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为神》靥栩

21、Diary.21 军训前夕（下）

　　“你好，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啊？好。”雪瑞音条件反射应了。

　　美人儿自称“玥棂”，依旧是那身白衣短裙，只匆匆打个招呼，便急步在前引路，雪瑞音甚至一路小跑才勉强紧跟其后。

　　雪瑞音满腹疑问，根本不得空开口。

　　扶梯上了二楼，玥棂将雪瑞音领进了一间包房。

　　进门前，雪瑞音无论如何想不到，蝴蝶的这一次翼动，究竟引发了何等剧烈的风暴。

　　-

　　羽文婧意识到可能出了别的事情，是从雪瑞音电话关机那刻起。

　　“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

　　直到英文提示音响起，羽文婧才反应过来，蹙额回眸：“音宝关机了？”

　　“没电了？”洛晴猜测。
　　“不可能吧？”羽文婧心生不安，一个劲儿给洛晴示意，“我去找找。”
　　“我也去吧。”洛晴了然。

　　毕竟刚出了那么一幕闹剧，雪瑞音突如其来的关机，显得格外诡异。

　　“刚不是打了电话？”颜炀天不解，“不是马上就出来了？”

　　羽文婧：“嗯，10分钟前，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真是音宝忘了充电，人又在里面迷路了。”

　　这样说着，羽文婧心头却打鼓，

　　音宝是傻，但KTV又不是迷宫，迷路？

　　忆及金玉子的暴怒，羽文婧脚程更快。

　　颜炀天欲言又止，只重新锁了车：“我跟你们进去吧。”

　　云诺闲思忖片刻：“我在这儿等，万一她回来。”

　　“好，电话联系。”
　　“嗯。”

　　目送三人重进KTV正门，云诺闲思虑轻起，不自觉四侧环顾，视线却蓦地锁在了某处——

　　那辆红色保时捷不见了。

　　-

　　雪瑞音眼前所见，几乎容不得她半分思考。

　　包厢沙发上躺着一个人，与其说是躺，不如说是痛苦蜷缩。

　　雪瑞音甚至不用靠近，一眼便辨认出身份——

　　是范漪。

　　脊梁条件反射生起寒意，雪瑞音一时驻足，十指生凉，多少有些抵触。

　　“他突然就倒下了，身上开始起红疹子，我想带他去医院，但实在力不能及。”玥棂言简意赅，声却急切，两步并一步走至沙发，将范漪搀扶坐起。

　　雪瑞音强忍住不适，不得已凑近。

　　范漪五官因痛苦扭曲，额角冷汗频频，肤色惨白，在黑色无袖背心和及膝短裤的映衬下竟添了几分死色，裸露在外的手臂、小腿上遍布硬币大小的红色肉疹，双手捂在腹部，半身蜷缩。

　　那个记忆里嗜血成性的凶神，此时却如弃猫般孱弱无助，被病痛折磨得面无血色。

　　范漪似乎疼得失去意识，只一味抿紧嘴唇，对来人毫无觉察。

　　雪瑞音有些恍惚，对范漪的恐惧却在渐渐消弭。

　　“瑞…音？”
　　“嗯？”
　　“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叫什么无所谓，倒是他……”

　　应完玥棂，雪瑞音判断着范漪状态：“他是吃了什么吗？这应该是急性过敏的症状，我高中也有过。”

　　“我也不知道。”
　　“先送他去医院吧。”
　　“附近就有一家，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我把他送过去吗？”玥棂试探开口。

　　“好。”雪瑞音想都没想就答应。

　　“谢谢。”玥棂笑里揉了几分感动。

　　雪瑞音帮着玥棂扶起范漪，身高差的缘故，范漪大半重量压在玥棂身上，雪瑞音顾不得恐惧，将范漪右手搭在肩上，手扶着他的腰，竭力减轻玥棂身上的重量。

　　“可以吗？”两人勉强将范漪撑起，雪瑞音开口确认玥棂状态。
　　“我没事，麻烦你了，我们开车来的，车在楼下。”
　　“走吧。”
　　“我来指路。”
　　“好。”

　　范漪衣薄，不知是病热还是体热，灼热隔T恤烫手，雪瑞音微调着姿势，被迫打量起那张从不愿去留意的面庞，眉眼英气，线条硬朗，此刻却有大大小小的红疹肆虐，吞噬着主人原有生机，惨白颓然的模样，看得人心底生疼。

　　雪瑞音蹙额，探目玥棂：“我们是不是打个120？”

　　“医院很近。”玥棂婉拒了提议，引了一条与来时不同的路，“走这边快。”

　　“好。”雪瑞音不疑有他，只是跟得更紧。

　　-

　　羽文婧三人分头行动，很快将一楼转了个遍。

　　三人在原点碰头，各自神情一目了然——

　　“没有？”
　　“嗯。”

　　“X。”羽文婧突然有些暴躁。

　　颜炀天灵机一动，走到一楼服务台，简单介绍了雪瑞音的身高长相，试图获取位置信息。

　　“哦，那个小姑娘啊，好像往卫生间那边走了。”
　　“好的，谢谢。”

　　颜炀天刚回过头，羽文婧早不见了影儿，留下洛晴指着羽文婧跑走的方向。

　　颜炀天：“她们关系还真好？”
　　洛晴：“不等你，我也去了。”

　　就挺秃然，颜炀天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洛晴和颜炀天走后，相反方向的扶梯上，雪瑞音和玥棂扶着范漪下至一楼。

　　“车停在侧门了，我们这边走。”
　　“好。”

