不迟疑。

　　云诺闲若有所思，却还是将雪瑞音带回了训练地。

　　军训照常进行，军姿站完，陆左开始教大家匍匐刀的动作，认真专注的模样，让那两颗小虎牙都添了几分百兽之王的高贵。

　　下午转瞬即逝。

　　“我们下午的训练到此结束，各位辛苦了。”
　　“教官辛苦！”
　　“今晚没有训练安排，各排如果有意愿可以单独组织集体活动，拉歌拉练自己定。”
　　“谢谢教官！”

　　二十三连四个排几乎同一时间结束了训练，齐刷刷的道谢响彻云霄，连刚从综教下课的学长学姐们都忍不住侧目。

　　“解散。”

　　一声令下，新生们如鸟兽散。

　　“雪瑞音。”
　　“嗯？”
　　“你留一下。”
　　“嗯。”

　　陆左留了雪瑞音片刻，待大部队人马基本撤离后，将手机还给雪瑞音，小虎牙熠熠生辉：“还你，下不为例。”

　　表面的严厉下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情绪。

　　“嗯。”雪瑞音囿于心结，也没怎么听进去，只是随口敷衍，接过手机便走了。

　　陆左欲言又止，目送雪瑞音离去。

　　“就说会还你吧，陆教官一看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柳黛翎在不远处等了雪瑞音一下，见雪瑞音过来，抿嘴偷笑，“关键长得还帅。”

　　“嗯。”雪瑞音笑了一下，勉强开心了几分。

　　洛晴同样等在一侧，见雪瑞音情绪似乎有些低沉，原本的打趣转成关怀：“累了吗？”

　　“有点。”
　　“先吃饭还是先回寝？”
　　“你们饿吗？”

　　雪瑞音望着眼前两位室友。

　　洛晴：“还行。”
　　柳黛翎：“我饿了…”

　　“那先去食堂吧。”雪瑞音调整好情绪。

　　洛晴默然，柳黛翎倒是开心地领头跑了。

　　三人就近去了北食堂，雪瑞音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些，期间，柳黛翎接了个电话，久久没有回来。

　　“怎么了？”洛晴坐在雪瑞音身侧，有些担心。

　　“嗯？”雪瑞音无意识用筷子搅着米饭，瞧了洛晴一眼。

　　“感觉你情绪不高。”
　　“还好吧。”

　　洛晴斟酌着抛出疑惑：“刚才云诺闲找你有什么事吗？”
　　“哦，通知我晚上去面试。”
　　“面试？”
　　“婧婧不是给我报了个军训主播。”
　　“为什么是他通知？”
　　“说是这事颜学长负责。”
　　“那为什么是他来？”
　　“谁？”
　　“云诺闲。”
　　“云少跟颜学长关系多好，估计颜学长没时间吧。”

　　洛晴似乎突然明白了雪瑞音沮丧的点：“他就说了这个？”

　　“嗯，那他还能跟我说什么。”雪瑞音搅米的手指都失了力气，把筷子放平，刚想给柳黛翎联系一下问问怎么还没回来，洛晴一句石破天惊的猜测，给雪瑞音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瑞音，就这点事，云诺闲有必要亲自来吗？”
　　“什么意思？”
　　“他被指挥部借走，活不可能少，他不远千里众目睽睽找你一次，就为了要你一个回复？”

　　洛晴平日话少，但一旦分析起来，却入木三分，字字在理。

　　雪瑞音茅塞顿开，却又瞬间卡壳：“可他别的话什么都没提啊。”

　　“换位思考，如果你是他，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你会提吗？”洛晴知道雪瑞音在意的是保时捷事件。

　　“……不会。”雪瑞音醍醐灌顶，一把抱住洛晴，“晴神，我爱你！”

　　“所以，你们俩果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一道冷嘲热讽，一记头顶重拳，羽文婧突然出现在身后，一把给雪瑞音薅过来，锁喉伺候，“枉我一结束训练就马不停蹄赶过来，这奸让我抓了个现行？”

　　羽文婧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雪瑞音被卡住脖子，又痒又不能动：“婧婧，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还不能来了？”羽文婧火噌一下起来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婧婧，放过我吧，好难受…”雪瑞音以手指掰着羽文婧的胳膊肘。

　　“哼。”羽文婧用鼻腔回复了她，手上劲儿却松了，“晴神发我的位置。”

　　洛晴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雪瑞音急忙起身，将羽文婧迎过来坐下，余光里，她似乎捕捉到柳黛翎一闪而过的身影。

