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为神》靥栩

23、Diary.23 冤家路窄

　　“阿哲。”玥棂开口唤回范漪注意，手贴在范漪额头，“好些了吗？”

　　“嗯。”范漪移开视线，欲.望收敛，应得冷淡。

　　雪瑞音总算听清了玥棂的发音，却没明白她为啥要管范漪叫“阿哲”。

　　乳名吗？

　　雪瑞音猜测着。

　　“睡一会儿吧。”
　　“不用。”
　　“买点粥喝吗？”
　　“不用。”
　　“不饿吗？”
　　“嗯。”

　　两人对话间，范漪对玥棂的热情十分敷衍。

　　“喂。”雪瑞音看不下去了，两步走近，“你好歹是病人，不吃不喝不休息怎么养身体？”

　　雪瑞音强憋着才把潜台词咽下去——

　　人家姑娘对你推心置腹，你能不能干点人事？

　　范漪又将那眸钉向雪瑞音。

　　雪瑞音顿觉自己上了十字架，范漪正拿着小锤子，微笑着给自己手脚一一钉血钉，风轻云淡的享受，惨无人道的毒辣。

　　雪瑞音秒怂，默默藏到玥棂身后，挡住范漪的视线。

　　“瑞音。”就在这时，玥棂却回过身，面露难色，“阿哲输液还需要一会儿，我得去趟停车场，车机油油位低了，我得去加一下。”

　　雪瑞音一脸懵B，什么，你在说什么？

　　“能不能麻烦你照顾他一下？”
　　“……”

　　这下雪瑞音听懂了。

　　范漪靠在墙角，神色虽冷淡，却多少显得疲赖。

　　雪瑞音心情复杂，迫于人道主义和玥棂的殷切期待，还是点了点头。

　　玥棂走后，雪瑞音木头一样杵在范漪不远处，没有手机傍身只好无聊得抠指甲，尽可能找个事情集中精力，避免与范漪的眼神接触。

　　范漪也不恼她，只安静守望。

　　直到雪瑞音被护士驱赶：“你这小姑娘站这儿干嘛？挡路吗？”

　　“啊，实在不好意思。”
　　“你是谁的家属？”
　　“我……”

　　“我的。”范漪平静得举起未输液的手。

　　“你男朋友旁边不就有座吗？去那边坐去。”
　　“他不……”
　　“别站这儿挡路。”
　　“……”

　　雪瑞音本就慌得一批，护士几句低斥后，只得乖乖挪往角落。

　　雪瑞音既不敢离范漪太远，又不愿靠他太近，只能倚在窗边，注意着范漪的吊瓶进度。

　　“不坐吗？”范漪盯了雪瑞音半晌，突然开口。

　　雪瑞音假装没听见。

　　范漪只盯着，倒也没再说话。

　　不知为何，急诊室突然人丁兴旺，来来往往的医患或神色匆匆，或紧张兮兮，少有像雪瑞音这样，杵在原地立成雕塑，甘作人潮背景板，俨然成了一道另类风景线。

　　雪瑞音心大，根本发现不了自己的独特境况，只是站稳这一处安全角落，半步不移。

　　吊瓶水位渐低，范漪脸上、身上的红疹也在逐渐消退，雪瑞音时不时关注吊瓶水位，坚决履行玥棂托付的使命。

　　只不过，雪瑞音每一次去关注吊瓶水位，余光里总对上范漪凝视灼烫，雪瑞音嘴角抽搐，指甲抠得更起劲了。

　　就在雪瑞音把自己指甲荼害至面目全非之前，范漪的手机突然响起。

　　雪瑞音好奇，拿余光偷瞄。

　　范漪视线总算从雪瑞音身上移走，接起电话。

　　雪瑞音眼瞧着范漪那脸风平浪静凝固，面无表情地挂断，双瞳一挑，骤然锁定在自己脸上，给正在偷看的雪瑞音抓了个现行。

　　雪瑞音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范漪一把将正在输液的针头拔出，两步上前拖起雪瑞音就走。

　　雪瑞音完全懵了，一如土拨鼠受惊般惶恐，大脑一时空白，竟连抵抗都忘得一干二净。

　　“喂，喂，你就把针这么拔了？？”

　　雪瑞音至少被拖出10余米才反应过来，一声惊呼，便要将范漪拽回。

　　范漪理都没理，只钳住雪瑞音左手，一路向医院门外快步离去。

　　雪瑞音急了，怎么掰都挣不开范漪的桎梏，干脆直接蹲在原地，以体重做杠杆给范漪拽停：“你等一会！”

　　人来人往，范漪也不能陪雪瑞音在医院玩拉雪橇，被迫冷着脸垂眸，望着地上的障碍物，也不吭声。

　　雪瑞音趁机起身，拽过范漪输液的手背，三下五除二擦掉因范漪暴力拆卸溅出的血渍，同时将残留其上的胶布和棉签固定好，以防余血渗出。

　　范漪愣了，瞳孔里满是雪瑞音小心翼翼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模样。

　　完全意料之外的举动，让范漪一时失神。

　　雪瑞音可清醒得很，一整理完伤口立马越过范漪，两步冲刺试图躲入安全范围。

　　可她没想到的是，在她面前不远处，赫然站着目瞪口呆的羽文婧和若有所思的洛晴。

　　看这表情，刚才那一幕百分之十万被目睹了个完整。

　　雪瑞音突然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就是…别人？”羽文婧真的是强忍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的质问。

