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传人》烟无言

77、第七十七章 王琪琪之死

　　王琪琪是个单纯的孩子，是个他有五百知道朋友有难会拿出五百的人，当听说他们六个人过得那么苦的时候，他拍着自己瘦小的胸脯说，他有钱，他的爸爸有钱……朋友有难，当两肋插刀。

　　这一切原本应该朝着大家都期望的方向发展的时候，都被夏民打破了。

　　“我好恨啊。”女鬼长发倒竖，愤怒化为实质的黑雾，笼罩地不见天色，结果夏民维持着他那个一百零一号表情，女鬼更气了： “你以为你所谓的正义就是捡到钱交给警察叔叔，就是遇到事情检举上报？你以为老师真的可以解决你们小屁孩的矛盾？你知道那笔钱最后也不过落得被层层剥削层层贪污，最后是说没找到的一个结果？”

　　破案的警察升了官，拿到钱的领导富得流油，只有他们在黄泉路上连魂魄都不得好死……忍受着刑讯室的逼供，到最后还要接受回到那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家……

　　不待女鬼说完，夏民已经拿着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纸钞，火光跳跃，女鬼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直到这一刻女鬼才知道。

　　“你又骗我！！！夏民，你又骗我！！！！”原来夏民一直在引诱她说再多，目的就是为了让浸泡了血渍的钱币干透。

　　女鬼凄厉地咆哮。

　　夏民的笑容在火光地映射下，明明白白到人鬼都觉得不寒而栗。

　　“说得再多，你们早就死了。”

　　那个和夏民一起玩闹的，一起学习一起笑闹的，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学生们，早在建国之初就死了，死在一场大火里，留下来的不过是因为差点拿到钱，不甘心与心心念念的幸福生活失之交臂的鬼怪。

　　终究是执念成了鬼，画地做了牢，作茧自缚了。

　　好像冥冥之中有所预感，哪怕觉得夏民和他们是同类，五个“人”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告诉王琪琪，偷钱的事情不要告诉夏民。

　　白天的时候大家依旧肆无忌惮的玩在一起，小男孩也依旧开朗地笑，就好似那一晚……那晚百鬼夜行，他混迹其中，笑得比鬼还开心。火光跳跃，一如当年他拿着火柴一把火烧了那层层叠叠，叠在一起的两千万。

　　“夏民！！！！！我恨你！！！！！”女鬼惨叫凄厉。

　　火光映红了青年的眉眼，他笑着，看着火蛇席卷了幻相，纸钞变成了冥钞。鬼当自己是人，真正的人类混迹其中，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孩从一开始就知道那群披着人皮的都是执念缠身的鬼，众相模湖，成了同类。

　　灰烬在指缝中滑落，女鬼的惨叫声停止，下一秒却鬼气四溢。

　　冯伦惊呼：“夏老师小心……”

　　女鬼的身影渐渐透明，好像电磁波在不稳定地晃动，变故突然发生，鬼怪化成一股黑雾，直扑夏民而来。

　　“夏民你以为你还能再杀死我们一次？！！！！你做梦！这一次我定要把你留在这里！！！”和他作伴。

　　徐桦惊觉，对啊，真正两千万在就在时光的洪流中消失了，当初夏民过关的纸币也早就被夏民烧没了，剩下来的不过是她们的冥钞，再烧一次明显刺激不了女鬼。当黑雾席卷了青年的时候，女鬼的嘲笑声终于响彻这栋大楼。

　　变故来的如此之快，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黑雾已经整个笼罩了青年。

　　冯伦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内心有些绝望，难道他们就这么惨，又要死一个人了？！

　　只有徐桦眼神定定地看着面前这团黑雾，眼中亦有所思。

　　在屏幕外的全员屏住了呼吸。

　　徐桦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就在屏幕里屏幕外的人们都开始躁动不安，觉得这下子不会真的完蛋了的时候。

　　一道带着笑意的甚至是半命令的口吻声在漆黑到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响起。

　　“你要杀我？你到底是为了王琪琪还是觉得……你真的觉得这样对得起王琪琪吗？”

　　冯伦都要以为就看到血溅当场的可怖画面了，没想到女鬼真的因为一句话停了下来。

　　“我记性不好……”青年的脸在黑雾中若隐若现，修长的身影，姣好的面容，俊逸的眉，眼神坚定。“没想到你的记性比我更差，也难怪，你们在这里循环了那么久，很多事情估计都记混淆了。”

　　“王琪琪怎么死的你应该知道吧，你们都是自杀的，他呢？”夏民的声音带了一分恶意。

　　冯伦听到这话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夏哥在说什么啊，那个王琪琪不是被他父亲捂死的么……”

　　夏民手里拿着一本作业本，高高举起……说是电话本，其实就是一本学校发的练习册，只是这本练习册不是初中的学校，封面的建筑上还看不出来，但是背面写着湘阳幼儿园教导处联系号码：***76544

　　王琪琪就来自那所幼儿园。

　　“你问王琪琪要电话号码的时候是经过他的同意的，你要他监护人的号码的时候也是他告诉你的，你拿了练习册，六个人把自己的号码一个个写上去的时候，他也知晓，但是你背着他一次次打电话给他的父亲的时候，告诉他了吗？”夏民走出迷雾，在房间里踱步。

