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为神》靥栩

29、Diary.29 莫得选择

　　雪瑞音日常失明，假装没看到面试通知，拨通了陆左电话，确认位置后，准备出发。

　　“怎么了？”羽文婧好奇。

　　“下午军训要练匍匐刀，让我去拿刀。”雪瑞音如实告知。

　　“站军姿、军体拳、匍匐刀，军训三件套，看来全国范围内适用。”羽文婧一乐，也准备出门，“走了，晴神，帮忙去。”

　　“嗯。”洛晴点头。

　　于是乎，一行三人又一次连体婴儿般出了门。

　　所有的军训物资领取都在指挥部。

　　再次站在熟悉的帐篷前，雪瑞音迈步的姿势显得有了那么一丝顾虑。

　　他…在吗？

　　近乡情怯的惶恐汹涌澎湃，雪瑞音踟蹰不前。

　　不知无畏，多思多虑，我这无处安放的小心思啊。

　　雪瑞音一声长叹。

　　羽文婧倒是一脸坏笑，站在雪瑞音身后，正琢磨着是一脚给她踹进去，还是一把给她推进去，哪个更适合作为亮相姿势。

　　然而，羽文婧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便不幸被陆左截胡。

　　“雪瑞音？”

　　陆左站在帐篷另一侧，将脚边的一车物资停下，喊了一声。

　　船到桥头果然直。

　　这下没必要进帐篷了，雪瑞音松了口气，心里却有那么一丢丢小失落，不过教官当前，也没时间顾及这些，雪瑞音一路小跑至陆左身边：“陆教官，不好意思，之前睡着了……”

　　陆左没戴军帽，黝黑硬朗的面庞映衬在阳光下，清爽干净。

　　“来吧，这是你们排的。”陆左指指脚边，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好！”雪瑞音急忙接过，没忍住多看了陆左的小虎牙两眼。

　　这一笑，雪瑞音眼前仿佛有一只初生幼虎正匍匐前行，既不失兽王威严，又尽显稚雏娇憨，十分可爱。

　　陆左捕捉到雪瑞音的注视，似乎有些害羞，移开了视线。

　　“教官好！”目标突然消失，羽文婧确实有那么一丢丢不爽，无奈来者辈分高，羽文婧只得走上前去，给陆左标标准准敬了个军礼。

　　“你好。”陆左只是点了点头，继而从身后拿出一面连旗递给雪瑞音，“这个也带过去吧。”

　　“好！”雪瑞音接过。

　　“我还有点其他事，你把物资带去集合点吧，在行政楼前那片空地。”
　　“收到。”

　　陆左交代完便离开了。

　　“我来吧。”雪瑞音正一手连旗一手推车犹豫不决，洛晴适时走了过来，接过平板车，“你拿旗子。”

　　“感动。”雪瑞音感激涕零。

　　“婧婧，你们集合点在哪？”
　　“就操场，你们在北校区？”
　　“嗯呢，那你直接去吧，我们下课再见。”
　　“行，晚上见。”
　　“嗯嗯。”

　　挥别羽文婧，雪瑞音和洛晴往北校区走去。

　　一路天高云淡，林木葱茏，正午时分却不觉酷热，风携清凉而至，沁人心脾。

　　雪瑞音和洛晴很快来到行政楼前的空地。

　　空地以行政楼为横，左侧综合教学楼，右侧图书馆，三栋建筑物围成未闭合的四边形，下午这个时间，综教正是大二大三学生们的上课时间，门前一丛绿植花坛外，整齐摆放着几排自行车。

　　不远处，柳黛翎和任梦身边摆着箱子，站在一侧有说有笑地聊着，而丁鹤原却直接坐在箱子上忘我地玩着手机。

　　看来二十三连就是经济系四个班了。

　　“嗨。”一目了然，雪瑞音捧着连旗，走上前跟大家打招呼。

　　“瑞音。”这次柳黛翎情绪很正常，笑着跟雪瑞音挥了挥手。

　　任梦给雪瑞音点了点头，浅笑嫣然。

　　雪瑞音之前没留意，任梦大概165左右，人却极瘦，军训服穿在身上显得她纸片人一般，仿佛风一吹就倒了。

　　丁鹤原倒是压根没理雪瑞音，手机玩到飞起。

　　洛晴将箱子搬下来放在雪瑞音身侧。

　　丁鹤原眼尖，在看见洛晴的瞬间却起身，毫无之前漠不关心的态度，食指捋过耳尖碎发，笑着迎了上去：“是洛晴吗？你来得好早哦。”

　　丁鹤原完美插在了雪瑞音和洛晴之间。

　　雪瑞音对此习以为常，只是没想到，丁鹤原竟然男女通吃。

　　洛晴佯装失聪，绕了半步，给雪瑞音比了个手势：“我去还车。”

　　丁鹤原骤然黑了脸。

　　“我也去吧。”雪瑞音顶着低气压，走到洛晴身边。
　　“你留这儿吧，万一有事。”洛晴摆了摆手。
　　“好…”