　　“你看什么呢？”羽文婧坐到雪瑞音位置上，回眸看见雪瑞音正伸着脖子张望。

　　“看错了？”雪瑞音确认了目之所及没有柳黛翎的身影，在羽文婧旁边坐下，“你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羽文婧拿鼻孔看她。

　　“……你饿着吧。”
　　“孩儿他爸，咱孩儿翅膀硬了，要欺师灭祖了！”

　　雪瑞音面无表情，看着羽文婧扑到洛晴身上佯装痛哭流涕的模样：“显然你还不是很适应人类的语言体系，这说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7点了，你俩注意时间。”洛晴看了眼腕表，甘当Timer。

　　“那走吧。”羽文婧起身起的干脆，“去理教。”

　　“干嘛去？”雪瑞音耳尖一竖，敏锐地察觉到问题。

　　羽文婧纳闷：“你不是面试？”
　　雪瑞音坏笑：“你怎么知道面试在理教？”
　　羽孔雀捋了捋毛，避重就轻：“因为我无所不知。”
　　雪瑞音干脆揽住羽文婧肩膀：“老实交代，信息源哪来的。”

　　瞧着雪瑞音这鸡贼样，羽文婧便猜得八九不离十：“看来云少没少交代前因后果。”

　　雪瑞音却懵了：“哈？”

　　“云少去找你了吧？”
　　“嗯，下午。”
　　“还用我解释吗？”

　　雪瑞音这才悟了个透彻：“所以，他会来找我，不只是因为颜学长，还有…？”

　　雪瑞音指着羽文婧。

　　“顺序是这样，炀天哥给我打电话，问你为什么没回复面试通知，我说你手机估计坏了吧，然后…”羽文婧摊开手，“你就都知道了。”

　　“我手机坏了什么鬼？”
　　“我难道说你不想去？”
　　“我确实很犹豫…”

　　“7:10。”洛晴牌时钟准点报时。

　　“别墨迹了走！”羽文婧一把薅起雪瑞音拖走。

　　“哎，哎，婧婧，我自己可以走…！婧婧…！”

　　-

　　理教。

　　因本届参选人数众多，电视台委托学生会借了四个教室，男女主播面试和候场各有一个。

　　雪瑞音几乎是被羽文婧拖进了女生候场室，若非门口接引工作人员要求签到，恐怕羽文婧还能给她拖到面试间。

　　女生候场室坐满了大半，大家零星散落在教室各处，妆容和服饰各异，颜值略有高下，清纯可人系居多。

　　雪瑞音被绑在羽文婧的怀里，挣扎着扫了一眼，竟有不少熟人。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
　　“雪瑞音，经济系。”
　　“嗯，请在这里签个字。”
　　“好的，谢谢。”

　　多亏了要签到，羽文婧总算给雪瑞音松了绑，让她能自由活动，只不过，哪怕雪瑞音签到期间，羽文婧的监督责任依旧贯彻落实得极其到位，目不转睛盯着。

　　签到妹子温软可人，勤勉尽责，在雪瑞音签完到后，继续笑着对羽文婧例行发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

　　“陪她。”羽文婧指了指雪瑞音。

　　签到妹子笑着点点头，随即对其后的洛晴例行发问，然而，刚发了一半，突然卡了壳：“你叫什么名…那个，男主播的候场室在隔壁。”

　　羽文婧刚走两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过身准备看戏，雪瑞音也急忙回头，生怕洛晴因此生气。

　　洛晴似乎心情还不错，只是指了指雪瑞音：“陪她。”

　　签到妹子欲言又止，憋了好半天，十分委婉地表明寓意：“男生的话，还是建议去隔壁。”

　　洛晴沉吟不语，雪瑞音直接一步上前牵住洛晴，对签到妹子尴尬说明：“那个，她是我室友。”

　　妹子愕然失语，半晌红了脸颊：“对不起…”

　　洛晴笑了笑，跟着雪瑞音走向后排。

　　雪瑞音寻了处相对僻静地儿，刚一坐下，门外走进来一位身着乳白色印花真丝旗袍的美人儿，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发髻高盘于脑后，婀娜之间，无限风情。

　　签到妹子惊惶起身，美人儿站定门口，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抚。

　　哪怕隔着三丈远，签到妹子眸中的憧憬都漫溢到雪瑞音眼中。

　　雪瑞音不自觉打量那人，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她有些眼熟——

　　等一下，

　　这好像是…云诺闲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