　　雪瑞音百口莫辩。

　　洛晴似乎叹了口气，但未置一言。

　　范漪回过神，脸色再度转冷，面无表情地站到雪瑞音和羽文婧之间。

　　范漪站在雪瑞音面前的架势，在羽文婧眼里俨然就是赤.裸.裸的宣战，羽文婧仇视情绪“噌”得加至满格。

　　洛晴眼尖，在羽文婧破口大骂之前给她抱住，顺便捂住嘴：“有事回寝再聊。”

　　“#%^*+…”羽文婧的唾骂在洛晴指缝里憋成一个字都听不懂的火星文。

　　雪瑞音可慌成狗，立马蹿到羽文婧身边，手足无措得试图解释，却又唯恐越描越黑，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羽文婧瞪着眼前惊惶不定的雪瑞音，倒是没再说话。

　　“瑞音，你们怎么出来了？”

　　玥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雪瑞音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回头。

　　行，这下别的女人也来了。

　　羽文婧翻了个白眼，却多少冷静了些，伸手拍拍洛晴捂在自己嘴上的爪子，又是一句火星文：“#%*$。”

　　洛晴竟然听懂了，放开了手。

　　羽文婧虽然气急，出于礼仪也没打算为难玥棂，只是一把揽住雪瑞音胳膊，拉到自己身边，皮笑肉不笑地对玥棂开口：“我们家傻孩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言行举止宣示主权寓意明显。

　　玥棂始终笑得温柔：“还得感谢瑞音帮忙呢。”

　　“哦。”羽文婧满腹疑问，但并没想现场解决，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满心就寻思回寝再跟雪瑞音好好处理一下这一下午的恩怨情仇，“那没事我们先走了。”

　　语罢，羽文婧也打算等答复，拖着雪瑞音就要走。

　　“我们送你们吧。”玥棂站到范漪身边，开口示好，“车就在外面。”

　　“不用，千万别。”羽文婧拒绝得果断而干脆，拖着雪瑞音头也不回，“还是不劳烦您二位了。”

　　“我们打了车。”洛晴微笑殿后，一句解释便跟上雪羽二人。

　　玥棂抬眸望着范漪，范漪却只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未发一言。

　　-

　　出租车上。

　　洛晴自觉坐到前排，让出足够空间给雪羽二人。

　　“来，解释不明白，今儿你别想进家门了。”

　　雪瑞音刚坐定，羽文婧俨然家长质问，手里再拿根擀面杖，雪瑞音秒变期末考试考砸后挨训的小学生。

　　雪瑞音苦笑着，组织了下语言，从回KTV遇见玥棂开始讲起。

　　羽文婧抱着臂听完全程，若有所思。

　　洛晴后视镜里关注着二人神态，静观其变。

　　雪瑞音像极了毕业论文答辩现场的应届生，汇报完PPT，默默等着评审老师的提问。

　　“那俩人是…什么关系？”羽文婧挑了眉，突然开口。

　　“啊？”雪瑞音一脸懵。

　　“范漪和玥棂，他们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

　　羽文婧皱起眉头：“那范漪这一出图什么？”

　　雪瑞音没听懂羽文婧的问题。

　　“青梅不及天降吧。”洛晴在前排悠悠插来一句。

　　“X，他那种烂性格，让他去找别的天降，别来祸害我的音宝啊！”羽文婧又被点燃。

　　洛晴但笑不语。

　　“你们…在说什么？”雪瑞音不甘心只当局外人，默默问了一句。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羽文婧一句话怼了回去。

　　“哦。”雪瑞音又默默拉上嘴巴的拉链。

　　车开徐徐，一路静默。

　　羽文婧显然在生闷气，洛晴却乐得清闲，并未开解，雪瑞音实在被低气压憋得胸闷，努力寻找别的话题来做突破口：“那个…局后来怎么样了？”

　　不料一根针刺到羽文婧痛处：“哟，你还记得我们约了局呢？”

　　雪瑞音立马又要默默闭嘴，好在羽文婧给了她面子：“您被保时捷接走后，我们就散了。”

　　雪瑞音歉道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想到打电话的…”

　　“哼。”羽文婧鼻子里象征性回应了她一句，想到什么，脸色稍缓，“不过，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句。”

　　“嗯嗯？”雪瑞音一脸乖巧。

　　“你被范漪抱在车里那幕，云少看见了。”
　　“？”

　　雪瑞音没明白羽文婧在说什么。

　　“玥棂送你们去医院的路上，需要经过KTV正门，那个时候，我、晴神和炀天哥去KTV里找你了，云少自己在门口等着。”
　　“因为堵车，那车正好停在KTV门口，被云少看了个正着。”
　　“云少电话叫我们出来，车里正好就是范漪抱着你的那一幕。”

　　雪瑞音总算对上号，心却凉了半截，支支吾吾半天，声音微抖：“他…看见了？”

　　“嗯。”羽文婧瞥着雪瑞音的视线里带了几分同情，“而且，从那之后，云少一个字都没再跟我们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