　　屏幕外季扬皱起眉头：“难道……”

　　里面事态进程不随人意志暂停，黑雾中青年咬字清晰：“你们一个个接连地向王安宏哭诉你们的难处，这是为了让他对你们产生怜悯，只是没想到王安宏不是王琪琪，近四十岁的男人可不是四五岁的小娃娃，那么容易动感情，何况是和他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所以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我也很好奇，乃至他发现钱被偷了不仅不怪你们，还捂死了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甚至留了那么一封信……”

　　——这笔钱，合该给予更属于它的人。

　　——我希望我的罪孽可以终结在这里。

　　——而我一生中仅剩不多的善行，能够给我的家人们一个往生的福报。

　　字句句诛心。

　　也不知道那个被捂死的孩子还有没有怨恨留在世间，夏民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那个男孩的鬼魂。

　　“说到底一个心智都还没发育成熟的孩子你们都可以利用，又谈何无辜？”

　　黑雾中响起低频的呻吟，伴随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声音，整个雾气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冯伦和徐桦连忙冲过去。

　　就在三人手握门把的时候，那个“发了疯的鬼”抬起了更加狰狞的面孔。

　　“对，是我们害死了他……我们太需要钱了……我们太需要那笔钱了……”女鬼已经失了神智，青面獠牙的样子浮现出鬼怪最真实的一面。

　　……王安宏发现那笔钱不见了，东窗事发，王安宏在找那笔钱，警察也在找那笔赃款，他们六个人拿着两千万，聚在一个漆黑的夜里，打算瓜分完然后逃跑，但是警察得到风声，他们小看了成年人的世界，想要在这种关头拿着钱跑路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不仅跑不了，还要被请去警局喝茶，哪怕做好了万全准备，早就抱着视死如归的念头，在一个个黑暗的小房子，只有灯光和穿着制服的陌生大人的面前，他们还是胆怯了，首先被击垮的是周絮絮，紧跟着的是冯毕……他们的谎言越撒越多，甚至于到了自己人都快要没办法给互相圆谎的地步，这个时候他们急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帮他们承担最后的罪名……为什么是王琪琪呢，何梅梅记不清楚了……也许是觉得王琪琪还小，五岁的孩子就算是拿了父母的钱，也抵不过被说一顿，也许是王琪琪太天真了实在是太单纯了，当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他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个世界在他眼中是孩子称王的世界……那个孩子在漆黑的夜里，眼睛恍如一闪一闪的星星。

　　他说：“我帮你们承担所有的罪名吧。”

　　夏民回头看着青面獠牙的鬼怪朝他们三人扑来，嗤笑了一声。

　　到最后他都没有责怪你们，到最后他都觉得他很勇敢，他那时候是真心地要为你们承担一切，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真的死了。

　　完完全全的死了，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王安宏不是不能接受钱给别人，他不能接受的是所有一切都是自己儿子主张的，钱是他一手从家里拿出去的，所有的开端都是因为他儿子告诉别人自己家里的情况……愤怒使得当时一面着急钱的下落一面被警察逼上绝路，已经急红眼的王安宏，在听到自己儿子固执地怎么也不肯说出钱的下落，甚至还要死不死的说大不了就跟警察叔叔钱被他偷走了，一切都是他的主意，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时候，气急败坏地捂死了自己的孩子。

　　一个已经开始忏悔，开始疑惑自己小时候明明那么听话，为什么长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的人，在听到自己孩子年纪这么小就已经开始无意识主动犯罪，甚至走上他的老路……试问，他是那么地不愿意再撒谎骗人，那么后悔，想要一切从头再来的时候，他的后代，却再一次步上了他的前程，他如何能不气，不愤怒，甚至是觉得荒唐到不可置信的地步。

　　等到清醒之后，一切已成定局。

　　何梅梅的脸凑近了三人，甚至于三人身上竖起的汗毛都可以感受到那种近在咫尺的冰冷感，冯伦看到女鬼的眼珠子了，里面漆黑的就像是他以前无意看到的树洞，幽深幽深的，怎么望也望看不到底……

　　“当年你们两个玩的那么好！！！！我现在就送你去陪他！！！”女鬼疯狂地笑着，大张的嘴里是密密麻麻的牙齿，血红的舌头在空腔内部粘腻地滚动着，带动着肌肉两边的肿泡，一颗颗鼓起来，只要牙齿开合就能戳破流出黄色的脓液，完完全全的厉鬼的模样，瞧不出一丁点的人性。

　　就在女鬼那和鲨鱼一样尖锐的牙齿就要碰到他们的时候，一股强势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地把面前的鬼怪逼了出去，甚至在女鬼消失的时候，还带出了一圈淡金色的光。

　　三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外，卧室里空荡荡的，女鬼不见了，楼下的咀嚼声还有那隐隐约约的咚咚声也不见了……周边只有窗外的风声，卷着黄沙，一遍遍拍打着玻璃窗。