　　雪瑞音跟着玥棂往西侧走去。

　　-

　　一楼东侧卫生间。

　　“没有。”羽文婧是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俩字。

　　洛晴和颜炀天到的时候，羽文婧已经把女厕翻了个底朝天，若非颜炀天在场，羽文婧可能当场大闹KTV了。

　　洛晴上前揉了揉羽文婧掌心：“以首都的治安环境，放心吧。”

　　羽文婧铁青的脸色稍缓，点地不停的足尖却透露出她内心的焦躁。

　　“这个…？”就在这时，颜炀天发现了洗手台内侧孤零零的手机，试探拎起，“是不是…？”

　　羽文婧没忍住，一把夺了过来，背面月野兔那张包子脸再熟悉不过，她还因此嘲笑了雪瑞音好半天，确认身份，羽文婧屡按开机键无果，果然是没电了。

　　“手机都丢在这了？！”羽文婧愕然里更多是惊怒，“得是不可避免的突发情况吧？？”

　　“……”洛晴蹙额。

　　“去调一下监控吧。”颜炀天还是冷静，“我陪你们去。”

　　“快去。”羽文婧生怕再慢一秒就压抑不住喷薄而出的怒火。

　　刚走一步，羽文婧突然驻足，迟疑着，最终还是回眸对视颜炀天：“炀天哥，有个事我得提一句。”

　　“你说。”
　　“如果，我是指如果，这件事跟她有关，”

　　羽文婧指着楼上，以口型示意金玉子。

　　颜炀天了然：“嗯。”

　　“音宝再……出了什么意外——”
　　“她未必敢。”

　　颜炀天面沉如水，掷地有声，将羽文婧那句略带愤怒的预警拦下。

　　颜炀天瞳色漆黑，如凛冬寂夜，静谧却深邃。

　　羽文婧欲言又止，重重看了他一眼，颔首转身：“好。”

　　颜炀天凝望羽文婧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一出KTV侧门，一辆红色SUV停在眼前。

　　“能帮我拉下门吗？”玥棂撑着范漪，伸手有点费劲。

　　“哦！好。”雪瑞音将范漪轻斜一些，空出一只手探身拉开车门。

　　雪瑞音帮着玥棂将范漪安置后座。

　　玥棂：“我去开车。”
　　“好。”

　　雪瑞音刚要起身去副驾驶，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角——

　　范漪如溺者，似乎将雪瑞音的衣角视作稻草。

　　雪瑞音怔怔看着范漪，那种无意间流露的依恋，让她一时没了主意。

　　玥棂调好驾驶席座椅位置，从后视镜里目睹了这一幕：“瑞音，如果不介意的话，坐后面吧，帮忙照顾他一下。”

　　雪瑞音犹豫片刻，点头应下。

　　关门落座，车开徐徐，雪瑞音勉强在范漪和车门中间寻了处角落，与范漪不近不远。

　　那只手依旧死死抓在衣角，像极了幼童不舍父母离家的执念。

　　“我还从没见过他这样。”

　　玥棂的感慨唤回了雪瑞音的意识，后视镜里，那双美目波光流转，蜻蜓点水般在雪瑞音双瞳一闪而过。

　　雪瑞音愣了，

　　这一眼惊鸿一瞥，竟莫名让她心生似曾相识的恍惚。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嗯，我们是一个院里长大的。”
　　“这样。”

　　雪瑞音跟玥棂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突然，左肩一道凉意浸润，雪瑞音偏过头，正对上范漪近在咫尺的侧脸，双颊绯红，冷汗涔涔，雪瑞音不自觉以手背凑近，还未贴触，那股灼灼炽热紧扑而来。

　　“他好像发烧了！”

　　雪瑞音一声惊呼，玥棂脸色一凛，油门一脚踩到底，范漪因此彻底倒在雪瑞音身上。

　　或恐惧或紧张，雪瑞音身子骤凉，范漪却似久旱逢甘霖，不自觉抱住了雪瑞音。

　　雪瑞音完全懵了。

　　或许午后清凉，出行人数明显增多，车转入双行道后，几乎被堵在了原地。

　　雪瑞音手足无措，虽觉不妥，却又不敢推开身上的病人。

　　后视镜里，玥棂目睹这一幕，面露难色：“瑞音，不好意思，这——”

　　雪瑞音哭笑不得，五官多少有些扭曲。

　　范漪倒没再造次，只是侧抱着雪瑞音，似乎单纯只是汲取凉意。

　　雪瑞音无奈，给同样为难的玥棂摆了摆手：“算了，患者为大。”

　　“谢谢。”玥棂有些感动，“前面稍微松缓点了，我们应该很快就到医院。”

　　“好。”雪瑞音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KTV正门。

　　“我找到她了。”
　　“小雪？她出去了？”
　　“你们先出来吧。”
　　“马上。”

　　颜炀天挂毕云诺闲电话，拍了拍正在跟服务台扯皮试图调监控的羽文婧：“雪瑞音在门口。”

　　羽文婧一愣，在理解语意后二话没说冲了出去，连滚在舌尖对服务员的嗔责都没来得及出口。

　　三人一出门，就见到一侧的云诺闲正跨坐在自行车座上，面无表情的漠然。

　　“云少，人呢？”颜炀天走近。

　　云诺闲未应，只抬手指了指眼前。

　　三人顺势望去，靠近KTV正门的双行道上，一辆红色保时捷卡宴堵在眼前，玻璃未贴防窥膜，内里一望通明。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真切，在那辆保时捷后排的车座上，雪瑞音分明被抱在一个男生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