　　目送洛晴离去，雪瑞音脊背生寒，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丁鹤原的臭脸。

　　柳黛翎也感受到现场氛围的尴尬，一时无言。

　　“你们之前军训过吗？”倒是任梦一句温言细语打破了僵局。

　　“高中军训过。”雪瑞音回过头，默默举起手。

　　“我也是。”柳黛翎也凑了过来。

　　丁鹤原“哼”了一声，没搭话，坐回箱子，重操旧业，继续玩手机。

　　三人也没放在心上，以军训话题聊起，从军训过什么项目聊到训完瘦了多斤，再到鞋子里垫姨妈巾到底有没有用，最后扯到教官颜值上。

　　柳黛翎：“瑞音，我们看下来，感觉还是你们陆教官更帅一些。”
　　雪瑞音：“陆教官那是可爱吧。”
　　任梦：“他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几岁。”
　　雪瑞音：“可能刚入伍不久？”
　　柳黛翎：“有那么一点点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呢。”

　　雪瑞音眉头一挑，盯着柳黛翎那张跃跃欲试的小脸儿，嘴角一勾：“我有哦。”

　　“嗯？”柳黛翎有些惊讶，“什么？”

　　“陆教官的联系方式，我有哦。”

　　“哎？！”柳黛翎喜出望外，直接凑到雪瑞音身边，“真的吗？”

　　任梦也有些好奇，凑得更近了些。

　　雪瑞音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三人凑在一起，旁人看来就是在搞什么小动作。

　　陆左办完自己的事情，刚好赶到了行政楼前，远远地就看见雪瑞音三人凑在一起，好奇使然，陆左走了过去。

　　“喏，这就是陆教官的联系方式咯，要分享给你们吗？”

　　于是，陆左凑近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雪瑞音带着坏笑的推介。

　　“咳。”陆左咳了一声，试图悬崖勒马。

　　“来，我给你们念吧，你们可以直接记下来——”
　　“……雪瑞音。”

　　在雪瑞音变本加厉之前，陆左忍无可忍一声低斥。

　　雪瑞音转过头，对上陆左凝视的瞬间，慌忙中试图将手机藏到了身后——

　　也就是正好面对着陆左。

　　陆左顺势拎过手机，冷着俊脸：“没收了。”

　　小脑斧发怒了，奶凶奶凶的，雪瑞音转过身，嘴张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陆左拿着手机走了，柳黛翎拍了拍雪瑞音后背：“节哀。”

　　任梦哭笑不得，倒是给出安慰：“没事，会还给你的。”

　　雪瑞音欲哭无泪，目送陆左将自己手机装进兜里，站到空地中央，抱起双臂，矗立成一座指示标。

　　二十三连女生陆陆续续到齐，大约100人左右，连分四排，基本以班级区分，四个排对应四个教官，都是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新兵。

　　四位教官以陆左为首，陆左带走了一排，来到最靠近综教的空地。

　　陆左心情似乎不太美妙，简单介绍了两句后，先让大家站了半个小时军姿。

　　期间，陆左格外关照雪瑞音的军姿是否标准，隔一两分钟就来提醒一句，“眼睛平视”、“头部摆正”、“肩膀放松”、“挺胸收腹”…

　　再复习下去，雪瑞音感觉自己都能当教官了。

　　不至于吧。

　　雪瑞音不敢动视线，只能以余光关注陆左动态，

　　小脑斧这么记仇吗？

　　烈日当空，雪瑞音站在队首，突然无比感谢羽文婧临行前拖住她给涂的防晒。

　　腿站得又酸又麻，雪瑞音正想悄悄捶一捶腿顺一顺筋，视野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云诺闲捧着一台安着长焦镜头的单反，自图书馆方向走来。

　　依旧是那身军绿色，军帽挂在腰间，较常人偏白皙的肤色在暖阳下熠熠生辉，云诺闲四侧顾盼，终于在落目陆左时锁定视线。

　　雪瑞音突然腰不酸腿不疼了，军姿一下站得极其标准，额角汗滴极识时务，蹦跳滚落，充分彰显主人的勤勉尽责。

　　云诺闲在陆左身侧站定，礼貌而谦逊，几句低语后，陆左眼睛突然锁在雪瑞音身上，对云诺闲点了点头。

　　？

　　雪瑞音五官挤成问号。

　　紧接着，云诺闲不紧不慢地走近雪瑞音。

　　神明沐光而来，悄然落定身侧，雪瑞音瞳孔不自觉收紧，盯着眼前的云诺闲，胸腔小鹿舞出一曲disco。

　　然而，羽文婧的提示又一次伺机潜伏，虎视眈眈，开启弹幕循环。

　　激动与紧张混杂，雪瑞音百味杂陈。

　　“方便来一下吗？”云诺闲自然猜不出雪瑞音的小九九，开门见山，“有点事想问你。”

　　新生代表谁不认识呢？

　　云诺闲声浅却清，整个二十三连的灼灼视线统一烙印在雪瑞音身上。

　　又一次被迫置于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在未来四年朝夕相处的同学面前。

　　然而，这一次雪瑞音却没心思纠结社死与否，云诺闲的“有、点、事”，直接给雪瑞音的胡思乱想提供了无限种可供参考的模板。

　　而最致命的一个，就是保时捷事件。

　　“…好。”雪瑞音视死如归，点了点头，跟着云诺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